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传》喵大爷汪小弟

9、汤饼宴

　　期盼已久的汤饼宴终于到来，陆府各处布置的喜气洋洋，侍从也都精神饱满，各自忙碌着。
　　作为主角的陆一鸣此时却是痛苦不堪，爱逗弄自己的傻爹被陆老爷子叫去招待客人了，阿爸赵楠还在卧床休息，估计不满一月是下不了床了。自己则早早的被侍从穿戴整齐，不但穿的是大红的肚兜，而且连襁褓也是大红的。穿衣时小小的挣扎更是直接被人忽视，侍从只以为是换衣打扰到了孙少爷的休息，哪里想得到其它，陆一鸣也就只向好残酷的现实低了头，软体动物就是没人权！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柳瓒抱着陆一鸣出去转悠了一圈，好让客人们看看今天宴会的小主角。陆一鸣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惜受限于现阶段的身体条件，眼前还是一片一片的色块，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
　　在外面粗略的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大堆的小礼物和不要钱的赞美，柳瓒又抱着陆一鸣回到了屋内，随同柳瓒回来的还有赵楠的阿爸吴瑛。吴瑛一方面是要看看赵楠和陆一鸣，另一方面却是借此和赵楠会面，商谈一些事情。对此，柳瓒是心知肚明，却还是装作不知，随同吴瑛一起到了赵楠的屋内，赵家到了如今的这般境地，若还是不懂人心险恶，不知防备，那才是大问题。
　　到了赵楠修养的地方，柳瓒在互相问好之后，面对着一室的寂静，总感觉十分的尴尬，只得无奈开口，找理由离开。
　　“你也许久未曾见过楠儿了，趁着这会儿跟楠儿好好说说话，我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招待不周的地方，亲家公可要多多见谅啊！”
　　“怎么会，我可是还没有仔细看过我这小孙子，趁着这会儿可要多看看，哪里有你说的招待不周。今个儿事多，那就赶紧去忙，我还嫌你打扰了我看乖孙呢！”
　　“看来我还讨人嫌了啊。”
　　“这打扰了我看乖孙，可不是讨人嫌了嘛。”
　　说着，二人并半依靠在床头的赵楠，三人一起发出了笑声。
　　被抱着的陆一鸣无聊的打着哈欠，听着柳瓒和吴瑛之间来回打着太极，实在是觉得无聊加无奈，这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岂不知，柳瓒和吴瑛也在心里互相吐槽着，他们都把对方当做寻常的深宅主夫，彼此都是在装腔拿调的说话，结果都是自己把自己为难的不轻。等到柳瓒终于从屋里走出，柳瓒和吴瑛两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这种说话方式实在是累人。
　　“楠儿，是你给孩子取名叫一鸣的吧。”
　　抱在吴瑛怀里开始打瞌睡的陆一鸣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精神了不少，这语气明显是要说什么隐秘的样子。只是背后传来的拍抚让陆一鸣还是做出了一副要睡觉的样子，实际上耳朵早就支起来了。
　　“是我给孩子取的这个名字，不过陆家阿爹阿爸也都同意了，陆家的立场恐怕并不像我们原先认为的那样。”
　　赵楠靠在床上，说到陆家的立场时神情有些奇怪，只是吴瑛在专注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并没有注意到。
　　“不论陆家的立场是什么，都和现在的赵家无关，你不要过多的打听，免得让陆家误会，你记住，你现在也是陆家的人。”
　　“阿爸安心，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这次你来我想让你和兄长考虑一下，赵家彻底撤出京城，只留下几个暗桩，只要能传送一些消息就可以，其它的势力就都不要留在京城了。”
　　赵楠说这话时神情很坚决，而吴瑛也被突然转移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看到陆一鸣已经睡的香甜，便把陆一鸣放在了床上，又掖了掖包裹陆一鸣的小被子，在自己坐好后才开了口。
　　“你考虑好了吗？若是我们都走了，京城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早就考虑好了，我现在生下了陆家的长孙，陆家不会不管我，可你们在京城的安全根本就没有保证！新皇在赵家衰落五年后，连我这个已经出嫁的赵家哥儿还容不下，更遑论兄长是赵家嫡支的传续人，赵家在边疆的旧部现在更是只听兄长一人的，你让新皇如何安心！”
　　不理阿爸的焦急，赵楠直接快速的说出自己心里憋了许久的话，绝对不能让阿爸和兄长再留在京城这凶险之地！
　　吴瑛看着神情有些狰狞的赵楠，说不出话来，除了对孩子的体贴感到窝心之外，更多的则是对新皇的怨恨，对朝廷的怨恨。赵家起于国朝开立，历代赵家先祖为国尽忠。赵家从军的儿郎寿命普遍不高，普通的平民还有二百多年的寿命，而赵家儿郎多数活不过耄耋之年。赵家也不是一直执掌兵权的，历代皇帝之中也有对赵家不信任的，可没有哪个皇帝会对赵家赶尽杀绝至此。赵父和赵家儿郎的死因，吴瑛一直心有疑惑，只是未曾说出口罢了，可他相信，心有疑惑的不止他一个人，只是在皇权面前都保持了沉默。
　　“楠儿，槿儿一家可以走，阿爸却不能走。五年的时间里，凡是与赵家走的近的武官，或是对赵家抱有同情的文官，都被调派到偏远地区，有的更是到了还未开化的深山老林，此生几乎都不可能再回京城。若是阿爸和槿儿一家都走了，你怎么办，最起码，阿爸要留下。无论你怎么说，阿爸都不会听的，阿爸是一定要留下的！”
　　看着态度坚决的阿爸，赵楠只得把心里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阿爸不用担心我，陆家也有了离开京城的打算，只看陆家阿爹阿爸如何打算，准备什么时候走。”
　　“怎么会，陆家如今可是鼎盛……可是那位等不急了？”
　　“这是一方面，好借此试探老臣和清流的态度，还有就是我生下了带有赵家血脉的孩子，新皇对边疆向来就没有放心过……”
　　赵楠和吴瑛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被忽视在一旁的陆一鸣，在听到吴瑛和赵楠的一些对话后就有些无语了，跟封建时期的最高统治者皇帝不对付，看来自己的阿爸和阿爹俩人的出身是一个比一个牛叉。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执掌边疆军权的武将，一个朝堂上的阁老，俩人若真想做些什么，那么他的皇位可真的坐不安稳了。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和“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皇帝过招时的景象，陆一鸣有些兴奋的挥了挥自己的小手，可别忘了，陆一鸣可是星际海盗出身，他可不是什么安生的主儿。
　　另一边，会见暗线的柳瓒这边却是收获颇丰，好事连连。
　　“这么说，新皇以为你是忠于他的官员的下属，卫王却以为你是他安插在新皇那边的钉子，这可真是有趣。”
　　柳瓒一边笑着抿茶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柳瓒对面的人一副商人的打扮，面上也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怎么也看不出来会是一位收集情报的老手。
　　“那可不，不过这还是仰仗主子的英明决断，这新皇手下的官员吃相实在是难看，连自己人都下手。原先的那个官儿好歹还办点实事，这个新来的，啧啧。”
　　商人边说边摇着头，很是看不上他现在名义上的主子。
　　“不管怎样，小心一点的好。你明天或后天去见见卫王，把陆阁老可能要辞官的事告知卫王。就说新皇一派对陆阁老的孙子下手被发现了，陆阁老被新皇对赵家赶尽杀绝的行为伤了心，又担忧陆家的情况，不愿再在京城呆了。”
　　“是，东家。”
　　听到正事，商人收起了脸上的谄笑，直到这时才从他的脸上隐约的看到了一丝肃杀。
　　柳瓒轻轻颔首，接着喝茶，商人已经识相的起身出门，候在门外的侍从领着人向人声喧闹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就会有另一个人被新的侍从领来，隔开的时间刚刚好，并不会让暗线之间碰面。
　　刚刚的商人就是上次酒楼的掌柜，原先明面上的主子被同是新皇一派的官员拉下了马，势力也被接收。不过，他暗地里却和卫王取得了联系，让卫王把他当做了一颗钉子使用，插在了新皇一派的势力里探听消息。好歹这双方都没傻到底，都安排的有人在酒楼里，以后这酒楼自己就要换一种更隐秘的联系方式了。这次让商人把陆老爷子可能要辞官的消息透漏给卫王，一是让京城的水更浑，二是为了让商人更多的取信于卫王。
　　柳瓒可是很看好卫王的，让皇帝当了七年的便宜爹还没被人给发现，只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卫王的势力绝对不小。从侍候皇帝的老人，到保卫皇帝安全的潜邸旧臣，甚至是皇帝的心腹重臣都可能涉及。卫王的所图不小，势力肯定也不小，更重要的是，还没有人发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柳瓒在抿着茶，等着人，再算计着人，日子不要太舒坦，只是另一边的陆老爷子可过的不怎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