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锽》___末路

4、4

　　是夜，一直赖着不走的无名占据了她的房梁，而她也最抵不住睡意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一如往常，小芷开始洗脸更衣，坐在梳妆台前看到镜中圆桌上的狼籍才想起昨夜有个少年睡在房里，暗自责怪自己的大意之时抬头四下寻找，却发现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等稳定好了情绪早已日上三竿，逆锽轻敲她的房门来送早餐。“以后，每天都送来吗？”他问。“不……不用了。”她一脸窘态。“那好，我先走了。”说完，就看到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吃完了早餐，小芷捧着碗碟穿过花草繁茂的花园，沿着阳光明媚的莲廊走到了厨房。一路上，两眼贪恋左右的美景手上却得稳稳的端着瓷器，不过百步的距离她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卸掉了手上的物品，小芷满心想要逛逛这座大的出奇的宅子，于是，先原路返回，生怕自己迷了路。选好了方向，小芷正对着太阳出发，向东而去。
　　迎面吹来的风温暖和煦，石板路上的野花含苞待放，路旁广阔的草地上刚抽枝的小树碧绿的能滴出水来。这哪里是秋天的样子吗？俨然是积雪渐化的初春。走了两千余步见到不远处有座石桥，桥这边还是一派春光明媚，那头却是看不清的混沌。暗暗记着刚才数的距离，转身返回时见到在天空中飞转的鸟雀，但听不见婉转的啼叫声，只有歌声慢慢的响了起来，那唱歌的女子在另一头！顾不得及地的长裙飞奔起来。远远地看，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就象是轻快的精灵追逐着幸福。不觉间，天已黑了饥肠辘辘的小芷推门进了房间，却看到无名背对着她，一个人享用着满桌的美食。想要去责问他白天的莫名失踪，脚被椅子绊住了，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笔直的倒向他的背。小芷惊恐的闭起了眼睛……
　　砰，沉沉的撞击声四碎在温和的歌声中，惊起了东边歇息的鸟儿，夜莺飞翔在星光灿烂的天穹下，几乎和暗蓝的天空融合在一起，绝望的喙不停张合，哭诉着世间不幸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接住了她，并稳稳的抱在怀里，象是怕她被打碎。过了很久，小芷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正被一张油油的嘴唇吻着，并且吻了很久。其实他并不是有心的，而是被她压住了，动不了。“早知道，我就把嘴擦擦干净了。”他嬉笑着对坐在椅子上满脸绯红的小芷说。强壮镇定，她安静的喝着解渴的绿茶，目不斜视。无名还是堆着笑，笑着看她白皙的额头上那个油光光唇印。这是一种印记，留在她额头上，也留在他心里。
　　“东、南、西、北。”一个月后的早晨，小芷重新认准了方向。不是面阳的南边而是它背后的北方。
　　绕开了枯木丛生的荒地，积雪厚密的沼泽。出现的是一扇门。和来时的梨木门背一样时深邃的墨色，只是，没有木质的花纹盘旋在高大的门板上。小芷用指尖拂过紧闭的门缝，金属冰凉坚硬的质感从手指的皮肤丝丝渗入，还来不及抽开手，门开了。
　　门内的景色异于“北”所暗喻的冬天，两边是绽放的铃兰和火红的枫叶。婉转的鸟啼，喧闹的虫鸣不绝于耳。在这片杂乱无章的生命之音中，一段平仄有律曼歌引导着小芷走出下一步。那歌声很轻又很坚定，像是空气中本就存在的部分，无法剥离。左边是春，右是秋，吹在背上的是夏天的暖风，它温柔地向擦肩而过的生灵问好。也温柔的催促着小芷继续前进。沉醉于左右风景的小芷忽略了脚下的路。那到泥土碎石铺就的小径到了尽头，前方便是一座湖，湖心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白点，渐响的歌声告诉她，那是它的源头。太阳将要在西方留下今天最后一抹嫣红，小芷停下脚步，转身就要离去。身体被心中的那个声音定住，愣了愣，摇摇头，沿着那小径回往。
　　那唱歌的声音说，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