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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

  •   出了春花秋月楼,唐依储楚顺着柳儿指的路线到了名宝轩。
      漆木的招牌,“名宝轩”三个大字烫金而就,底部用金线细细勾描出暗纹,尽显奢华。进了里面,却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沉稳厚重的红木器具配上各色玉饰,倒是很低调。
      将票据递给伙计,唐依和储楚低头观赏起架上温润的玉牌,不时小声争论。

      “东家,齐公子。”
      “王掌柜,近几日生意可好?”
      “还好,离三月三更近了,多是满香楼的姑娘们的生意。”
      “嗯,把账本拿来给我看看。”

      有两个很好听很好听的男声,一个清朗如玉,带点清冷,一个温柔似风,如春风拂面。唐依不禁抬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玉白色的衣摆,那两人已随掌柜的转入柜后。

      “姑娘,沈小姐的东西好了。”
      “噢……谢谢。”唐依对伙计甜甜一笑,习惯性地道了声谢。
      (某伙计心神荡漾ing~)
      “啊,好漂亮!”储楚打开红布包裹的首饰,是一支碧玉发簪,一对玉耳坠,温润如脂,莹莹泛光。“看来沈姐姐今年要走知性温柔路线。”
      唐依皱皱眉:“其实我个人认为,她比较适合成熟性感路线。”
      储楚笑得甜美如花:“亲爱的,对于你的审美能力,我怀有无限且真诚的质疑。”
      唐依镇定地包好首饰道:“很好,我不介意,你我美丑不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总是以互相打击为乐。”
      “这是我们的美德!”
      (某伙计满头黑线+冷汗)

      柜后。
      柳书凡正带着微笑翻看着自家店铺的账目,貌似随意地闲勾两笔,已让王掌柜胆战心惊,冷汗连连,生怕东家查出什么错来。
      阮乔轻摇一折纸扇,玩赏壁上的名人字画,听到前厅内一句一句入耳,没话找话地说:“前面那两个小姑娘,倒很有趣。”
      王掌柜连忙接口,企图打破这样诡异的气氛:“她们是春花秋月楼新来的姑娘,听说刚来一天就把公羊骄给得罪了。”这位化名为齐公子的不明人物虽然面无表情,但总比自家东家那张亘古不变的温柔笑脸好多了。
      可惜,某人不为所动:“王掌柜,这里的账目似乎有些问题。”
      ……老天爷……他的奖金……飞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吃饱了,喝足了,玩够了,钱花光了,天快暗了,于是,唐依和储楚准备回去了。
      于是,唐依左手提绿豆糕,右手拿糖葫芦,储楚手右抓肉包子,左手拿一堆香袋、木梳、簪子、铜镜,迷茫地站在街上,迷茫地发现,她们很迷茫地迷了路。
      唐依冲着渐黑的天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们上辈子干什么坏事了?怎么这么霉!
      储楚啃完最后一个肉包子,抹了抹油,道:“我说,现在怎么办?”
      “露宿街头!”有点破罐破摔的味道。
      “亲爱的,我觉得,其实我们可以问一下路。”
      “那还不快去!”
      储楚暗暗叫苦:妈妈呀,这位大姐小脑又抽风了……
      其实我们的唐依同鞋还在纠结她上辈子捻死过几只蚂蚁,拍死过几只蚊子的问题……

      “阿乔,辛苦你了,今儿陪我走了那么多地方。”柳书凡核查完最后一笔账目,走出自家酒楼,神采奕奕,毫无一天奔波的劳累之色。身为竟州第一商甲,舟车劳顿,四处辗转是家常便饭。
      阮乔步下台阶,合上纸扇,含笑开口:“别说,还真是饿了。”对外向来冰冷沉稳的沈国王爷,只有在这从小唯一的玩伴面前,才能展露心扉“那个,书凡啊,春花秋月楼的餐饮也算是竟州一绝吧......”
      “好,我请......”柳书凡额头布满黑线......

      街头。
      那个不雅的地方,叫她们怎么开口问啊?>_< 总不能随手拉一个人问:哎,你们这儿最大的妓院怎么走?还不被人家一巴掌pia飞~~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时,迎面走来两位翩翩公子。
      储楚的眼睛里立刻跳进两颗红心,口水相当自觉地流了下来……“喂,看见没,帅哥耶!~”储楚一脸花痴地做捧脸状。
      唐依无限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头上小灯“叮”地一亮。
      “我有办法了!”
      “呃?快说!”储楚回过神来。
      “你‘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又要派上用场了。这样,你呢,先跑过去,然后*%¥%#*……(小声咬耳朵)”
      “哦~”储楚明了地看了唐依一眼,“你是指‘投怀送抱’?”
      “=_=|| 差……差不多吧。”
      “又要我牺牲色相……”储楚咬了咬唇,“腼腆”地对着手指。
      唐依一阵恶寒后,诚恳地说:“你不适合这个动作,真的。”

      这边,柳书凡和阮乔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有说有笑,心情甚好。就在这时,一头严重貌似猪的生物很煞风景地向他们飞奔而来。

      在狂奔的过程中,储楚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是撞左边的,还是右边的?唔,左边的似乎魁梧健壮一些,好,就他了!
      锁定好目标后,储楚一闭眼,加速前进。

      “阿乔小心!”柳书凡见那团生物直冲向阮乔,心下一急,大呼一声,闪身拉过阮乔,自己却躲闪不及,胸口一震,被撞了个满怀。
      “咳咳,咳…姑…娘你…”柳书凡艰难抬头盯着这个飞来横“祸”。

      哎呀,我知道你被本小姐撞到心情很激动,也不至于结巴呀……
      (天音云:人家那是结巴吗?明明是内伤,内伤!)

      储楚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捂着脚踝,娇声哭道:“公子,你撞疼人家了啦~~啊~脚扭到了~~~”
      柳书凡仰天无语,是谁撞谁啊!!

      呃?下面该说什么? “你要对人家负责啦~”?不对不对......储楚正辞穷,不远处的唐依提着一堆东西过来了。边走边恨恨道:
      死丫头,说什么要轻装上阵,害得自己现在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才好!
      唐依一肚子的不爽没处发泄,于是,一走近,便对两位佳人吼道:“你们两个大男人不知道扶一下啊?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虽然,地上的那个算不上什么香什么玉。

      “哇塞!亲爱的,我才发现你很有潜力当泼妇去骂街唉!噢不,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人曾告诉你,你这个样子好Man好有型的!”
      唐依黑着脸,幽幽地看向储楚,幽幽地吐出三个字:“哥~屋~恩~”

      这边这位还没搞定,怎么又来了个更狠的?
      柳书凡看着储楚唐依一来一去地说天书,只好自怨出门不幸,怏怏地把手伸向与大地伯伯亲热许久的女孩。这才仔细打量,女孩身着一袭淡紫色的轻纱长裙,虽算不上貌美如花,但却生得冰清玉洁,脸上未曾施粉,却面若桃花,如今摔倒在地,越发显得纤弱娇小,我见尤怜,唯独那双扑闪的大眼睛里别有一番调皮伶俐,显得活力无限。

      储楚顺势起来,又因“脚上无力”,盈盈一倒,“正好”倚在柳书凡的身上,尽情地吃着豆腐……
      “哇咔咔咔咔~~”唐依听见储楚内心传来的流氓奸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位要去哪里?这位姑娘腿脚不便,我们送二位过去。”
      咝~这位摇扇公子,现在还没入夏呢,不需要冷气……咦,这么寒冷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唐依吸了口气,笑吟吟地说:“我们要回家,就是那个、那个......春花秋月楼。”
      阮乔听了这话方才正眼看她。难怪觉得声音熟悉,,原来是名宝轩碰到的那两个春花秋月楼的丫头。还真挺有趣的……
      “好。”
      “那走吧!”

      唐依暗自窃喜阴谋得逞,又向被柳书凡一个新娘抱抱起的储楚飞去一个眼神:怎么样,幸福吧,甜蜜吧,我伟大吧!
      亲爱的,你是我的贵人,比老毛还伟大!迅速传达后,储楚又把头转向柳书凡的怀里。嗯~好香哦~有点……有点像舒肤佳香皂的味道……(*^__^*)
      柳书凡的手在一点一点地僵硬,这位姑娘有没有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啊~

      一路上,四个人所到之处,行人纷纷侧目。

      柳书凡向阮乔投去无助的眼神:从小就没这么丢人过!
      阮乔无法地耸耸肩:想想吧,我是王爷……
      唐依无意间瞧见这两人眉目传情,吓得瞪大眼睛:靠,他们也玩这个!

      “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妈妈正准备派人出去找呢!”刚到春花秋月楼大门,含焉就冲了出来。
      唐依见含焉一脸焦急,柔声安慰:“别担心,我们只是迷路了。”
      沈络曼也走了过来,让柳儿接过唐依手中的东西,满脸自责:“都是我不好,你们才来几天,对这儿也不熟悉,怎么能让你们自个儿出去呢!呀,储楚你怎么啦?”
      储楚连忙从柳书凡怀里跳下来,跑到沈络曼面前,欢快地说:“姐姐放心!我没事!”又瞧见柳书凡瞪着眼看她,又旋即装作病怏怏的模样,“唉哟~只是脚扭到了~~”沈络曼一眼便看出其中缘由,掩唇浅笑,用手轻点储楚的脑袋:“鬼丫头!既然没事,就快去和轩姐说一声,免得妈妈着急。”储楚吐吐舌头,狡黠一笑。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进了门,唐依这才想起那两个倒霉鬼。她转身对他们盈盈一笑:“今日多谢二位公子了,想必两位还有事吧,小女子就不远送了,两位慢走!”说完便转身欲走。
      “慢着,姑娘,正巧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唐依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此刻变为了诡异的抽搐……

      正在大厅招呼客人的轩姐见她们回来,便让一旁的笑琴接手。抽身向唐依储楚迎了上去。
      轩姐拉着她们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以后出去要带个丫头,知道吗?”
      “哟!这不是柳公子嘛!哎呀!齐公子也来啦,真是稀客啊!”轩姐抬头看见两个大客户大驾光临,又惊又喜,笑得花枝乱颤,“来来来,里边请。”又冲一旁丫鬟喊道:“愣着作甚,快点,好酒好菜伺候着!”
      “楼上还有间上等的包厢,还请两位移驾上去。络曼,雨绯,快带二位公子上去还有那个含焉也去!……”
      一时间,春花秋月楼里人声鼎沸。

      再次被人遗忘的角落:
      瞧这架势,看来我们惹了两只大鸟。
      失策失策!唐依皱眉摇头。
      趁乱闪吧!
      于是唐依和储楚猫着腰穿行在人群中。

      在一片杂乱声中,响起一个温润柔和的声音。
      “轩姐,不用张罗了,今天我们有事要谈,让两个姑娘唱点小曲就成。”
      “可以可以,那就络曼和……”
      “轩姐,那两位姑娘如何?”柳书凡指了指不远处神色慌张的唐依储楚。
      四周倏然安静下来,唐储二人如同被石化一般,艰难地回过头来,绝望地看着轩姐。
      轩姐亦艰难开口:“那,好吧……”

      ——————————————————————————————

      时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地点:春花秋月楼最优雅也最昂贵的包厢
      人物:谈笑风生的阮柳二公子
      神色相当不自然的唐、储二人
      手抱琵琶,被轩姐硬塞进来的含焉小MM

      “齐兄,今日陪我看过这么多商铺,可有什么指教?”柳书凡抿一口茶道。名为请教,实际上是交换意见,有谁知道,这位堂堂的沈国王爷,也在柳氏商号拥有一定的股权呢。
      阮乔皱皱眉,沉吟片刻,才面无表情道:“指教谈不上,只是……总号内设有总掌柜,负责各分号的各项事务;分号内设有掌柜,负责本号经营,已是足够。偏又在各商号之外另设监察负责账目事宜,本也无大碍。可这各号的账目,柳兄你还要亲自过目,这监察一职也未免显得冗杂了。”
      柳书凡笑道:“齐兄说的是,我撤去几个便是了,但监察一职本来就是为了可以牵制各掌柜而设的,不可全废。”

      唐依和储楚站在门边,心里很有些不悦:帅哥就可以藐视人权吗?拿我们当摆设啊,连座都不给一个,自己却在那儿一来一去聊得欢畅无比。真当自己是大爷啊。唐依很熟练地在心中极度鄙视了一遍。
      她诅咒的话还没想完,却见柳书凡眼锋一扫,唇边的温柔笑意又加深了几分:“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坐唱两支曲子解闷。”
      唐依被那温柔的眼神吓得一怔,毕竟心虚,唯唯诺诺地左手拉着储楚,右手牵着含焉坐了过去。
      柳书凡笑得愈发和煦:“怎么不唱啊?”
      储楚和唐依一傻,齐刷刷地看向含焉。可含焉MM年纪尚小,初见如此潇洒的公子哥,早已两颊绯红,羞躲到琵琶后面了。
      储楚认命地开始考虑“曲子”的问题,讲实话,她最近比较喜欢哼《死了都要爱》,只是不晓得这位大哥你受不受得了?
      柳书凡看着那紫衣女孩不时挑挑眉,撇撇嘴,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只觉得十分好笑,看她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任谁也清楚刚刚的“撞人”事件是怎么回事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
      柳书凡正看着储楚玩变脸,突然身边就响起了温柔悦耳的歌声,曲调柔和,声音更是带一点点甜,说不出的动人好听。
      阮乔也抬起头来,只见那女孩一身白衣,在头顶烛台的灯晕中,五官都显得模糊不清,叫他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次,母妃好不容易去他的宫里看他,把他抱在怀里,哼小曲给他听,那烛光也是这样洒下来,模糊了她的脸庞。
      储楚亦是眼前一亮她们从幼儿园一起玩到大,默契到唐依眼皮子跳一下,她储楚就知道那丫头想干嘛,不消说,立刻跟着轻声唱和。少女的声音都是清脆又柔和,唱起和声来,愈发的好听。
      一曲歌毕,唐依笑见柳书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唱得不错,比络曼的小曲还唱得好些,春花秋月楼何时来了这两个宝贝,轩姐竟不告诉我。”
      唐依当即在心里鄙视:废话,这么首被无数穿文用到掉层皮的经典曲目,连你们俩小屁孩儿都搞不定,苏老爷子岂不是白活了?
      只听柳书凡又道:“既然这样好听,那就接着唱吧!”

      柳书凡大公子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一句话的直接后果就是——唐依和储楚哼哼叽叽了半天,从最开始还有几分古典的《东风破》《逍遥叹》之类渐渐变成《勇气》《后来》之类,最后实在想不出什么,连《嘻唰唰》《双截棍》都搬了出来,其豪迈奔放程度可想而之。偏那两位还听得挺怡然自得,吃完了饭还下起了围棋,管她俩哼哼叽叽的有多惊世骇俗,直到她俩口干舌燥才让停下来。也是,再不停的话她们恐怕就要把《青藏高原》拿出来吼两嗓子了。

      含焉被冷落了半天,又被自家小姐“脱俗”的歌声吓得不轻,这时才在柳书凡的示意下娉娉婷婷地出场,伸手弹拨两下,当真是“未成曲调先有情”。半晌,终于开口,竟是悠扬婉转的水乡小调,伲伲侬侬,软糯好听。
      阮乔终于从棋盘上抬头,正巧看见那两位一边灌茶一边陶醉的神情,丝毫没有将这歌声与她们的相比较的自觉,唇线一勾,露出今晚的第一丝微笑,立即又收回。
      于是,唐依有正巧抬头看见他微妙的表情变化,暗自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奇怪的古人!

      夜已深了,整个竟州城差不多都已沉睡,唯独春花秋月楼所在的街道依然热闹,名马软轿停个满当。柳书凡和阮乔却没有乘轿,只在月光下徐徐而行。
      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月亮旁的几片浮云遮去了几分清辉,漫天的星星因此显得格外繁密,明灭闪烁,如同折射出光芒的宝石。
      于是,在这样璀璨的星空中,远方遥遥升起的那颗红色焰信显得格外不起眼。但有心人,却尽收眼底。

      “不用赶过去吗?”柳书凡看着身边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脸上一贯的春风微笑在这一瞬消失无踪。
      沈国年轻却尊贵的亲王只是遥望一眼焰信升起的方向,“时候未到。”转头,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微笑,“走吧,书凡,莫要让伯母担心了。”

      身后,璀璨的星空中,那颗红色焰信停留数秒,无力地陨落,留下的那道淡淡的烟痕,也渐渐消失不见,再无人知晓它背后有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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