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74、第八话 5

　　“镇西小学到了，下车请注意安全。下一站......”
　　陆离和陈初晴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学校的大门重新建过了？”
　　“嗯。好几年前的事了。里面的操场也整修过了，已经变成了塑胶跑道。”
　　“我记得我们那时候还是石子的。”
　　陈初晴笑着说：“那都十几年前了。”
　　周末学生放假，学校的大门关着，门卫室倒是有一个保安在值班。
　　“喂喂，你们俩干嘛的？”保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你好，我们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想回来看看母校。”
　　“有和老师联系过吗？”
　　陈初晴如实回答：“没有。”
　　“那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我们就是进去看一看，马上就出来了。”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
　　“那好吧。”既然方案A行不通，那就只能采取方案B了，“我们走了。”
　　“回去了？”
　　“当然不是。”陈初晴压边走边说，找到学校后门，“我们从这里进去。这里管的松。”
　　陈初晴拉着陆离的衣袖往下：“蹲低一点。”
　　两个人弯着腰，半蹲着偷偷溜了进来。
　　“好了，好了。现在可以站起来了。”
　　陆离直起身，去拿陈初晴肩上的包：“我来拿。”
　　“没多少东西，我自己背着就行了。”瞥见学校的花坛还种着月季蔷薇，陈初晴说，“以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玩的捉迷藏。你总喜欢躲在这一片花坛，里面的草被你踩死了不少。”
　　“你还记得？”
　　“记得。”坚定的肯定，“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发烧，是你第一个发现，背着我去门卫室的。那时候觉得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我以为你很讨厌小时候的我。”
　　“唔……那个时候的你确实不讨人喜欢，尤其是欺负我的时候。不过，那一次我还是很谢谢你的。”
　　“看来我需要好好反省。”
　　“我不介意你慢慢补偿我。”陈初晴顺着占个便宜。
　　两个人并肩走在两边槐树的小路上，在宣传栏前停驻。
　　“现在学校的活动越来越丰富了，还有包饺子比赛，踢毽子比赛。我记得我们那时候好像只有一个运动会。”
　　“还有六一的游园会，新年的元旦晚会。你是不是还表演过一个小品？”
　　陈初晴笑着去捂陆离的嘴：“你不要说了，真的是傻死了，那时候的我。”
　　“好像是演了一个没头没脑的店小二，都没有几句台词。那个小品叫什么名字来着？”叫别人不要说了，陈初晴自己却津津乐道地在回忆。
　　“我只记得你拿着一块破抹布跟在后面跑。”
　　“好像是有这个桥段。”在另一个宣传栏里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唉，这是不是我们的小学班主任吗？”
　　“好像是他。”
　　“马老师做的炸面包好好吃，我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的那个味道，是记忆里的味道，真正念念不忘的是那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我怎么不知道”
　　陈初晴得意地笑：“就是那次在食堂门口的野餐啊，不过炸包都被我和李蓝瓜分了。”
　　看见旁边翻新的操场想起旧事：“小怪现在怎样了？”
　　没有了刚才的兴致昂然，情绪变得有点低落：“零三年的时候不是狂犬病流行吗，大蓝的妈妈就把小怪卖给了来村里来收狗的一个人，估计是被捕杀了。因为这事，大蓝和阿姨还冷战了好久。如果，我们当时没有收留它，也许它现在还活着。”
　　和往常一样的早晨，陈初情坐校车到门口下车，整了整挂在胸前的红领巾，对着校门口举着少先队旗的同学问了一声“早”，一踏一步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好像听见门口宣传栏边的花坛有轻轻的叫唤声，忍不住好奇走近一看，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身上的毛还是稀稀松松的，在用自己的小爪子挖花坛里的泥，好像是在找吃的。陈初情伸手摸摸小狗的头，看见它的眼睛一只白，一只黑，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史努比。还在想这只可爱的小狗是哪户人家的宠物，背上的书包没有察觉地被人拎起后做自由落体运动，陈初情一屁股坐到水泥地上。
　　还没转头，身后的人就先说话了：“你在干什么坏事？”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调皮的男同学。陈初情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高高举起右手，气势汹汹：“何陆离，你是不是欠揍啊！”
　　男生动作敏捷，躲开了女孩这不怀好意的一掌。吵闹过后，才发现海棠树边的小狗。
　　“这小狗是你家的吗？”
　　“不是，我也是刚发现它。”
　　“估计是附近的流浪狗生下来的。”
　　“那它妈妈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猜是它饿了，自己出来找吃的，说不定它妈妈也正在找它。”
　　陈初情抢下男孩手里的包子，撕了一小片喂到小狗的嘴边。
　　小狗小心翼翼地嗅嗅，又一点点地吃到嘴里，咬了很久。
　　女孩笑着说：“它吃下去了。”
　　“嗯......这是我的早饭，你给我留点。”
　　陈初情撕下八分之一：“喏，还你，看你小气的样。”
　　何陆离蹲下来把包子里面的肉放在地上，小狗吃得津津有味。
　　“陆离，你家不是养了一只狗吗，要不你把这个小狗带回你家去？”
　　陆离摇摇头：“它要是在我家一定会被大郎欺负死的。”
　　大郎是家里那只狗的名字。
　　“那怎么办？”
　　“你可以自己养啊，我有空的时候会来你家看看。”
　　“我想啊，可是我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一直都不喜欢养小动物，觉得很麻烦，我以前就和他们说过，但是他们没同意。”
　　“那就只能等着她妈妈找到它了。”
　　“你说给大蓝怎么样？她还蛮喜欢小动物的。”
　　“就看她愿不愿意喽。”
　　“她会答应的。”陈初情心里笃定，“我们给这个狗狗起个名字吧。你说叫咪咪怎么样？”
　　何陆离摇着自己的小脑袋：“这个名字太俗气了，十只狗里面有三个是叫咪咪，或是阿咪的。”
　　“那叫小白？”
　　“这个还不如咪咪。”
　　“那你说叫什么？”
　　男孩仔细看了看低头在一边吃肉的小狗，转转眼珠子：“看它长得有点奇怪，那就叫小怪吧。”
　　“小怪？小怪。嗯，听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那就叫小怪了。”陈初情亲昵地抚着小狗，满心欢喜，“小怪，小怪。”
　　往事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