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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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森醒来的时候，窗外那一角天空隐隐泛白。
在无数次挣扎以妄图再次进入梦乡的尝试失败后，禾森最终不情愿地起床，以最迅速的动作穿好了校服。
“这恐怕是冬天唯一的好处了。”禾森心想，并开心地将少女内衣丢在椅子上。是啊，在冬天棉衣厚厚的包裹下，穿不穿内衣其实是无所谓的。可是夏天不可以，夏天的炎热和透明，将一切都照的那么敞亮，藏不住秘密。
母亲早已起身，为禾森准备好早饭，看着她从暗红色铁门出去的那一刻，转身，继续安睡。
冬日的早晨总是萧瑟中带几分凛冽，一切都灰蒙蒙的，好像眼前有什么脏东西让人睁不开眼。同那些昏暗灯光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一起，禾森沿着马路无精打采地向公交车站走去。
她环顾着四周的居民楼，猜测着那些黑暗窗户内的人们是否仍在熟睡，点灯的窗户里又在发生着什么呢？这些东想西想的念头排遣着这寒冬早晨的死气沉沉。
禾森所在的这座小城在每年的冬天仿佛也随着季节冬眠着。公车缓慢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动机发出老化的哀鸣“吱呀~吱呀~”。车窗外除了路灯投射下来的枯树枝的影子，便是几片枯黄的残叶随公车的经过在地面上摩挲着。然而车内却异常拥挤与闷热，密密麻麻的穿制服的学生塞满了整个车身。禾森也是其中一员，踮起脚尖拉住高处的扶手，并尽可能地保持平衡。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少数角落传来的私语。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禾森心想。
她被肩膀上沉重的书包坠的难受却也懒得整理一下书包带子。这几年的生活教给禾森最多的便是忍耐。除了忍，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世界，有太多的事情
除了忍，又有什么办法呢
又有什么办法
若羌闭眼，趴在吧台上。醉意中迷迷糊糊听到台上传来她熟悉的曲调，便用手指敲着桌子打着节拍哼唱起来：
有那么一天，
我发现自己已不会尖叫
失去了声嘶力竭的能力
我发现自己已不会哭泣
尽管我天天泪流不止
女孩们说我老了
去他妈的你懂什么叫老
只是这世界，有太多的事情
除了忍，又有什么办法呢
又有什么办法。。。
若羌睁眼，努力将视线对焦在台上唱歌的人身上。那是一位陌生的青年男子，皮肤黝黑，眼睛细长，嘴中叼着香烟，随着他的歌声，火光一闪一闪，表情慵懒迷离。“又是一个标准的朋克少年啊”若羌心想，尽管她打心眼里觉得朋克这个词与“fuck”没什么区别。
她用酒杯旁的清水漱了漱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陌生男子。
彼时那个男子一曲作罢正不顾台下“再来一首”的喝彩声，笑着将吉他交给身后的人，走下台去。他刚走下台，一个摇晃着的身影将他的去路堵住。
“我说，兄弟”
他抬头望见眼前站着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女孩，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位小朋友，我们酒吧不接待未成年的，你和家长一起来的吗？”
听到这句话，若羌瞬间酒醒了一半，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牛仔衣洗的隐隐泛白的男人，没有听错吧，他居然说她未成年。
“你什么眼神啊，老子几年前就已经拿身份证了”若羌大吼着，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那个男子仿佛不相信般地盯着若羌一动也不动，直到若羌將身份证潇洒地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好吧，小姐，我为我刚才的话感到抱歉，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卖艺不卖身的”他好笑地看着若羌。
“我呸，就你这样还敢出来卖。行了行了，老子没工夫和你打哈哈，我是想问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是从哪听来的？”
男人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这是我家乡以前流行过的一首小调”
“家乡？你是？”
“我家在南渡，是个小地方，没几个人听说过”
“南渡？ 听到这个期望以久的答案后，若羌刚明晰起来的眸子，再次涣散起来。“南渡啊，我很久都没回去过了。
“怎么，你也是南渡人？”男子有些惊喜地望着眼前的人，要知道在这个大都市能遇见和他同样来自那个遥远偏僻的小城的人可真的是十分难得。
若羌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询问，只是死死地望着他身后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若羌才回神望向他
“哦，不，我不是南渡人，只是以前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噢？是吗，你住哪条街啊”
“南定街”
男子本来因为若羌前一句回答暗下去的眼眸瞬间再次明亮
“真是巧了，我就住在南定街，我对那条街可熟了，你不会也住明鼎小区吧”
若羌摇了摇头“不，我在最西边的老居民区”
“哦，没关系啊，我从小在街区混大的，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啊”他说话时眼角带着笑，原本细长的眼睛更加细小
“我只住过几年，不怎么常出门”
“这样啊”
“对了”若羌犹豫着，最终颤巍巍地开了口，她小心翼翼地，仿佛问出每一个字都需要下定很大的决心“你既然对老街那么熟，那么”她停下，咬了咬嘴唇，“你可认识一个叫禾森的女孩。”
她紧张地看着男子的嘴唇，仿佛无比期待又满脸惊恐地盼望着回答。
“禾森？好像有点印象，她姓什么啊”
若羌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他和她好像并不熟悉。可突然而来的失落感却莫名将她压着喘不过气来。
“姓季”若羌轻声敷衍，是啊，小城虽小，但老街上住的人那么多，他也不可能真的对每户人家都那么了如指掌。
“你说季禾森啊，怎么”他深吸了一口烟“你认识她”
得到了意料之外回答的若羌，神情再次紧张起来。“嗯，以前住她家隔壁。”
“噢，她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仿佛是一声闷雷在若羌面前炸响，她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吃惊地望着他，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发问。
要怎样回答呢，他说的是哪件事？还是那件？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人忘记吗？甚至连陌生人都记得如此清楚？不，不可能。如果不是那件，难道她后来又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若羌心口一紧。
“以前的事知道，之后呢？”她想这或许是最合适的问法。
“唉，当年那件事你知道我也就不说了，之后嘛，说来你可能不信，没过多久禾森就走了，只留下她妈妈一个人，我也是听我妈闲谈说的，说是离开了南渡，去哪了也不知道，连她妈也没告诉。”
“这样啊”若羌皱着眉，俨然又在想着什么。“那，她妈妈。。。”
“她妈妈自那之后也闭口不提禾森，去年我回老家好像听说和另一个外乡人结婚了。”
“没人知道禾森去哪了吗？”
男子耸耸肩“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这样，你留个手机号，怎么称呼你啊，看在也算半个同乡的份上一有消息我告诉你。”
“不用了，我和他们也不是太熟，就是好奇，问问。”若羌摇摇头转身便迅速地步入酒吧中央的人群中，待那男子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见了。
他后来找遍了酒吧也没见若羌，向老板打听才知道若羌是这里的常客，只是自那晚之后他便留心在人群中寻找那张熟悉的脸却再也没有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