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传》喵大爷汪小弟

14、归乡

　　在皇帝终于准许陆老爷子致仕归乡之后，陆家就开始收拾家件行李，一些大件不易携带的都留在了京城的宅院里，带走的多是已经用习惯了的小件物品。毕竟对于隐形土豪柳瓒来说，就算是想要在家乡建一座从宅院的规模格局到家件布置都与京城的宅院一模一样的府邸，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早些离开京城，柳瓒要求陆家众人只整理了一些自己喜欢的物品，轻车简行，可当柳瓒看到整理出的满满当当的十辆大马车时，无奈的用手按揉着自己的额头。他就知道会这样，相似的情景还在三十多年前发生过，那个时候是陆老爷子带着柳瓒从南方并州到京城赶考。陆老爷子当年也如同今天这般带了许多的东西，只不过当年陆鼎还没有出生，只有他们二人，东西虽多却也可以接受。如今却是一大家子，陆老爷子和陆鼎作为主要战斗力，十车里有八车都是这两人的，剩下的两辆车，一车是陆一鸣的，一车是柳瓒加赵楠的。
　　在柳瓒去找陆老爷子和陆鼎谈话之前，柳瓒先了解了一下车里盛放的东西。陆鼎的车里大部分都是字画，成箱成箱的字画摆放的很整齐，每一箱都还是按照年代摆放的。而陆老爷子的车里大部分是古董，各种的瓷器陶器青铜器被放置在配套的盒子里，数量之多，完全可以开一家店铺了。与此同时，柳瓒还发现，八辆车里只有三辆车是陆鼎的，陆老爷子一个人占了五辆车！此时的柳瓒，看着车里数量众多的古董器皿，无比的后悔没有对陆老爷子的个人爱好加以限制。
　　柳瓒先去找了陆鼎，可是看着陆鼎可怜巴巴的眼神，握紧画卷的手，以及一声声的阿爸，柳瓒心软了。不就是一些字画嘛，留下陆老爷子的几辆车，带上鼎儿的车不就行了，难得鼎儿有个喜欢的东西，做阿爸的当然要大力支持了！
　　当柳瓒找到陆老爷子的时候，陆老爷子正在逗弄着怀里的陆一鸣，手里摇着个拨浪鼓，每当陆一鸣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陆老爷子都会说一句，“乖孙真聪明”，完全没有一丝平日里的威严与精明，与一个普通人家的阿爷没有两样。
　　注意到柳瓒的到来，陆老爷子头也没抬的问道：“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你不是还在忙着路程安排的事吗？”
　　“我是为了行李的事来找你商量的，收拾出来的行李太多了，不能一次全部带走，我想着先带走一部分，剩下的让从本家来的侍从带着走，你看看行不行？”
　　柳瓒心里冷笑几声，还跟我装糊涂！
　　“怎么就不能全部带走，非要分俩次不可？”
　　陆老爷子一边逗着陆一鸣，一边随口问道。
　　“这已经收拾出来的行李是十辆大马车，乘人的马车要有六辆，两辆是我们和鼎儿他们坐的，剩下的四辆是要一起离开的侍卫和侍从，每一辆马车里坐五个人。只这样就有十六辆马车了，护卫的人手现在没有这么多，要么分两批走，让后头的侍从等着从别处调来的护卫，要么就等护卫到了之后大家一起走。”
　　听着柳瓒一本正经的解释，想想自己收拾出来的那五辆古董，陆老爷子难得的有些心虚。
　　“我就是随口一问，这事不是一直都是你管的嘛，你做决定就好。不说这个了，来，看看我们的宝贝一鸣，看着真机灵。”
　　看着陆老爷子心虚的样子，柳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凑过去看乖孙去了，丝毫没有算计了枕边人的心虚感。等到陆老爷子发现自己的宝贝古董都在后续车队里的时候，车队已经离京城很远了，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残酷的现实。
　　陆家和赵家离京的车队相约在城门口会和，对于这两家人一起离京，京城里的许多人并不意外。前来送行的人也不是很多，陆老爷子现在还“重病在身”，也没有现于人前。陆老爷子在走之前，给郑琰写了一封信，不论郑琰为谁效忠，他与郑琰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做不了假的，郑琰此次暗地里也帮了他不少。自古文人相轻，若不是他压下了新皇一派的官员，自己和其他的老臣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京城，这个情，他还是要承的。信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他陆家留在京城的一个暗桩，还有一个信物，如果有一天他陷入了险境，可以拿着这个信物去暗桩，保他周全。
　　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往来人员众多，人声嘈杂，陆一鸣一直扭头向外看，赵楠就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又整理了一番陆一鸣的襁褓，这才抱着他凑近了窗口。看着窗外众多排队出城进城的人，听着他们还在交谈着陆家的事情，有些人还在小声说着新皇不仁。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口中被奸臣陷害，皇帝冤枉，受尽折磨的陆家人现在就在他们旁边的马车里。
　　赵楠也没有打扰他们交谈的兴致，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一会儿，思绪就跑远了。他想到了曾经的赵家，也想到了如今的陆家，又想到了边疆，想到了朝堂，想到了很多很多，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脑海中一片空白。最后被怀中哼唧的陆一鸣唤回了神，轻拍着陆一鸣的背部，哼着有些粗狂的边疆小调，把陆一鸣给哄睡着了。看着陆一鸣恬静的睡颜，赵楠轻轻的笑了，这是自五年前赵父离世，赵家衰败以来，赵楠最轻松的笑。他就要离开京城了，还是和自己的家人孩子一起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没有硝烟但却更为血腥残酷的战场，赵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曾经如山般压在身上的巨大压力，被他一起丢在了京城。
　　谢过仅有的几个前来送行的人，陆家和赵家的车队驶向前方，他们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赶路的日子是很无聊的，窗外的景色开始时还有一点吸引力，看得久了也就倦了，也没有太多别的事情可以做，每次停车休息都是最为盼望的事情，这时可以从车厢里出来活动一下身体。众人之中，吴瑛的骑术最好，赵楠和柳瓒其次，陆老爷子的骑术可以让他骑着马去赏景，赶路稍有不足，陆鼎就只能骑着马慢走，前面还要有人牵引着。只是如今，赵楠要养身体，不能骑马，吴瑛要照看赵槿，没有时间经常骑马，柳瓒也不想再刺激因为自己的宝贝古董留在京城，而心情不是很好的陆老爷子。如此一来，陆家众人多数时候还是待在马车里，陆家的车厢虽然是柳瓒找人专门定制的，内部空间要比一般的马车大很多，也更为舒适，但待在里面的时间长了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吴瑛有些时候会到赵楠的车上，和赵楠说话聊天，排解烦闷。那个时候，可怜的陆鼎只能出去，要么去碍自家阿爸阿爹的眼，要么被自己曾经上阵杀敌骁勇善战的大舅子叫走聊天，虽然大舅子赵槿战斗指数已经下降了许多，但收拾一个只是文弱书生的陆鼎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一路之上，直到俩家分开之前，陆鼎的日子过的都是非常精彩的。
　　傻爹陆鼎的日子不好过，陆一鸣的日子却舒适的让人眼红（特指陆鼎）。陆一鸣一路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陆老爷子和柳瓒的车厢里，为了不让陆一鸣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觉得无聊，柳瓒还把毛团唤了出来，与陆一鸣一起玩耍。吃喝拉撒睡都有人照顾，无聊了旁边还有陆老爷子和柳瓒陪玩，场外支援毛团时刻在线。难怪傻爹陆鼎眼红不已，双方对比太过鲜明，结果太过惨烈，正是所谓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实际上，陆一鸣每次与毛团玩耍都是在交流沟通，交流的内容既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也有关于伴兽的事情，不过都是一些基本的常识。至于前一段时间陆家发生的事，毛团知道的也不是清楚，陆一鸣从他这里得不到很详细的事情经过，也就没有多谈。不过陆一鸣也从这件事上发现，伴兽并不能完全了解契约人的所有事情，哪怕是特殊类的伴兽也是如此（实际上只是因为柳瓒不想累到毛团，认为自己的势力完全可以解决这些事情，否则哪有毛团现在轻松舒适的小日子）。
　　陆一鸣通过毛团，验证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猜想，这个世界是类似于原先世界的古历史时期，文化背景也很相似，除了没有女性，并且多了伴兽。繁衍是由被称为哥儿的一方承担，哥儿的外貌与被称为爷儿的一方相同，没有明显的区别，这里的人凭着一种奇怪的感应可以分辨双方，但可能是陆一鸣还小的缘故，他分辨不清双方。
　　伴兽的事情毛团也说的含糊不清，不过陆一鸣却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伴兽的名字是由契约人取的，就在伴兽与契约人第一次见面时，契约人对伴兽说的第一句话中对伴兽的描述，就被认定为伴兽的名字。但伴兽与契约人第一次见面时，契约人才五岁，可想而知取得名字该有多童趣了，比如说柳瓒与赵楠的伴兽毛团和咪虎。对于发现的这件事情，陆一鸣很感兴趣，他在考虑要给自己的伴兽取什么名字，是滑溜呢，还是小灰，小黑……
　　不论马车上的日子是否无趣，陆家和赵家的人都是开心的，他们现在远离了纷争，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