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章 ...
-
离三月三又近了几日，春花秋月楼中各处的气氛也渐渐有些异样。
“亲爱的，我怎么觉得这儿感觉不大对啊？”清晨起了个大早，储楚坐在大厅的高台上悠闲地啃着早饭，低声问道。
唐依看着大厅内下人们穿梭忙碌，没有答话。沈络曼当是楼中第一美人，平日谦逊有礼，颇得人心，楼中多数人都与她交好，今年的花魁，她可算是众望所归，偏偏又来了她们几个，她和储楚那是混吃混喝混玩，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但含焉年纪虽小，却才貌双绝，而且这几天里那个柳公子和齐公子又来了几趟，次次必点含焉去唱曲儿，据说那柳公子是竟州第一商甲，齐公子身份不明，却显见尊贵，贵人几次捧场，含焉身价急升，倒成了沈络曼的劲敌。满香楼中众人和睦，但一群女人，多多少少会有些钩心斗角，沈络曼虽不在意这些，但与她交好的一帮人早已坐不住了，这几日，以笑琴为首的一众女子已明里暗里找了含焉不少麻烦，都被她们俩挡回去了。听说，笑琴因为这回去还被沈络曼骂了两句，可是，沈络曼她就真的不在意吗？
远处一片莺声燕语，桃红柳绿，沈络曼正带着一众女子往大厅来。唐依看着沈络曼如花的笑脸，立刻打定了主意——
“储楚，走！我们去找含焉！”唐依毫不犹豫地跳下高台一把拉起储楚，向含焉的怜香阁奔去。
已是清晨，屋里却还是暗暗的，一双纤小的素手拈起了两块沉香，放进香炉，又拨了拨炉灰，才盖上小巧精致的掐丝铜盖，铜盖上镂空的花纹中升起一缕缕淡色的烟，刹那，屋内暗香浮动。
含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昨晚小姐特地交代不用过去服侍，所以她才难得的晚起。
“砰——”一声巨响，怜香阁正房的木门被毫不留情的撞开。
含焉惊喜地抬头，“小姐！”
唐依顺手关上门，拉着储楚在小几前坐定，微喘了几口，道：“含焉，听着，我和你净初姐有事要和你商量。”
见到一向玩劣的自家小姐少见的一脸凝重，含焉虽不明就里，也郑重地在对面坐下。
计划是早几日就商量好的，可唐依却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储楚，见她一脸平静，没有疑异，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道：“含焉，我们考虑过了——”左右望一望，听一听，确定四处无人后才以更低的声音道：“我们不能在这呆下去了。再过三天就是三月三了，那天一定非常热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逃走，”唐依顿了顿，“你……我是说，我不能撇下你独自走，但你现在也不算我的丫头了，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你是走是留，自己选吧。”
“我当然愿意跟着小姐了！”少女说这话是一脸坚定，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妈妈她对我们都很好，这样不告而别……”少女绝美的容颜上有着明显的不舍与留恋。
唐依沉默了，不全是因为发现了少女脸上的不舍与留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和储楚虽然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但这毕竟算是一次出逃，她们根本没有多少钱，逃出去后，不知道住哪，不知道怎样生活下去，不管怎样，想必日子不会好过。这是她和储楚自己的选择，不论怎样她们都得受着，可含焉……她是在没有理由让含焉也跟着她们吃苦。何况轩姐确实待含焉非常好，简直拿她当女儿一样宝爱，她若留在这儿，有轩姐护着，总不至于吃太多苦。
“那这样吧，你先留下来，等我们出去安定了，再想办法给你赎身可好？”储楚已知唐依心中所想，沉思片刻，提出这样的建议。
含焉很犹豫，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见唐依点头，怯怯应道：“……好吧……”
唐依业务其他办法才勉强答应，但赎含焉一话，储楚，怎么听怎么像哄小孩的……
储楚嫣然一笑：“亲爱的，别翻白眼了，凭你那个天才脑袋，我那个出色演技，除去怎么可能骗不到钱呢？”
含焉：……原来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差不多是早上开张前点卯的时间了，唐依、储楚和含焉一起下楼，去大厅应卯。
沈络曼已不在大厅，只剩一众女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哎，你说，轩姐在这个时候叫络曼姐过去能有什么事儿？”
“是啊，马上就点卯了，这个时侯叫络曼姐干什么？”
“我猜一定是为了花魁的事，想必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吧。”
“哟，这不是含焉妹妹来了嘛。”声音造作，是挑衅。
笑琴。
唐依和储楚同时在心里冷笑：这死丫头，还没吃够亏？
含焉也知她无好意，却还是乖乖地行礼：“笑琴姐姐好，各位姐姐好。”
“好？我们可不好下午公羊老爷要来，点了名要我们过去陪酒，含焉妹妹，你也知道，公羊老爷那人……啧啧，姐姐我可是怕得不得了呢，不知，妹妹过去帮帮我们如何？”
公羊老爷，即净初和入竹得罪的那个公羊骄，此人贪婪好色，若是含焉这样一朵水嫩的小白花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着痕迹地扫开笑琴搭在含焉肩上的手，唐依将暗暗发抖的含焉护在自己身旁，旁边早有储楚迎战。
“笑琴姐姐快别说这话了，妈妈和络曼姐姐苦心培养您多年，可姐姐却连公羊老爷都应付不了，叫妈妈和络曼姐姐听了，岂不是要伤心难过了。若您当真应付不了，那含焉一个小丫头如何能行呢？再说，我娘从小就教导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能找别人代劳。当然，身为您的好姐妹，您若遇上什么困难，我们自然是会帮忙的，但妹妹我觉得这其实是个机会，您要战胜恐惧的心理，要让困难锻炼您的意志，让磨难助您走向成功之路……”
唐依脸上标准的职业笑容在一点点地僵掉：大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琴亦是被她韶的有些找不着调，修长的手指渐渐握成了拳——
一只纤细柔嫩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背，“做事总要知道分寸，别再让我看到那样的事发生。”林如翩的声音轻柔淡然，却让笑琴在一瞬间白了脸色，嚣张的气焰立刻收敛不少。
唐依：有点诡异……
储楚：静观其变的好……
林如翩独自走到一边，清冷的背影有如出水青莲，唐依和储楚却觉得一阵暖意，这个如莲花般的女子虽然清冷孤傲，却明里暗里帮了她们不少次。唐依遥遥对她颔首致谢，她亦点头，算是领谢。
回头，看到的又是一众女子或隐忍或不满或疑惑的各异表情，不觉头大，耳边响起储楚低声的感叹：“真是混乱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