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叶树》锒铛缠

16、赶路 勿止尽修深

　　黑夜里，叶玲一群人都靠着墙睡了，勿止闭着眼却总想起破念还有他们从前在寺里的事。他起身走出破庙，一个人站在外面吹着冷风，看着天上数不尽的星星。只不过一个月不到，一切就天翻地覆，物是人非了。
　　勿止一个侧转身，才发现尽修站在他身旁。他望了望尽修，没说话。
　　“二哥，你说我们能找到大哥他们吗？”
　　勿止的眼睑微微抬起，“我不知道。我们已经拖了不少时日了，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我真不知道师父和大哥他们有没有时间等我们。”勿止抽了下鼻涕。
　　“二哥，以后这些事情我都会帮你分担，别再一个人闷着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懂，要你们宠着的小弟弟了。”尽修望向勿止。
　　勿止叹气，“是啊！我们都被逼着长大了呢！”
　　是啊，经历了这些，谁能不长大呢！
　　“修，我们一定不会放弃的，哪怕希望再小，也总比停在原地强。”勿止一只手放在尽修的肩。
　　外面的风很冷，把他们的发丝吹得乱动。
　　“二哥，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唉。”
　　叶玲是易醒的，勿止和尽修出去的时候，她就醒了。想起尽修肩上的担子，她就感到不安。她闭着眼不肯入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帮助尽修完成他的心愿。
　　第二天天微亮，叶玲一行人就上路了。只有黑儿知道路线，他们都跟着黑儿，也省了问路的时间。
　　“布谷岛是艾汩海上的一座小岛，所以我们得到那边海上划船过去。”黑儿边走边说，她紧紧跟在尽修身边。
　　“艾汩海是哪儿”缘深跳到黑儿身旁。
　　“艾汩海我也没去过，不过那里好像挺恐怖的。”几年前，艾汩海在黑鱼族还是禁区，因为那里是渔民捕鱼杀戮的地方。近些年，倒是很少听说艾汩海的情况了。
　　“黑儿，你家在哪儿啊？你会水吗？要是你不会水，我可以救你的。”缘深缠着黑儿，尽修和叶玲跟着勿止往前走了。
　　“我从小就住在海边，我的水性是绝对可以的，这你放心。”黑儿急急回答完，又跑上前，跟着尽修。
　　“唉，等等我啊！”
　　缘深跟上了去，“幸好三哥不在，三哥可是旱鸭子呢！还好我们几个都会水。”
　　勿止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舒缓开来，“是啊，三弟从小就不会水呢。”勿止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玲儿，你水性怎么样”尽修望向叶玲。
　　“我没事，我的水性很好。”叶玲微微地笑了一下。
　　叶玲他们穿过了一片林子，然后就到了沿海地区。但他们得沿着海继续走才能到艾汩海片区。这片沿海地区边上有个村子，他们就到客栈住了一宿，打算第二天再上路。客栈的生意不是很好，少有外地人来住宿，主要靠饭食的生意维持着，所以平日里房客不多，于是他们每个人都要了一间自己的房间。
　　晚上用饭完毕后，他们各自回房休息了。黑儿刚想出门去找尽修说说话，一开门却看到了军师圈渍。她下意识得关上门，门未关紧，圈渍一手推开。
　　“军师哥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的有要事要办。”圈渍已经推门而入，黑儿同圈渍撒娇。
　　圈渍坐下，“你以为我想管你的闲事吗？是你父王不放心你，派别人又怕劝不动你。你嫂嫂又怀有身孕，所以你王兄是来不了的，只能我跑这一趟了。”
　　圈渍的话音带有阵阵冷气，那种冷气是一种成熟的冷气，像看破尘世一般。
　　“嫂嫂有宝宝啦！他们早该有宝宝了，都这些年了！”黑儿眼睛一转，“军师哥哥，你看，这是多大的喜事啊，看在这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黑儿拉着圈渍的衣袖来回晃动。
　　“你别再找那小子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可能找到的。就算能找到，你觉得你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呢一年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圈渍的话音很沉稳，他毋庸置疑的眼神看向黑儿。
　　黑儿往后退了几步，眼泪往下掉，“不会的，不会的，我有预感，我很快就会找到他的。”黑儿往侧旁转头。
　　圈渍站了起来，“我不想为难你，但你也得体谅你父王的心情啊，他不过是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担心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
　　“我知道，可我已经长大了。”黑儿不看圈渍。
　　圈渍站起来要走，“我再给你留些时日，你最好尽快找到他。”
　　圈渍关上了门，黑儿趴在桌子上哭泣。
　　圈渍已经盯上黑儿他们有好些天了，他知道叶玲住在哪间房。他走到叶玲门前，施了片刻的晕厥术，然后推门而入。
　　上次，他派去的人没有把叶玲杀死，这一次，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得亲自下手。
　　他走向叶玲，屋里黑黑的，他的手捻起一束光，正准备注入叶玲体内，可那道光照亮了叶玲熟睡的面庞。
　　那张脸！那副让人忘记烦忧的面容！
　　圈渍的眼睛微微得扩张，然后站在那不动。他手里的光继续亮着，他蹲在床头，深情得望着叶玲，另一只手想要伸向叶玲触摸她的发丝，可他停下了手，好像一触碰就会玷污了面前这个女子似的。圈渍灭了光，帮叶玲拉了拉被子，然后悄悄出去了。
　　第二天叶玲一群人在楼下的饭桌上用餐，他们打算用完餐就赶紧上路去布谷岛。
　　这时，圈渍突然从门外走进来。
　　“表妹啊，可算找到你了！”他走向黑儿。
　　黑儿呆呆地，“额，”
　　圈渍向黑儿使眼色，“啊！表哥啊，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这不家里人担心嘛，让我出来寻寻。这几位是”圈渍望向叶玲他们。
　　“哦，这几位啊，是我在路上结识的伙伴，我们一起要去找人呢。这是尽修，叶玲，勿止和缘深。”
　　“在下圈儿，幸会幸会。”
　　黑儿瞪向他，心里暗想，“还圈儿，比我大那么多，还装嫩。”
　　“圈儿，你们兄妹的名字真有意思。”缘深大笑。
　　“笑什么笑啊！”黑儿坐下。
　　“你们叫我圈就行。”圈渍说着话，脸上很平静。圈渍容貌算是年轻，和墨子差不多般年纪，但心智可以与黑王并齐了。让旁人看着就不免心生敬畏。
　　“圈先生，那你赶紧坐下吧。”勿止说道。“你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不过是个称呼，你们随意。”
　　圈渍坐在叶玲边上。
　　“我知道你们此番是要去布谷岛，不过，艾汩海波涛汹涌，常人是难以渡海的。”
　　“那圈先生可知其它过海的法子”勿止问道。
　　“我也未曾去过，尚不知有什么其他法子。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罢了。”
　　“没事的，军，”黑儿刚想脱口而出“军师哥哥”，“我表哥可厉害了，到时候一定会护我们周全的。”
　　“看着就厉害。”缘深说道。尽修和勿止向他点头。
　　圈渍虽没去过艾汩海，可他却听过很多关于艾汩海的说法。艾汩海从前是渔民的天堂，那里经常有大量的鱼可逮捕，但是过了很多年以后，海里的鱼数量越来越少。而布谷岛上的布谷鸟又以海鱼为生，渔民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鱼，就登上了布谷岛，企图将所有的布谷鸟杀尽。但是最后无一生还，此后，想出海的渔民皆因不知道的原因死于非命。那片海域也荒了，从此无人过问。
　　“表哥！你发什么呆呢！吃饭吧，吃完了我们还赶路呢！”黑儿眼神有些不自在，一直盯着圈渍。
　　“这儿到艾汩海还有几天路程呢，我们得做好准备。”
　　“圈先生，你们为什么都穿黑衣服啊？”缘深问道。
　　“哦，我们那边的习俗。”圈渍回道，幸好他们来人间时有把黑衣上鳞片的装饰给褪去，要不然可能真的招来祸害。
　　他们沿着海边走，越靠近艾汩海，气温越低，海风吹得冷到骨子里。
　　“这儿的确很冷。”缘深发抖。
　　尽修他们三兄弟脸色渐渐发白。
　　“尽修，你怎么样了？要不我们不去了吧，我们折回去去意境天怎么样？”黑儿凑到尽修身旁，很是着急。
　　“我没事的，我们继续吧。”尽修的话音颤抖，嘴里冒出白气，却又极力装出正常的样子。
　　叶玲在一旁，担忧的眼神看向尽修，那眼神很温柔，她又看看自己。她将黄色丝带解开，准备把外面的白衣脱下。身旁的圈渍伸手拦住她，“你这是干嘛？”
　　“我不冷。”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将白衣披在前面的尽修身上，尽修转头望向她。尽修的眼睛轻微地眨了几下，他不说话，就那样柔情地看着叶玲的眼睛。叶玲微微地笑了。她牵起尽修的右手，尽修的手很冰凉，可叶玲的手很暖。尽修的手被叶玲牵住以后，一下子全身就暖了，血液迅速翻滚起来。尽修被她牵着走，眼睛却离不开叶玲。他能闻见叶玲衣服和身上独有的香气，这香气从前没怎么散发出来，叶玲脱下外衣后一下子就出来了。他低头满足又羞涩地笑。
　　黑儿见了这一幕，微微有些尴尬。“玲儿姐姐，你不冷吗？”
　　“你看我这面色就可以放心了，我不冷。你呢？”叶玲自以为可能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缘故，所以更耐寒些。
　　黑儿礼貌地说了一声，“哦，我也不冷。”然后离开他俩，向前走跟紧缘深和勿止。
　　圈渍看着叶玲被里边白衣裹紧的曼妙身材，脸色微红，他故意向两边张望，然后将自己的黑衣脱下，从身后给叶玲披上。叶玲吃了一惊，“不用，我不需要。”叶玲将那衣服拿下递给圈渍。
　　尽修朝叶玲看了一眼，“要不这衣服你还是穿着吧。”
　　“没事，我的手不是挺暖的嘛！”叶玲笑着微微抬起他们牵着的手，酒窝酿满了宠溺。
　　尽修朝叶玲笑了笑，然后问前面的勿止和缘深，“二哥，四哥，你们怎么样？很冷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生个火暖暖身子再走。”
　　圈渍被叶玲拒绝后，正感到尴尬，恰好勿止这时候转了身，圈渍将自己的黑衣扔给了勿止，他极冷甚至有些生气地说道，“穿上吧 。 ”圈渍真没想到，自己平生居然会做出关心人类这种事，他甚至恨自己为了叶玲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他一个人往前快步走开，走在他们的前面。
　　“谢了！”勿止向圈渍道了谢，然后将衣服披在缘深身上。
　　“二哥，还是你穿着吧。”
　　“你们呐，以前不好好修行，身体素质更差，我的耐寒力好着呢！”
　　“二哥，你的唇都冻紫了。”缘深又将衣服交到勿止手里。
　　“磨磨唧唧干什么，你穿我的吧。”黑儿将衣服脱给缘深，然后追上前面的圈渍。
　　“黑儿，你不冷吗？”缘深朝黑儿喊。
　　“我不冷。”黑儿没好气。
　　“这是怎么了！”缘深嘟哝着。
　　黑儿和圈渍本就不是人类，人间的这点温度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觉得冷。而且，他们的外衣也因此格外的保暖。勿止和缘深穿上后都感到身体变暖起来。
　　“你现在还觉得值得吗？”圈渍问黑儿。
　　“你呢？你又值吗？”
　　“你明明喜欢尽修，又何必再找当年那个乞丐。。”
　　“你不会懂的。我只是希望尽修幸福，但我自己是留给那个人的。”黑儿眼睛泛泪。“你呢！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玲儿姐姐和尽修他们两情相悦，你在这儿又有什么意义？”
　　“我是为了你才留在这儿的。”圈渍眼神有些闪烁。
　　黑儿苦笑着转脸。
　　他们中途没有休息连续走了两日。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火居然都生不起来。走起来比睡着似乎更暖和。
　　他们走着走着，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由小及大。叶玲伸出握着黄丝带的手，企图接住雪花。尽修望向她，眼睛里柔得像盛了一汪水。
　　“前面我们就可以渡海了！”圈渍说道。
　　雪花越下越大，像要狠狠地铺满整片大地，叶玲一转头，恰好撞上尽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