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街边狂骨小王子

6、第六章 总会再见

　　“陆凡，你去核实一下东菊的报告问题”严方彦从一叠文件里面抽出几本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对面这个有些局促的年轻人。
　　陆凡低着头双手接过文件，站起来打算走，胳膊上一沉，他被拽住了。
　　背后传来这个男人特有的烟嗓，带着些叹息。
　　“小畅！让你来我的部门，是我批的文件，我……有任何不懂的就来问，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严方彦说的很慢，斑白的头发下那双凌厉的双眼，看着陆凡很是怜爱。
　　他已年近60了，还稳稳的坐在运营部主任的位置上，不只是因为他是前风简的副总，主要是因为他的能力确实无人能比。
　　陆凡愣住了，他知道严方彦是运营部的主任他没有任何意外，他以为他会避嫌。
　　捏紧了手里的文件，陆凡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严方彦，翻手握住面前人的手：“当年的事情不怪任何人，只怪我父亲，严叔叔，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我叫陆凡，我走出这道门，那些年的事情就烂在这里，您依旧是我的上司”。
　　陆凡松开手，他不敢去看严方彦的脸，毕竟这个人看着他长大，旧人总能动摇他的心，扯动僵硬的嘴角拉住一个礼貌的弧度：“严总，再见”
　　把文件放在自己隔间，陆凡转身直奔茶水间，拿出做好标记的马克杯，从小隔板下面掏出自己藏起来的茶叶。
　　热水浇下的一瞬间，茶香四溢，这是陆凡去光度收拾东西的时候，店长悄悄塞给他的，被人惦记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你听说了么，总裁今天回来”女员工A拿着小巧可爱的保温杯，踩着小高跟哒哒哒，漂亮的大波浪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的，一颤一颤的还有她刻意露出来的半边雪白双峰。
　　后面跟着的大概是她的好姐妹，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没错这就算是陆凡的业余爱好，靠在茶水间听八卦，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极光的总裁。
　　算算日子来极光正式工作已经两周了，都没见过总头boss，虽然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但还是好气，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撑起的这个帝国。
　　按理来说，应该会挂有总裁的照片或者资料，让人肃然起敬的那种，但是极光没有，你看不见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但他活在所有人的敬畏里。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怎么感觉总裁被自己想的死了很久一样。
　　“小陆？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说给我听听呀”雅丽抱着热可可靠在陆凡身边的台子上。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就那么笔直的垂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陆凡喜欢的味道，今天的口红也很漂亮，雅丽整个人就是行走的风向标。
　　大概就是她走在哪里，男人们就往哪里吹那种。
　　对于这个漂亮女人，陆凡还是对她热可可的牌子更感兴趣。
　　陆凡垂下眼帘摇摇头，嘴角还是扯出一样的礼貌弧度，对雅丽举了举杯子，然后空着的手，捏了捏自己的嗓子，然后拿着杯子走出茶水间。
　　看着西装笔挺的帅气男人，就这么不搭理自己，他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雅丽撅起小嘴，带着幽怨的眼神一直看，直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坡跟小皮鞋狠狠的垛了垛茶水间的地板。
　　陆凡也没见过那个帮助他进入极光的秦大哥，他去人事部问过了，他只知道那个人姓秦。
　　出卖色相让人事部的主管助理，查出来的结果，全公司有10个人姓秦，不过都在各地的分公司，唯一还在极光总部的是食堂三楼的大厨，叫秦红。
　　他在人间里叩过LKE的对话。
　　凡人：【秦哥！我怎么没看见你，今天食堂二楼吃个饭？】
　　LKE：【外地，下周回，不用客气】
　　等了很久这个秦哥才回消息，陆凡想他应该是真的很忙吧。
　　在极光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很忙，忙里偷闲的去茶水间默默的听八卦，八卦听了没有地方发泄，结果就是每天都会给秦哥发消息，给他讲他听到的八卦。
　　15:40
　　凡人：【我到现在都没看见过总裁】
　　LKE：【有事找他？】
　　凡人：【好奇……听那些小姑娘的描述，好像很凶】
　　LKE：【…………】
　　凡人：【我觉得总裁是个秃顶的老头，一更年期的感觉，还是个大色鬼】
　　凡人：【公司里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暴露，肯定是他的变态爱好】
　　凡人：【极光这么好，总裁是个变态……还长的很丑，极光为什么不挂他的照片】
　　凡人：【秦哥！你有没有见过总裁？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LKE没有理他，陆凡想他应该是在忙没看见吧，关了手机，去整理案子。
　　某市高级研究中心的汇报人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解着这一年他们的新研究成功。
　　主讲人一直在观察着秦轲的神色，讲着讲着，他就开始拿纸巾擦汗，他看见秦轲看了眼手机，然后脸就黑了下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
　　所以这两个小时，这个研究员战战兢兢的讲完了自己的研究，他觉得他完蛋了，看秦轲的脸色，他就觉得他可以回家种地了。
　　小原也接受到了总裁的不悦，不对啊，这研究报告挺好的，难道秦总想上厕所…………。
　　散会后小原接收到汇报人的眼神，去看看秦总怎么了。
　　“秦总？您有哪里不舒服么”小原悄悄的问秦轲，小心观察着秦轲的表情。
　　秦轲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皮质的笔记本，淡淡的抛出一个问题：“我像个秃顶，大腹便便的老头？”
　　小原扶着椅子还没坐下来，差点滑下去，擦了擦额角的汗：“怎么可能谁说的！秦总如果在古代，门槛都要被媒婆踩塌了”
　　秦轲抬起头，看着满脸尴尬的小原，出奇的挑了挑眉：“最早一班机票回总部”
　　看自己的赞美被忽视了，小原想了想，自己应该夸的很明显啊，撇了撇嘴，谁知道总裁在想什么：“好的，那我去改签机票”
　　翻开皮质笔记本，秦轲拿着钢笔，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上面的刚劲有力的字：秃头，好色。
　　很好，他素未谋面的员工对他的第一映像。

　　陆凡忙到昏头昏脑的，最近东菊的案子实在是太烦了，他要拟订出合作计划书，他已经翻阅了很多的案例，但毕竟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战战兢兢。
　　忙的以至于忘了去茶水间听八卦，以至于错过了某个大消息。
　　也没观察今天公司的年轻不年轻的女性，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去接秦轲的车行驶在高速上，看了眼时间，小原试探性的问：“今天中午还是以前的餐厅么？”
　　后座的人掏出手机，输入，发送，嘴角微微向上：“公司公司二楼”
　　“叮咚～”
　　陆凡漂亮的手在键盘上不停飞舞，撇了一眼发出声音的物件。一下子就停下了。
　　【LKE：今天中午二楼】
　　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为了今天中午吃饭，抽出一只手回复。然后接着工作。
　　陆凡一到饭点老老实实的到了，点完菜拿在手里，突然想起来，他既没有见过这个秦哥，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忘了问……被自己无语到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毕竟二楼的人还是很多的，需要抢位置的那种。
　　一路上接收了几个美女的信号，还是没等来秦哥…………
　　手机在西装口袋里嗡嗡响，陆凡掏出来，陌生号码来电。滑动绿色的圆圈放在耳边。
　　有些低沉却明朗的男声传来：“你站起来……”
　　陆凡呆呆的站起来看向四周，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同样打着电话，看向这边的那个人。
　　周遭的员工都变得小心翼翼，谁想得到老大一回来就来食堂吃饭，要知道秦轲一般都是去吃固定的餐厅。
　　有些大胆的女员工，就那么直直的和秦轲擦肩，奈何人家也直直的往前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对面的人挂了电话，陆凡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当秦轲稳稳的在陆凡对面坐下，坐在秦轲他们后面那一桌，立刻就僵硬了，顿时没了声音，加快吃饭速度。
　　“你不饿么”凌厉的眼神刮过陆凡的脸。
　　一个声音一个指令，陆凡唰的坐下，拿起筷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些”
　　“我不挑”秦轲夹了块土豆，他很少来食堂，不，应该是几乎不来。
　　看着对面有些呆呆的陆凡，秦轲有些想笑。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些歪歪扭扭的领带，打的方式很蹩脚。
　　回想起那张简历上他稚嫩的模样，好像他一直都是这副清朗的样子。
　　“忘了介绍，秦轲”说话的人很认真的吃着饭。
　　“呵呵……陆凡”颠覆了陆凡的想象，颠覆了他对秦轲的想象，原本以为的中年大叔之类的。
　　没想到……对面的秦轲五官立体如削，周身散发出禁欲的气息，却有些勾人的感觉。
　　眼神实在是太锋利了，有些阴郁，霸气却有一种很纯净的感觉。
　　两个人就没说上几句话，陆凡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坐在秦轲身边有一种想逃走的感觉。
　　直到……某个陆凡不认识的人，上来和秦轲打招呼，陆凡看见他胸前的牌子【人事部部长】
　　这个部长说话太恭敬了，对秦轲太客气，而秦轲只是淡淡的回应一两句。
　　察觉到秦轲的不悦，部长赶紧结束话题，临走时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陆凡。
　　“那个……秦哥？他们好像都很怕你……”陆凡试探性的开头。
　　“可以叫我秦轲……”秦轲看手机还行，就是当面被人叫秦哥总感觉奇奇怪怪。
　　“哦……秦轲……”陆凡低头扒饭。
　　“现在工作有什么不适应吗？”秦轲知道是严方彦主动把陆凡要过去的。
　　陆凡挠了挠脸颊，尴尬的笑了笑：“还好，有时候会有些棘手的感觉”
　　“不懂可以来找我，24楼”秦轲已经吃完了，看着陆凡吃饭的样子，居然很……可爱？
　　看了看表，秦轲撇了眼外面，小原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我有事先走，你慢慢吃”
　　“你去忙吧”陆凡飞快扒饭，碗里空荡荡的，看着秦轲走了之后拿着餐盘去倒掉。
　　没想太多，陆凡中午一个劲的吃，实在是太撑了，仰在办公椅上发呆。
　　小黑笑的贱兮兮的凑过来：“看不出来呀，凡哥”
　　“别！好好说话……”陆凡都懒得抬眼。
　　“你啥时候认识秦总的呀，看起来很熟嘛”小黑咧着嘴挑眉。
　　“两个月前吧……”陆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突然想起，那包很好的茶叶，店长送了他两袋，他给秦轲留了一袋。
　　“哇靠，你这么牛么，你得多帮我美言几句……诶你干嘛去”小黑看见陆凡拉开抽屉，转身就出去了。
　　陆凡没去过24楼，按了电梯，中午午休时间没有什么人。
　　不过还是被24楼的装潢给震慑了一下，秦轲工作这么炸的么，陆凡都有些迟疑。
　　“您好！请问有预约么”前台小姐适当的叫住了往前冲的陆凡。
　　“啊？我找秦轲……”停下脚步，陆凡拿着那包茶叶有点莫名其妙。
　　“稍等……我看看”前台小姐看着陆凡，还有他胸前的牌子没有说话，这个人直呼秦总大名。
　　陆凡看了看四周，金属的极光屏风，往后退了几步，看见后面有很多房间，好像是会议室，另一边是一个很大的门。
　　一瞬间有些愣，他看见了【总裁办公室】，然后想了想秦轲应该就是总裁身边的人，所以地下的人都很怕他。
　　那他说总裁坏话，会不会…想了想秦轲应该不是那样爱嚼舌根的人。
　　“您好……对不起预约上没有看见您的名字，或许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您转达么，总裁刚刚回来，有些忙。”还是标准的微笑，礼貌的看着陆凡。
　　“我找秦轲……不是总裁……”陆凡怀疑自己刚刚可能没有说明白。
　　前台小姐尴尬的抬头，小声的说：“可……总裁就叫秦轲……”
　　陆凡脑子有些嗡，他记得他把纸袋给了前台小姐，然后回了运营部。
　　有些摸不清，陆凡推了推小黑的椅子：“秦轲是总裁？”
　　小黑被他逗笑了：“诶兄弟，你跟我开玩笑呐？你不是认识总裁嘛，今天中午还一起吃了饭？”
　　有一种被耍的强烈感觉升上心头，陆凡摸着头，想了想，算了，做好自己的学好自己学的，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又不是第一次被耍。
　　振作精神，手上的案子还没写完。

　　“秦总……刚刚有个叫陆凡的来找您，他让我给您”娜娜拿着纸袋，轻轻的放在男人的桌子上。
　　秦轲的视线从文件挪到小纸袋上面，娜娜有感觉面前这个人似乎笑了？不可能错觉。
　　“秦总……他走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娜娜试探性的多嘴了几句，悄悄观察着秦轲。
　　“辛苦你了”秦轲淡淡的说，拿过小纸袋，里面是一罐茶叶。
　　娜娜拉开门打算走出去的时候，秦轲叫住了她：“以后别拦他”
　　“好的”娜娜挂着微笑带上门，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掏出手机，输入，发送。一气呵成。把玩着小小一罐茶叶。
　　陆凡收到消息的时候，只看了一眼，他不是很想理秦轲。
　　等等！那他说总裁那些话，秦轲都知道了，秦轲就是总裁……那他岂不是在挑战秦轲的忍耐度。
　　陆凡觉得自己完蛋了。
　　秦轲拉开抽屉，有一张很老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孩只有三岁，笑的很开心，牵着他手的另一个孩子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满脸严肃的看着镜头。
　　陆爷爷和秦轲父亲是忘年交，所以秦轲其实很早就见过陆凡，不对那时候应该是陆荣畅。
　　秦轲父亲走的时候，风简已经垮了，陆家已经支离破碎。
　　父亲忙于工作，秦轲六岁就被奶奶带出国，在那边生活直至成年，回来接到父亲的死讯还有风简消息。
　　当年让秦轲带比他小三岁的弟弟一起玩，秦轲是满脸不愿意的。
　　陆凡是秦轲见过最好看的小孩，他也很乖，就那么乖乖的坐在草地上玩，看见他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
　　怀宁路的那个晚上，秦轲根本没有仔细看这个人，只觉得熟悉而已，最后看了资料才知道。
　　怀着的不只是秦家当年没有出手相救的愧疚，还有一些摸不清的童年伙伴的感觉。
　　对，秦轲模模糊糊记得当年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玩伴，虽然表面真的并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