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87、第九话 6

　　约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碰面，早上陈初晴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黑压压的一群人，零零散散地穿着学士服。看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才看见郑亦辰在图书馆的侧门清点学士服。
　　陈初晴正对郑亦辰站着：“你这是在故意躲着我呢？”
　　放下手里的活：“你来了？比我预期的要早。”
　　“那我先回去睡会儿，晚点再过来。”陈初晴佯装要走。
　　“不要装了，帮我把衣服数一下。”指着地上的两堆衣服，“这堆是我数过的，这堆是我要数的。”
　　“你数到几了？”
　　“十一。”
　　陈初晴蹲在要数的那堆衣服前面，从一开始数。
　　“这里十六件。”
　　“十一加十六加十九，四十六。”
　　“齐了吗？”
　　“齐了。”郑亦辰拍拍两膝站起来，“我去集合我们班的同学，你帮我看下这些衣服。”
　　“嗯。”陈初晴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放回旁边的纸箱。看着这些同学嘻嘻笑笑的样子，有点想起自己毕业的时候。一转眼，已经离校一年了。
　　郑亦辰站在图书馆正门口的阶梯上，对着人群喊：“12届临床医学A班的同学，请到这边来排队。”
　　看见自己班的班长，同学们都主动站过来了。
　　“排成纵向的两排，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同学们一边愉快地聊天，一边不急不慢地排着队。
　　“你们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早上才回来的？”
　　“去通宵了。你不知道小黄的歌唱得还真不赖。”
　　“可以去参加学校的十佳歌手吗？”
　　“那肯定呀，拿个前三不成问题。不过现在也没啥什么机会了。”
　　拍拍小黄的右肩：“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那必须啊，以后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去哪里？”
　　“临家菜馆，他们家的蛋黄南瓜是一绝。”
　　“行。”
　　医学院辅导员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各班的班长清点一下自己班级的人数，看人到齐了没有。齐了的，到我这里来报告一下。”
　　郑亦辰拿着班级的花名册一个个点名：“陈晨。”
　　“到。”
　　“石君明。”
　　“到。”
　　“胡一卓。”没有人应，郑亦辰再叫了一遍，“胡一卓。”
　　“他还没来。”
　　“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吗？”
　　“应该还在寝室。”
　　“打个电话催一下。”
　　“不……不用催了。”胡一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到了。”
　　郑亦辰点完名，四十六个人，到齐了。他和学院的辅导员报告：“老师，12届临床医学A班已经到齐了。”
　　“好。已经到的同学先把学士服穿上。”好是说给郑亦辰听的，后半句是说给所有同学听的。
　　郑亦辰走到图书馆的侧门，看见陈初晴蹲在那里发呆，居高临下摸摸她的头：“在想什么呢？帮我一起把这些衣服搬到那里去。”
　　陈初晴抱起箱子的一边，郑亦辰拎起另一边。
　　“想到我自己毕业那会儿了。现在还在联系的同学已经没有多少个了。”
　　“人的精力本来就是有限的，能维持的人际关系也有限。只要重要的人还在身边就够了。”
　　“我也只是偶尔感性一下。”
　　“不要太伤感了。”一顿，放下手里的箱子，“现在发学士服。女生先，男生后，报到名字的同学说一下自己的衣服号码。”
　　郑亦辰在说衣服，下面的同学眼里，只看见了旁边的陈初晴。
　　“这个美女是谁啊？”
　　“是学妹吗？”
　　“是我朋友。”郑亦辰说。
　　“是女朋友吗？”班上总会有两三个调皮捣蛋的同学。
　　“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也可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这次郑亦辰直接置之不理了，拿着点名册：“周彤。”
　　“班长，你不要转移话题啊，是不好意思了吗？”
　　“周彤，你穿多大的？”
　　“M。”
　　“初晴，拿一件M号的。”
　　陈初晴从箱子里面找出一件M号的学士服。
　　“关云妮。”
　　“S。”
　　陈初晴给了一件S号。
　　“各位班长组织自己班级的同学排好队，站到图书馆门口的阶梯上。我们要拍集体照了。”辅导员说。
　　图书馆前面的广场，摄影师架着三脚架，已经准备就绪了。
　　“女生先上去，男生跟在后面。我们班级都排在一排。”郑亦辰发完了衣服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初晴，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嗯，那你的校园卡借我，我去里面坐坐。”
　　郑亦辰从兜里掏出来给陈初晴：“箱子你找个地方放一下。”
　　“好。”标准的第三声，“你今天让我过来是给你当小工的吧。”
　　陈初晴拿着纸箱进了图书馆。现在的自习室没有了考研的大军，只有一些低年级的同学在复习期末考试，显得有些冷清。流通书库的旅游书架前清一色的旅游书籍，《云南自驾游》、《游遍中国》、《想要去的远方》，陈初晴拿了一本重庆的旅游指南书。封面是洪崖洞的夜景，远处的高楼亮着“你好，重庆”的字样，像极了千与千寻中的另一个世界。翻开的第一页是对重庆的介绍，重庆，简称渝或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直辖市。既以江城、雾都著称，又以山城扬名。后面是风景名胜的介绍，人民解放纪念碑、大足石刻景区、巫山小三峡等等，她一页页细细翻看下来。这是陆离生活的城市，她想去看看。
　　还剩最后几页，郑亦辰来电。
　　“我们已经拍完照了，你可以出来了。现在要去会馆中心。”
　　“你还在门口吗？”
　　“在门口。”
　　“好，我马上出来了。”陈初晴把书放回书架。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汇合：“你们拍照还挺快的。”
　　“这还快啊，花了快两个小时。这边的人上去，那边的人下来，这个人的帽子往下压一压，那个人往右侧一侧。”
　　“那不是摄影师想要拍出最好的效果嘛。你愿意照片出来，上面的你闭着眼睛歪着脖子啊。”
　　“我长的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发现你最近脸皮变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