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叶树》锒铛缠

19、布谷岛（二） 叶玲失忆昏

　　叶玲被小溪无意识得卷动着，等她停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浅浅的溪水里。那水缓缓流动在身体四周，仿佛在探寻着体内的筋骨。她立马从小溪里站起来，却惊奇得发现身上的水珠一下子被空气吮吸殆尽。她看到前方一有一片繁茂的树林，而其中有两棵极其粗壮的树立在林间小路的尽头。两棵树之间悬挂着一张类似吊床的东西，编织它的树叶绿得晃眼。她跨出小溪，跟着沫沫和泡泡往那张吊床走去。这片林子比起进来时的那片林子有生机多了，到处都是彩色的小鸟在飞舞，叽叽喳喳的声音从未消弥片刻。她越向前靠近那张吊床，就越感觉到那张吊床里是有东西存在的。
　　她停在了那张吊床前，那张吊床比远处看到的显得更大，也悬挂地更高。叶玲她没办法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存在，但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
　　沫沫和泡泡飞到了吊床里，叽叽喳喳地说话。然后，吊床开始晃动，里面慢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生物——鸟人。他整个外貌是鸟的形体，巨大的翅膀，彩色的羽毛，但头上却配有一张人脸。
　　他缓缓睁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你来了！”
　　叶玲很是诧异，面前这个巨大的鸟人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来。
　　“你知道我”
　　“也许，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鸟人闭上双目。那巨长的睫毛缓缓闭合，像是耗费了不少力气。
　　“我的确不了解我的出生，我只是被师父捡来的，不知自己从何处来。”
　　鸟人的神态很是安详，他的嘴唇费劲得翕动，似乎准备要讲一串很长的故事。
　　“你的确不是人类，你不过是玲叶树上的一片叶子。”
　　“玲叶树”叶玲对于自己不是人类并没有那么吃惊，因为泡泡沫沫先前已经和她说过，但她没想过自己会是一片叶子。
　　“重点不是那棵树，而是你明知自己不是人类却站在人类那边。是时候你得重新做出选择了。”
　　“不是人类又怎样，我没必要非得站在哪一边。”叶玲所在乎的只有师父和尽修，至于什么人类、非人类，她不在乎。
　　“可是你知道人类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非人类的吗？那些渔民为了自己的利益屠杀布谷岛上的鸟群，如果不是我，布谷岛上的鸟早就灭尽了！”
　　“难道你们鸟类就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过别的非人类”
　　鸟人的眼睛瞪大，鼻孔抖动，他愤怒的焰火在燃烧。
　　“看来你是个无法利用的废品！”
　　鸟人振动羽翼，然后一个俯身飞到叶玲面前，瞬间一只翅膀幻成了人手，那只人手掐住叶玲的脖子，将叶玲拎起。
　　叶玲有一种被人蹂躏的窒息感，但是她怎么也无法调动自身的力量。
　　鸟人把叶玲往远处一甩，叶玲的身体拖着泥地被甩到大树下。叶玲还想调动术法，可却没有力气，口里淌出蓝色的血液。
　　“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空气只会让你无法施展内力。既然我们不能合作，那我也不会让你去帮那群丑陋的人类。”
　　鸟人隔空一个掌朝叶玲击去，但并没有击中。圈渍飞速地将叶玲从树下抱了过来，他放下叶玲，扶着她。
　　“是你！”叶玲诧异地看着圈渍。
　　“黑鱼族军师，别来无恙啊！”鸟人的一只手又幻成了翅膀，飞回了吊床半躺着。
　　圈渍右手将叶玲斩晕，叶玲靠在他右肩。
　　“我可以让叶玲吃下这颗忘情丹，这样她就会失去记忆，然后为我们所用。”圈渍从腰间掏出白色药丸塞进了叶玲的嘴里，然后在她胸前击了一掌，叶玲喉咙一动，将药丸咽了下去。
　　“原来，你早就到了！不愧是军师，你就不怕我把你心上人给打死喽！”
　　“我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但，我凭什么信你。除非，你让我在这小丫头身上种蛊，与其让你控制她，还不如我亲自控制。”鸟人说着话的同时，从羽翼下发了一弹蛊虫过去。
　　圈渍在叶玲嘴边拿住了蛊虫。
　　“怎么！不愿意”
　　“我只要你是你，连我自己都不舍得控制你，我又怎么会让你活在别人的掌控下呢！”圈渍心里这样想着，然后吞下了蛊虫。
　　“这样够吗？我以我自己做担保，让我带走她。”
　　“如果你不好好利用这小丫头，那我可不保证我的蛊虫不对你做什么。”
　　“我知道。”
　　圈渍双手轻轻抱起叶玲，然后转过身朝外走。叶玲的头靠在圈渍的胸前，两只手安稳地交叉放在胸前，宛若一个睡着的婴儿。
　　“尽修，尽修，你醒啦！”黑儿一把搂住刚坐起身的尽修。尽修和黑儿的衣服湿透了贴着身子在滴水。
　　“叶玲呢！”尽修拿开黑儿的手盯着她。
　　黑儿低下头，不说话。
　　“你说话！”尽修朝黑儿大吼。
　　黑儿低着头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玲儿姐姐回不来了，她，她死了，她在下面上不来了。”
　　“你骗人，我要去找她。”尽修立马起身，腿却一软，瘫在地上。
　　“尽修！你下去也只会被淹死，没用的。”黑儿带着哭腔嘶喊。
　　“黑儿！黑儿！你不是黑鱼精吗？你去帮我救她好不好，你去救她好不好。”尽修晃动着黑儿的双肩，“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没用的。叶玲姐姐已经死在下面了。”黑儿低着头。
　　尽修放下双手。岸边，尽修呆呆地看着江面，湿漉漉的面庞惨白若稿木，风撩起他额前的一缕湿发，他的眼睛渐渐泛红，那红色像是快要夺目而出。
　　黑儿在边上啜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她拉着尽修的衣角。
　　尽修不看向黑儿，眼神呆滞，“我知道，你是黑鱼精，当年我救下的那条小黑鱼。你没必要向我报恩，我们谁也不欠谁。所以，别跟着我。”尽修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沿着江岸往回走。
　　“尽修！尽修！”黑儿跪在地上嘶喊。
　　她看着尽修一步步走远，尽修的头发随着他远去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和尚的模样。
　　“你已心灰至此吗？叶玲姐姐对你就这么重要”黑儿想到这里，心意也冷透了。她起身朝着尽修的反方向走，她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条线一条线滑下，她的眼里没有路，只有尽修逝去的背影。
　　尽修起用法术飞到了原先的那座寺庙前，他到那里的时候，身体已经弱的不行了。尽修在废墟里找到从前他们打坐的地方，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在胸前。
　　“师父，如今真的分崩离析了。哥哥们下落不明，师叔死了，叶玲也死了。”
　　“师父，你说，我的仇恨重要吗因这仇恨，我最后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什么也剩不下了。”
　　叶玲躺在圈渍房间的床上，自从那天被斩晕她就一直昏睡未曾醒来。她脑袋里的记忆一幕幕重现，她和尽修乃至她和师父的所有，可她怎么也抓不住，她停在那些记忆里不愿出来，一旦出来那些便不再属于她了。
　　“是，我一无所剩了！我唯有的，仇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