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91、第九话 10

　　去了石路山阶蜿蜒的磁器口，坐了惬意赏景的长江索道缆车，逛了热闹繁华的解放碑时代广场，走了清静幽然的山行步道，还乘了世界第二长的皇冠大扶梯，那些不可错过的景点陈初晴都去走了一遍。假期还剩一天，陈初晴坐地铁、乘公交车，游走在大街小巷，来认识这座城市真正的模样。
　　道路两旁是一样的行道树，只是走着走着，路就成了往上的斜坡，爬到顶之后又看见疾驰而过的汽车和临街的居民楼。沿街的路边开着零零散散的杂货店，矿泉水成了标配，成箱地堆放在店门口，老板坐在门口的小椅上晒太阳，拿着手机在玩斗地主。在重庆看见最多的美食就是火锅，景点里的店铺也多是在卖火锅底料。几乎所有食物都放上了辣椒，是个无辣不欢的城市。陈初晴在心里嘀咕，难怪陆离这么能吃辣，都是被训练出来的。
　　她之前听陆离提起过一家面包店，有个招牌面包叫咸姿面包，两元一个，又大又好吃。他说他上高中的时候，总喜欢买两个带回家。陈初晴想知道这个面包究竟有多好吃。在网上搜了这家面包店，再按地图导航，她顺利找到了这家在斜坡拐角像咖啡馆的面包店。白色百叶的窗，窗台上和窗台下都摆放着绿色的小盆栽，门口还有铁艺的桌椅，中间插着一顶太阳伞，伞上面印有面包店的LOGO。陈初晴站在门口就闻到了扑鼻的麦香。门上挂着一个木质的小牌子，上面写着OPEN营业中。推门而入，收银台前已经排有短短的队伍。
　　陈初晴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咸姿面包，好像所有的面包都长得差不多。不过这里的甜甜圈倒是让她心里痒痒，每种甜甜圈都拿了一个。
　　“你好，你们还有咸姿面包吗？”陈初晴向营业员求助。
　　“有，还剩下五个。您需要几个？”
　　只有五个了？听起来好像确实很畅销的样子：“那剩下的都帮我打包吧。”
　　她又想到保质期：“这个面包可以放几天？三天应该可以吧？”
　　“像现在这样的天气，常温下可以放七天。”
　　“好的。谢谢。”
　　陈初晴拎着放有甜甜圈和面包的盘子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欢迎光临。”
　　店里来了一位顾客，白色立领衬衫，配着西装长裤，像是一位职业女性。她走到柜台前：“你们的咸姿面包都买完了吗？”
　　“是的。刚刚卖完。”
　　“一个都没有了吗？我只要一个就够了。”
　　“您来的不巧。”营业员指向陈初晴，“那位小姐刚刚买走了剩下的面包。或许您可以跟她商量一下。”
　　面包店就那么大一点地方，陈初晴自然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小姐你好，你可以让一个咸姿面包给我吗？我孩子很喜欢吃。”
　　书上说，我们在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要是能给一个理由，成功的概率会更大。因为人就是单纯地喜欢做事有个理由。没错。
　　陈初晴把面包放到另一个盘子：“给。”
　　“谢谢。”
　　“不客气。”陈初晴笑着问，“您知道这附近哪家火锅店比较好吃吗？”
　　年轻妈妈看着陈初晴打量一番：“你是江南那边的吧。”
　　上海不算江南，但是应该算江南那边的吧。陈初晴点点头：“嗯。您怎么猜出来的？”
　　“既然你问了火锅店，那你肯定不是本地人。而最近几年来这里游玩的游客华东、华南的比较多。你又有几分‘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的江南女子气质。”
　　好像是被表扬了。陈初晴腼腆地笑：“谢谢您的夸奖。”
　　“如果你要去吃火锅的话，邓莽子还不错。”
　　陈初晴在网上搜美食的时候也看到了邓莽子火锅，是一家连锁火锅店，好像在解放碑附近就有一家。
　　“这里的火锅是不是都很辣呀？”
　　“对不习惯吃辣的人来说，确实有点难接受。不过你可以点微辣的。”
　　“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地道的重庆火锅。
　　两个人拎着购物袋一同从面包店出来。
　　“祝你玩得开心。”
　　“我会的。”在重庆的这几天她一直挺开心的。
　　去了离公寓最近的一家邓莽子火锅，四脚古木色的八仙桌，四张长板凳代替了常见的椅子。这里的菜单上没有火锅底料可以选，没有鸳鸯锅，没有养生汤，只有非常辣、中辣和微辣。理所当然，陈初晴选了微辣。蔬菜上，一如既往地喜欢娃娃菜和生菜，然而奇怪的是，菜单上的肉类少得可怜，多是毛肚、肠子、泥鳅、鸡爪、凤掌等动物的器官肢体。想想就觉得可怕。点了一份雪花肥牛和香菜牛肉丸子，虽然她并不喜欢吃香菜，但是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荤菜了。
　　锅里的汤还在慢慢地加热，陈初晴想要去调调料，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调料区。回到座位看到了桌上多出来的酱油和醋，还有一碟蒜泥。啊哦，这是地道的重庆火锅。
　　陈初晴来的还算早，等菜品都上齐了之后，店里已经盛客满坐了。先放一部分蔬菜和肉类下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特制的酸梅汁，比街上买的更酸一点，味道更纯正。
　　旁边一桌的客人从火锅里捞出一片毛肚：“这个可以吃了吗？”
　　“你不知道吃毛肚有个口诀吗？七上八下。”
　　“什么意思？”
　　“就是在火锅里沾八下，提七下。”夹了一片毛肚亲自示范。
　　“这样就熟了吗，感觉还是生的。”
　　“你可以试试。”
　　夹了一片生毛肚，遵循七上八下的原则，尝了一口：“还不赖。”
　　“火锅还不错，就是调料有点单一了。我还是喜欢牛肉酱，川崎酱。”
　　“晚上要不要赌一把？”
　　“你要玩什么？”
　　“桌游，U know。”
　　“你带牌了？”
　　“带了啊，就是怕我们晚上没节目会无聊。”
　　“行啊，我来者不拒。”
　　“先说好，输了的人负责明天的早饭。”
　　“你确定你明天可以早起吗？”
　　“也是，那就明天的中饭。有人有异议吗？”
　　“成交。今天晚上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上次是谁输得要跳脱衣舞了？”
　　觉得一个人吃火锅有点无聊，陈初晴听着旁边一桌四人的谈话正起劲，陆离的电话就来了。
　　“在干嘛？”
　　直接告诉答案就没有意思了：“你猜呢？”
　　想了几秒：“我猜你应该在吃东西。我隔着电话好像都闻到了。”
　　“那你猜我在吃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有没有什么提示？”
　　“提示嘛，我想一想。”陈初晴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锅，“那就刀山火海吧。”
　　“刀山火海……”
　　当她以为陆离猜不出来，正要公布答案之际，他给出了回答。
　　“火锅吗？”
　　“你怎么猜到的？”
　　“你给提示了呀。”陆离笑着说。
　　“那也有可能是烤肉什么的。”
　　“是有可能，不过重庆更出名的是火锅。”
　　“好吧，你猜对了。”
　　“你明天是不是可以回来了？”陆离切入正题。
　　“其实我还想再留几天。”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她怎么用几天的时间就走遍所有他走过的角落。
　　“我不答应。你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可以回来了。要是你还没有逛够，国庆的时候我可以再陪你过来玩。”
　　陈初晴并没有告诉陆离这次自己出来的真正原因，只是跟他说散散心。
　　“听我把话说完啊。虽然我还想再留几天，但是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傍晚到。”
　　“好，我来接你。”
　　路上的行人不绝，店里的人声喧闹，带着辣味的水汽扑面而来，情绪没有缘由地跟着涌上来。这里都很好，就是没有他。陈初晴忍着“我想你”说：“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