《渺生》清水WEN

16、异梦

　　意识回笼，文归瑾从游戏仓里起身，盯着游戏仓外笑意温和的宋允之，脑海中木然想着：这货居然在游戏里自称是爸爸！
　　文归瑾面上不显，也只字不提游戏中那个装13失败的小姐姐“热飞土”奇葩行径，只活动了下僵硬地身体，自然地接过了宋允之端着的水杯。
　　姿态端庄，宛如佛爷。
　　“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宋允之跟着他往房间里走。
　　“好。”文归瑾应了声，顿了顿脑海里又浮现出游戏中那个奇葩女子的姿态，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个叫做‘热飞土’的姑娘，是你找来的吧？”
　　“是我。”宋允之好脾气道，“土妹有特殊的做任务方法，是尸积海唯一一个能替别人完成新手任务的玩家。虽然她人不太靠谱，但是做事还是可以放心的。”
　　文归瑾应了声，不再多话，只是直到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着的却还是游戏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末世这款游戏他不是第一次玩了，以往游戏里的画面再如何绚丽再光怪陆离他也不会觉得讶异，因为再怎么拟真也终究是假的，这一点他分的很清楚。所有的玩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建立在游戏任务这个基础上的，隔着网络，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再怎么拟真，也终究会让人心底产生一种这到底还是假的的认知。
　　而唯有这一晚上所经历的一切、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让他产生一种彻彻底底的真实感。
　　尸积海、小弗兰、兰德尔、极净土、热飞土……一幕一幕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搅得他神情恍惚，直到身体终于疲惫不堪支持不住才终于恍惚有了睡意。
　　只是身体、大脑依旧沉沉，不大舒服。
　　迷蒙中，他感觉有人的手轻轻地落在眼皮上，温柔的声音在四下回荡：“睡吧。”
　　如此，他才终于沉沉睡去。

　　文归瑾做了个梦，不长，但是很怪，比他以往十几年加起来做过的梦都让他觉得古怪。
　　不仅古怪，而且熟悉。
　　那是热热闹闹的幼儿园。
　　一间色彩丰富的儿童房里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短手短脚地趴在一本歌谣书上，艰难地读着：“霸霸的半女、伴侣是麻麻，麻麻的伴女、侣是霸霸……”
　　而他自己则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站在房间的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小孩，然后优哉游哉地走到女孩身边。
　　女孩十分惊喜地扑上来抱住他大叫：“霸霸！”
　　文归瑾一边震惊一边不受控制地抬手把小女孩从身上撕下来：“诶，热，松一点。”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嘟着嘴坐在地上，葡萄般的眼睛又黑又圆，左眼眼角一粒泪痣盈盈。
　　文归瑾这下才看清她的脸，心中一惊，张口却说：“小离乖一点，跟爸爸说说今天跟老师学了什么？”
　　小女孩短手短脚地举起歌谣本，不情不愿地送到他面前。
　　“真乖！”文归瑾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小本子，一边余光瞟到身后一双噌亮的皮鞋，突然笑眯眯问，“小离说说看，我是谁？”
　　小女孩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他，犹豫道：“爸爸！”
　　“没错！小离真聪明！”文归瑾奖赏性地夸了她一句，又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引诱道，“那他是谁？”
　　“爸……诶！？”女孩得到了表扬，正准备再接再厉，响亮地语音就顺着文归瑾盯着小本子的目光卡在了半路上，彻彻底底地蒙住了。
　　“老师今天怎么教的啊？”文归瑾谆谆善诱。
　　“霸霸的半、伴侣是妈妈！”小孩得到了正确答案，特别高兴地回头去扑文归瑾身后的人，“麻麻！”
　　男人一脸懵：？？？
　　文归瑾笑眯眯地看着男人笑着轻哼一声，一手捞起小女孩抱进怀里，一边走近来伸手把他也圈进怀中，低头惩罚性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文归瑾没法挣扎，身体反而十分主动地伸手环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迎了上去。
　　家庭美满，爱人相伴，有一个瞬间的迷失，他心中竟随着梦境泛起一丝不可名状的甜蜜。
　　急促地喘息、温热缠绵的吻、滚烫有力的手臂还有小孩子捂着眼的大叫声交织在一起越飘越远。
　　“亲亲诶！羞羞羞……”
　　“这么大人了衣服都不会穿，羞不羞？”
　　梦中的小女孩软糯的嗓音和少年清亮不耐的声音在某一刻重叠重叠，划破梦境将文归瑾惊醒。
　　仿佛是梦境的延续，恍惚中那个男人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声音小一点，别吵着你哥睡觉，昨天熬得太晚，让他多睡会。”
　　文归瑾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行啊宋老师，这才第一天就全垒打，还把人给累着了……恩——咳咳咳……哥你醒啦！”
　　文归瑾挪到走廊，正看见楼下正闹成一团的文离砂和宁枕砚，以及站在一边低声劝阻的宋允之。
　　意识还有点模糊的文归瑾呆呆问：“全垒打什么……？”
　　“没有没有！”文离砂十分心虚，伸手捋了一把蔫头耷脑的加文，迅速甩锅，“我在说加文的情史呢！加文跟他女朋友第一次见面就，唔，松手，全垒打了！”
　　“窝，我没油！尼撇听他胡说！”宁枕砚拼命反驳，湛蓝的眼睛急迫地盯着文归瑾。
　　“打了就打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文归瑾不甚在意地一哂，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宋允之趁着这个空档上了楼，仔细打量着他没精神的模样：“没睡好？要不要再睡一会？”
　　“一直在做梦，梦到些稀奇古怪的人啊事啊……”文归瑾突然想到最后梦中那个吻，面色一变，白净的面皮上浮起一抹绯色，讪讪地想要转移话题。
　　哪成想宋允之却若有所觉，仿佛堪破了一切般笑道:“不会是做了那种梦吧？”
　　“我不是!我没有!”文归瑾激动异常，在冷气充足的室内都耳尖红了个彻底。
　　宋允之却似乎并没有仔细听，反而有些紧张地追问：“你梦到了谁还记得吗？”
　　文归瑾一愣，蹙起眉回想。似乎还记得些零碎的片段和对话，梦中那些人的样貌却仿佛青烟云浮过眼即散，只留下个大概的的轮廓和模糊不清的面貌。
　　他咬了咬唇，不确定道：“好像有个幼儿园，有个小女孩，还有个男人？”
　　仔细地想了想，他终于甩甩头似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股脑甩了出去：“不记得了。”
　　宋允之仿佛凭着只言片语就确定了什么，也不再强求多问，趁着他想事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因为睡觉而蓬松柔软地发顶，把睡乱地发丝一根根理顺，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道：“走吧，下楼洗洗吃饭。”
　　画面温馨得几乎要冒粉红泡泡，只可惜当事人完全没有察觉
　　在楼下仰头观望地文离砂：卧槽，好大一口狗粮！
　　宁枕砚：我也想摸归瑾的发顶！
　　在文归瑾没有注意的角落，宋允之暗暗朝楼下递了个挑衅的眼神。
　　宁枕砚：好气啊！
　　文离砂：……关我鬼事！
　　起了床，几个人就不再拖延，飞速地吃了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宋允之出门准备驱车前往帝都，结果临出门了宋允之突然问：“手机带了吗？”
　　文归瑾一愣，摸摸口袋，蹬蹬跑回去拿。
　　好不容易跑回门口，宋允之又问：“笔记本呢？”
　　文归瑾：“！”
　　撒开脚丫子就往回跑。
　　“最后提醒一下，换下来的衣服收了吗？”
　　“……”
　　这回文归瑾真的头都不敢抬，耳根都羞愧得通红，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跑。
　　文离砂在一旁乐不可支，忍不住出言调戏：“诶哥，你这个样子简直是个男版的丢三落四的小媳妇。”
　　文归瑾狠狠瞪他，却心虚得不敢吭声，只暗自腹诽：为什么老天把他那个娇软嘴甜的弟弟收走了现在放一个小祸害来气他啊！！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个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