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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问道不灵 天道有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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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问同学,你怎么在这?”
江老师抱着一叠厚厚的材料,好奇问道。
冷面的少年不欲多说:“我找人。”
俩人旁边的办公室挂着牌子:学生纪律监察委员会。
“没想到宋同学这么热爱学生工作啊。”江老师干笑了两声,又艰难地搬着材料进了对面的历史组办公室。而被称赞的男生只是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帮忙。
“……总之,早操课间、中午午休还有下午的听力,都要出来,没问题吧?”冯乐乐翘着一双长腿架在办公桌上,有些玩味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没有任何问题。”宋之问接过袖标,回身打算离开。
“宋之问,到底是哪阵风把你给刮过来了啊?”冯乐乐见他这么干脆,也不好装逼了。
“你管不着。”男生没有回头。
“好,我是管不着你来一中。那也请你以后不要鬼鬼祟祟躲在天台上,下次可没人会好心给你收拾烂摊子。”冯乐乐摆了摆手,送客。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门响。
“气死偶咧!”委员长怒而摔桌。
得到了可以在特殊时间巡逻校园的特权,宋之问也没有急着去做什么,而是回到班级。
他是个极其自律的人,哪怕是为了别的目的来到学校,依然会花时间读书,不像某个人。
放学铃声响起,他迅速收拾好书包,离开。
当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校门时,他已经站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了。
三三两两的高中生们眉眼仍旧带着青涩,说说笑笑,你追我赶,为了放学这一件小事而感到纯粹的开心。
这是平淡又无趣的景象。宋之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低头。手中的罗盘转得飞快。
“天道有常,无往不复。潜心问道,静待朔芒。”他低声念道。
没有反应。
宋之问皱眉,环视了一周,天台上除了在夕阳中飞舞的白鸽外,什么也没有。
他又念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事不过三,第三次念起这十六个字,罗盘仍旧没有反应,只是急急旋转着,像只没头的苍蝇。
宋之问没有过多纠结,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找不到。”没有寒暄没有前文,简简单单三个字。
片刻后少年挂了电话。
他居高临下,极好的视力能让他清晰地看到下面来往的人流。真是极其普通寻常的景象。
然而冥冥中,有什么在改变。
池塘边上,沐浴在夕阳中的少女美得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打完球出来的赵冲刚好看见这一幕,他停住脚步。少女却似有感应,回过头看他。
“苏、苏荷,你在这儿,额,看风景啊?”如果岐月初在场的话,一定会恨铁不成钢,太不开窍了!
苏荷微笑:“是啊。”她的眸色深沉,而害羞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
赵冲挠着脑袋,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突然灵光一现。他指着池塘里游泳的小乌龟,很兴奋:“苏荷,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少女脸上写满了问号。
“月初跟我说过,它叫河里活!哈哈哈哈。”
尴尬的沉默。
半晌,苏荷才回答:“是苏荷的荷吗?”随着问话,她往前走了几步,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不是,是,额……”赵冲紧张得恨不得把舌头拧下来。
苏荷又上前一步,笑得令花草失色,她身上好闻的香味甜甜的,像罂粟,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赵冲呆呆地看着少女,他们之间就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远处忽的传来鸟鸣,白鸽飞旋升空的那一刻,距离终于消失。
属于少女的嘴唇软的不可思议,轻轻贴在他的。赵冲瞪大了眼睛,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又好像只有一秒那样短暂。少女退回到了安全距离,少年的心,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池塘里的小乌龟黑溜溜的眼珠转动着,很快潜下去,留下一圈涟漪。
颂家。
吃完晚饭,颂锋和颂琪一前一后去了书房。颂瑶坐在饭桌前,无聊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王庆晖轻敲女儿的手:“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去,看电视去。”
“妈,我不喜欢张莹。”颂瑶放下筷子,神色郁郁。
“还是个小孩子呢,哪里懂大人的事情?妈跟你说,下次不准对小莹姐姐没礼貌了,不然你爸要生气的。”王庆晖擦着桌子,轻声道。
“爸爸?他才不会管我,他只关心哥哥。”
“说什么胡话,哎,你去哪儿?”
“去隔壁玩会。”
“早点回来啊,宝宝。”
“知道了。”颂瑶不耐烦答道。
采购生活用品外加晚饭的岐月初回来,看到的就是发小蹲在家门口无所事事的样子。
“吃关东煮吗?”岐月初拎着购物袋示意。
颂小幺吸了吸微红的鼻子,声音闷闷的:“我要吃不加辣的。”话这么说,人已经很自觉地走过去翻岐月初手里的袋子。里面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她拿在手里也不觉得烫。
岐月初打量着她,发现还是上午的打扮,也没穿个外套。美丽是有了,也很冻人。他刚想说进来坐会儿,人家就自己迈开了腿,他只能跟在身后。
“快,把我上次录的碟拿出来,我要看爸爸去哪旮沓重播。”颂小幺往沙发上一躺,大爷样指挥还拿着大包小包的岐月初。
“得嘞。”岐月初任命地给她调好节目,又去忙自己的去了。
“赶紧收拾完过来。”颂小幺抱着关东煮吸溜得起劲。
等到岐月初归置完那些零零碎碎,就看见颂小幺整颗脑袋都埋在他家冰箱里。
“干嘛呢你?”
“我想喝啤酒。”颂小幺理直气壮,却被人拉开了。
“笨猪你干什么!”
岐月初给她一瓶可乐,关上冰箱门,比她更理直气壮。
“未成年人不准喝酒。”
“切,真能装,你自己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猪!”颂瑶鄙夷道。
“你等等。”岐月初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一罐果汁。
“我喝这个。”他把可乐和果汁交换了一下。
颂瑶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又去沙发上坐着了。
“又跟叔叔阿姨闹别扭了?”岐月初吃着泡面,问道。
“没有。”颂小幺抱着肩膀,一脸冷漠。
岐月初就没有追问下去。他想了想,问颂瑶张莹的事情。
颂小幺的眼睛眯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最后一个音拖长,有危险的味道。
“哪能啊,她比我大那么多呢。”
“呵呵,我想也是。”颂瑶示威似的展示了自己的拳头,看岐月初一脸不敢不敢的样子,好心跟他讲了自己知道的部分。
张莹也是云城人,跟颂琪一样大,还是同一所学校的,不过她是学姐,已经毕业在英国实习工作了半年多。听颂琪说,他俩认识有几年了,今年才确定关系。这次颂琪能这么顺利的提前毕业也少不了张莹的帮忙。
“她家里好像挺有钱的,我看我爸那样,对她可重视了。”颂瑶对此嗤之以鼻,又突然想起:“对了,她有个跟咱们差不多大的表妹在一中上学,叫什么来着,我哥跟我说过的……”
“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颂瑶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干脆放弃。
“对了,我哥送你什么礼物啊?”
岐月初喝了口汤,放下泡面到房间里把杂志取出来。
“什么呀,就这?”颂小幺又轻蔑又得意,看着他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岐月初打了个哆嗦,转移话题:“你那天弹的钢琴叫啥呀,怪好听的。”
“不告诉你。”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弹给那个人听啊?”岐月初很配合。
“有机会吧。”颂瑶表情放松,这意味着她心情不错。
“走啦。”
岐月初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心情很好地跟她再见。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天之后,未来将会怎样剧烈地改变彼此。
深山,竹林。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白胡子老头抬头望着空中,一弯细白的银月高悬,黯淡的星辰几乎看不见。他捋了捋胡须,对身后的年轻男子说道:“天象又生变,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