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王座》晚枫如歌

2、第二章

　　“咳咳……”天气一冷下来，瑟温就容易咳嗽，这似乎是之前落下的病根。他紧了紧自己破破烂烂根本无法避寒的衣服，向着自己的小黑屋奔去。
　　这场大雪来得很突然了，突然到所有人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寒冬。
　　虽然地处北境，一到冬天就会被寒霜包裹、大雪纷飞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今年的大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些。而瑟温每到冬天就会犯病，有的时候高烧不止，有的时候咳嗽不停。就连许多比他年纪小的孩子都比他更健壮一些。如果不是瑟温乞讨的能力不错，那他早在某个冬天被□□扔出房子、瑟缩在墙角，然后死在某个冬夜里了。
　　瑟温回到他们这些小乞丐的聚集地，向老大姐上交了十几个铜板，然后被她拍了拍肩膀，就被赶回自己房间了。瑟温的小黑屋，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那么大气可以给小乞丐们每人一间小房间。仅仅十几平米的房子，却住了六个孩子。
　　而瑟温是这里最大的，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其他孩子也差不多只有八九岁，最小的那个女孩，只有六岁。小女孩和瑟温一样，身体并不好，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瑟温就觉得她面色很差，回来之后更是被告知“她生病了”。瑟温咳嗽了几声，在周围几个孩子的“瑟温哥哥”的喊声中，走到了那个女孩面前，她背着瑟温躺在一张破布上，瑟缩在墙角，面朝着墙壁。“芙蕾雅。”他轻声喊着女孩的名字，然后把她翻过身来。在这之前，已经有孩子为她找来破衣服盖在了她身上，小黑屋里的孩子们已经尽可能让她温暖起来，但她还是在寒冬里双手冰冷。
　　瑟温伸出手掌覆盖到芙蕾雅的头顶，手掌下灼热的温度在告诉瑟温一件事——芙蕾雅，发烧了，而且还是高烧。他知道该怎么做，应该物理降温。但是这么冷的天，再进行物理降温……芙蕾雅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冰冷。瑟温只能牢牢抱紧怀里的芙蕾雅，让她不再寒冷。
　　周围其他四个孩子都萎靡着，年龄较小的一个男孩哭了起来，“瑟温哥哥……芙蕾雅……芙蕾雅不会有事吧？”瑟温刚露出微笑，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而后才伸出小拇指：“和你拉钩，我保证芙蕾雅没有事。”
　　——但前提是，熬过今晚。
　　看着小男孩的笑脸，瑟温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用那些□□成员的话来说，小乞丐的报废率，可是很高的。
　　六七岁的年龄本来就体弱多病，加上营养不良和长期风餐露宿，生病感冒的几率很大，又没钱看病，免疫力也不行，有时可能只是一个身体不适就会轻易死去。
　　瑟温安慰了一下四个孩子，就抱着芙蕾雅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好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虽然芙蕾雅面色通红已经陷入昏迷但是仍然还活着。一大早，老大姐就带着人挨个敲开小黑屋的们，把里面的孩子叫出来去乞讨。看到瑟温背着高烧的芙蕾雅的时候，老大姐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别带着她了，当心拖累了自己。”而后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撩开罩着芙蕾雅脑袋的粗布破烂衣服，口中啧啧出声，用一种看货物的眼神发出可惜的叹息：“这小女孩长得还不错，可惜了。”
　　瑟温装做没听懂的样子，去一间大房子领了今天的口粮就背着芙蕾雅走了。其实瑟温的力气并不大，还有病在身，但是芙蕾雅实在太轻了，背在背后跟没有重量一样。瑟温叹了口气，他稳了稳自己的手臂，就背着芙蕾雅走出了聚集地。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没有任何绕道就去了医师馆。虽然没有在路上耽误任何时间，但是等到瑟温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所待得贫民区和其他人住的区域，距离还是有点远。走了这么长时间，瑟温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好平时瑟温乞讨的地方就离贫民窟挺远，才走得下这段路。他停在医师馆门口，深吸着气平复呼吸。看着来来往往穿着华贵的人们，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了。
　　守门的侍卫理所当然地拦下了他，“走开，穷小子，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瑟温上前一步，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袋子，递给侍卫，里面钱不多，只有几个铜板，“侍卫老爷您行行好，我妹妹病了，我有钱，我愿意拿出全身家当给妹妹治病。”侍卫看在那几个铜板的份上还是放了行。瑟温松了口气，如他所知，平民们的收入都不高，一家子一个月最多花费两三个银币。收入也最多三五个，真正有钱的是那些贵族们，像这种看门的守卫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几个铜币虽然少，但总能买杯酒水喝。
　　瑟温就这样背着芙蕾雅进入了医师馆。
　　他想过很多发展，事实却永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残酷。
　　他还没有看到一个医生，就被经过的助理拦了下来，他捏着自己的鼻子，挥着手，好像在驱赶苍蝇一样，用自己尖细刻薄的嗓音喊着：“侍卫，侍卫呢！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他对着瑟温，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讥讽的笑意掩盖不住地往外冒了出来。瑟温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他身后的芙蕾雅的喘息声越发沉重了。
　　侍卫听到了助理的声音，立马进来了，然后就赶着瑟温出去。瑟温大声地喊着：“请救救这个小姑娘，她只有六岁！我身上带钱了！真的带钱了！”然而所有注视着他的人眼光都像看着小丑。身着华贵衣物的男人们交头接耳的交谈，珠光宝气的贵族夫人拿着羽扇遮着自己的脸庞露出嫌弃的目光。
　　瑟温愣在了原地，在侍卫的推搡中走出了医师馆。
　　他待在门口，不知所措。最后收了他铜板的侍卫犹豫了会儿，还是告诉他：“去圣殿看看，那里经常有大人布施，搞不好有人肯救你妹妹。”
　　瑟温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瑟温一边询问，一边走着，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来到了圣殿。
　　沐浴在一片夕阳的暖色中，整体呈现白色的建筑如同希望的灯塔一样树立在那里。看到这一幕，瑟温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