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座》晚枫如歌

6、第六章

　　瑟温觉得很累，很累，而且还很痛。他被扔到了一个小房子里，比起之前的小黑屋要好上不少。有床，有桌子，有椅子。桌子上甚至还有一杯水，床上还有被子，虽然并不干净整洁，但是已经是这五年来他盖过最好的被子了。唯一的缺点，是这间房间的隔音并不好。他能清清楚楚听见隔壁的争吵声音。
　　——似乎是刚才那个男人和大姐。
　　桌子上的火烛摇晃着，光芒微弱地闪烁着。他听见隔壁两人在相互争吵，而内容无外乎就是关于他，他们围绕着如何处置瑟温大声地争吵着。瑟温并不想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是那声音清楚地传进了自己耳朵里。是只接喝光瑟温全部的鲜血，还是养着慢慢喝？瑟温的肉有没有作用？这些都是他们要讨论的事情。到了后面两人的声音开始变轻了些，渐渐传来男人讨好的声音和女人的娇笑声。又过了一阵子，大姐的声音变得娇媚起来，那充满欢愉的声音，男人的喘息，两人分明在做着那档子事情。
　　瑟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是自己的血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两个人才会这个样子。
　　瑟温掀起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子边拿起水杯，泼掉水，用被子包着被子，砸在了地上。瑟温打开被子，拿出了里面的杯子碎片。这个杯子并不是玻璃做的，有点像陶土制品。但是烧硬的边缘依然很锋利。瑟温面无表情，拿着边缘有些粗糙的碎片划着自己手臂。因为边缘的粗糙，瑟温划了很多道，好在还是见血了。
　　瑟温看着如同液体黄金一样从自己手臂流下来的血液，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说自己血脉持有者是什么意思，但是总算隐隐约约知道这个金色的血液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在瑟温这样想的时候，大姐欢愉的声音猛然停住，变成了痛苦的闷哼。片刻之后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瑟温连忙躲了起来。
　　这间房子的门被重重打开，瑟温心头一跳。他透过一点小缝，看着男人的动作，发现瑟温不在床上，男人显然有些窝火。他第一时间蹲下了身，去看床底。不过却什么都没发现。男人啐了一口，“该死。”
　　他烦躁地打开了柜子，碰碰作响，但是这里也毫无一人。瑟温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个音符从自己最终宣出。男人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却一无所获。最后向着大门走去，瑟温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动地十分快，那声音震耳欲聋。男人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间房间。
　　瑟温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推开门板，从门后那细小的空隙里钻了出来。他很瘦小，又是个孩子，所以才能钻进去。
　　但是他忘记了一点，这个房间并不好。
　　门板被他轻轻推动的时候，转轴出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在那一刻，那男人回了头，快速的跑回了房间里。
　　“抓住你了，小子。”他狞笑着，看着还在流血的瑟温的手臂，露出的贪婪的目光。他伸手抓住了瑟温的手臂，捏着他还在流血的鲜血。把他拽了起来。
　　“啊……”瑟温发出如同幼鹿鸣叫般的凄切惨叫，从手臂传来的痛苦让他无法忍受。男人得意的笑着：“让你躲啊藏啊？”他看着瑟温顺着自己手指流下的金色血液，啧啧称奇，然后拿出自己腰间别着的匕首，划开了那道伤口。匕首远比杯子碎片锋利多了，只是轻轻一划，金色的血液就汹涌而出。男人肥大的两瓣唇贴在瑟温的手臂上开始吮吸起了血液。
　　——真恶心……
　　瑟温甚至还有心情这么想着。
　　急速的血液流逝和今天一天发生的事，让瑟温渐渐失去了知觉。这样死去，真窝囊啊。瑟温在这样的想法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在最后一刻，他似乎产生了幻觉，他看到了一个红发的骑士，身上沾着鲜血，提着一把剑，出现在不远处。
　　瑟温在轻微的晃动中醒了过来，他睡得并不久，因为受伤并不能算严重，只是有些劳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的手臂似乎被包扎了一下，身上还穿着自己破烂的衣服，这让他有些安心。
　　但是除了他破烂的衣服，他外面还包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制披风，很干净，很暖和。也许是察觉到他已经清醒，红发的骑士低下了自己高昂的头，“您醒了？”因为失血过多脑袋昏昏沉沉的瑟温并没有注意到骑士的敬称，甚至连他说了什么都听不清楚。
　　骑士轻声温柔地哄着他：“请您再睡一会儿，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准备好马车。只能委屈您……”骑士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怀中的人已经昏睡过去。安德尔紧了紧包裹着瑟温的披风，□□的爱马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意，马蹄落地的时候比平时更加轻慢。
　　安德尔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骑兵跟在他的身后，在后面是步兵，一个壮硕的男人双手的大拇指被捆在一起，一根绳子蔓延出来被步兵拽在手里。安德尔的眼眸里出现了一个极少会有的感情——仇恨。
　　安德尔知道，那一幕将刻在他心扉深处，会在往后的日月里不断浮现，如同铁鞭一样时时拷问着他——为什么在傍晚的时候，为什么在这之前的时候，没有拉住这个瘦弱的孩子，让他经历了如同噩梦一般的夜晚。
　　那个孩子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抓在手里，细瘦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金色的血液流得到处都是，一个看起来肮脏不堪的混混痞子就这样抓着帝国最高贵的存在，肆意妄为吮吸着这最尊贵的血脉。
　　安德尔很想一剑杀死这个混蛋，但是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个人该如何处置应该交给他的主君，他相信，自己的主君一定无比渴望自己亲自下达命令处决他。
　　不过，“除了他之外的人，全部杀掉。”安德尔下了这样的命令，对于渣滓没有任何怜悯的必要。安德尔小心地抱起瑟温，鲁尼迅速地掏出医药包止了血，并且包扎好了。用厚重的披风包裹住打着颤的瑟温，安德尔抬步就走。在离开这个院子毕竟的走道上，有一个衣着不整的女人从隔壁的房间扑了出来，她抱住了安德尔的靴子。“大人！请您救救我！”
　　安德尔抬头看向房里，同样衣衫不整的一个骑士有些尴尬的在笑着。安德尔笑了一下：“五分钟后到楼下整队。”
　　“是！”在女人绝望的目光中，骑士把她拉入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