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而行》一羽新霓

5、好菜被抢

　　站在门口的老三见陈冉离去，走进屋内，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多享，小心地轻声叫道：“老大？”
　　听到这一声，孙多享回过神来。陈冉今天的来意很明确，让他别胳膊肘朝外拐。孙多享又何尝不知道那唐呈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当年陈石风被抓，贩毒这一条线上人心惶惶，就连有利益勾连的刘腾和李轩金都怕自己的生意被摸出什么把柄而人人自危。可唐呈却能一手把持，有条不紊，该舍的舍，该留的留。等局势稳定，刘腾和李轩金想来瓜分时，唐呈已经稳如泰山，周旋其中，手腕竟丝毫不逊色于陈石风。而孙多享能出来自立门户也不过是唐呈瞧他碍眼，又看在同在陈石风手下做事的面子上不同他计较，还时不时的帮扶一把，这才有了他的今天。
　　但是，唐呈觉得他碍眼，孙多享又何尝不觉得唐呈惹人厌呢？给一个厌烦的人手底下做了八年的狗，任谁都会觉得不甘心。孙多享回想起那天吴季安说的话，心里如同百爪挠心，跃跃欲试。现在两边同样伸出橄榄枝，孙多享的小心思难免活络起来——尽管两边都不是什么好去处，但他实在无法再保持骑墙之势了。
　　这个选择，做的要快，不能犹豫。
　　孙多享不知道，他面临的可不是什么自由选择。这是一盘赌注，赌资就是他的那条小命。他更不知道，这场赌局里，不管他做不做选择，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是必输无疑。

　　两天过去了，孙多享还没有任何表态。陈冉心想，这盘好菜估计上菜之前到底被人给端了。唐呈虽然没做任何反应，但陈冉觉得，这次唐呈是失算了。给孙多享施加压力，反而把他向对方推了一把。
　　很快，陈冉又多了一个新同事。
　　看着对方明明一脸和善的笑容却点头哈腰的孙多享，陈冉就明白了，这是吴季安的人。
　　一时间，陈冉的处境变的尴尬起来。孙多享每天和新来的范小哥出双入对，对待陈冉虽然再没有冷嘲热讽，却总是礼貌而疏远。陈冉静静地看着孙多享在讨好吴季安的路上越走越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这些日子，唐呈同她的联络也骤然少了起来，似乎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唐呈终于打来了电话，叫陈冉和他面谈。
　　坐在清净雅致的小茶苑里，陈冉手指轻轻地扣着茶杯，思索着目前的形势。孙多享已经投入吴季安门下，唐呈为什么没有反应？最近他到底在做什么？
　　陶瓷的茶杯发出“噔、噔、噔”的响声，忽然从对面伸出一只手把陈冉手中的茶杯移开了。
　　“想什么呢？你一考虑事情，这种小动作就停不下来。”唐呈弯了弯嘴角，说道。
　　陈冉愣了一下，随即道：“唐哥，你来了。”
　　唐呈点点头，回道：“嗯。我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孙多享已经跑到吴季安那边了，知道吧。”
　　陈冉也点了点头，说道：“老孙对那个新来的殷勤得很，我一看就明白了。倒是唐哥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搞他？最近想联系都联系不上你。你这不给我主意，我也不敢擅自动他。”
　　唐呈皱起眉头，抬起自己的茶杯微抿了一口：“没用。”
　　“没用？什么叫没用？”陈冉有点懵。
　　“吴季安，他全给拦下了。”唐呈手指捏着茶杯，慢慢地晃悠，眼睛盯着杯里的水。
　　吴季安要保孙多享？陈冉以为吴季安最多就是看上了孙多享手里的那点油水，这个圈子里卸磨杀驴都是家常便饭。要说吴季安是怕唐呈把孙多享弄没了，自己刚掌握的走私线也没了……难不成孙多享这个老油条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看陈冉一脸困惑的样子，唐呈笑了：“行了，你先不用想那么多。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你暂时先再在那里呆一阵子，盯住他们，其他的你不用管。”

　　陈冉回办公楼的一路都在思索。这个势力纷杂，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里，龙头就那么几个，大家目的都很明确——就是钱。只要能赚钱，管你是谁，都能挣个兄弟的情面。可这厢，陈冉有些看不透这个吴季安。你说他不图钱吧，他也做见不人的勾当——他手底下的人专门搞诈骗，也组织□□，同样是些脏兮兮的买卖。你说他贪财吧，有些花钱不讨好的事他也做。
　　吴季安，这个人在这个迷雾一般的团体里，像一间上了锁的没有可以窥探的窗户的密室。
　　陈冉走到楼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注意到迎面有人走过来，一下子就撞了上去。陈冉连忙退了一步：“抱歉，我没注意。”抬头一看，是新来的范小哥。陈冉立马从自己的思维里抽离出来，脸上的情绪一扫而光，礼貌地向范小哥颔首。
　　范小哥相貌平平，但身上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对陈冉回以笑容，温声说道：“没关系。平时在这里不常见到陈小姐，也没有正式地打过招呼。”
　　陈冉很场面性笑了笑回答：“客气了，咱们也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范小哥并没有被陈冉话中的刺扎到：“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去坐坐？我们老板也对你慕名已久了。”
　　陈冉挑眉看着范小哥。这是要带她去见吴季安？范小哥面带微笑，神色如常，陈冉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应该去吗？一直以来对吴季安的好奇和紧张让陈冉做出了选择：“真是抬举我了。怎么，现在就要走吗？”
　　范小哥点头。
　　陈冉垂首顿了顿，说道：“我才刚回来，等我先上去拿点东西。”
　　范小哥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手示意陈冉自便。

　　陈冉回到办公室，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走到窗边看到范小哥的车停在楼下。她摸了摸身上藏好的录音笔，又考虑了一下，打开抽屉，抽出一把小刀揣进兜里。做完这些，她才再次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