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69、第七话 11

　　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达到了目的地——星芒大厦。
　　“困死了，回家我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星期二，还要来上班。”
　　“啊——”有些惨烈的哀嚎，“我有些后悔选这个日子出去。”
　　“还是早点回家洗个澡吧。”
　　“你怎么回去？”
　　“我老公来接我。”
　　“真好。我还要自己开半小时的车回去。”
　　“开慢一点。”
　　“明天见了。”
　　“明天见。”顺便和旁边的陈初晴再见，“导游再见。”
　　“再见。”陈初晴笑着送走这一车的人，“李师傅，这两天辛苦您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我等下自己回去。”笑着招手，“李师傅再见。”
　　“小美女再见。”
　　站在大厦的楼下，仰望着亮着灯的某个楼层，她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今天坐在那辆黑色轿车上的人是她，那么她会后悔没有对自己坦诚。

　　“经理，品管部的编制表我发您邮箱了。您看一下。”
　　“好的。”
　　陆离刚打开企业邮箱的登录界面，就看见了陈初晴的来电。意外之余还有忐忑的欣喜，他接电话之前先清咳了两声，又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初晴。”
　　“陆离，你还在公司吗？”
　　“在，怎么了？”
　　“我想见你。”很想很想。
　　“嗯？”陆离有些意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方便吗？如果你还在工作的话，我可以等你忙完。”
　　“公司正门吗？”
　　“嗯。”
　　“我下来找你。”他迫不及待。说完这句话，陆离已经出了部门办公室的门，完全没有听见胡雨菲问的那句“去哪里”。
　　看见她站在门口的侧影，陆离放慢了脚步，慢慢走近：“初晴。”
　　她转过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下一秒，陈初晴的双手已经环上了陆离的腰。
　　胡雨菲偷偷跟着陆离下来，以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却偏偏撞见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画面。无疑自己成了最多余的那个。玻璃窗隔着的是两个世界，一个甜蜜的粉色系，一个是失恋的灰色系。
　　陆离看不清陈初晴态度的转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回来的时候发生车祸了。”
　　“车祸？”陆离紧张地看陈初晴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们，是别人。高速公路上有一辆集装车撞上了一辆小轿车。车上还有一男一女，流了好多血，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看起来情况很不好。原来人的生命可以这么脆弱。”
　　“意外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所拥有的一切。”
　　“我在想，如果我发生意外，如果今天坐在那辆车上的人是我，那么我最遗憾的是什么。”陈初晴真挚地看着陆离，第一次没有闪躲，“是你。”
　　“你上次说的话还作数吗？”陈初晴指的是陆离表白的那些话。
　　“作数，一直作数。”
　　“那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她字字笃定，“陆离，我不想错过你。”
　　现在，陈初晴不想再让自己的犹豫不决，错过最好的他。她可以欺骗所有人，却骗不了自己，不如诚实面对。因为是陆离，所以她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以后的未知。她想要把以后每一个明天都变成他们的美好回忆。只是这样想想，就已经觉得足够幸福。
　　“你刚才说什么？”再确认。
　　“我说我愿意，我想和你在一起。”
　　陆离把陈初晴抱得更紧，这句“我愿意”他等了好久。还有什么比得偿所愿更值得开心的事呢。
　　“外面有点冷，我们先上楼吧。”
　　“嗯。”
　　看见两个人有进楼的迹象，胡雨菲先一步上楼。
　　把想说的说完才想到其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没有。”弯弯的眉眼，心情不错，“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封邮件我们就回去。”
　　“哦。办公室人多吗？不然我在外面等你好了。”陈初晴可还没准备好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他的同事面前。
　　“雨菲还在。”想起上次胡雨菲找陈初晴谈话，“有关系吗？”
　　“没关系。”现在事情的发展和当初说的有些不一样。
　　“她上次有为难你吗？”
　　“没有。”陈初晴佯装生气地说，“都过去好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问？”
　　“看你不想理我的样子，我只能找李蓝问问消息。她说你那天心情反而还比往常开心一点。”
　　就算是不开心，她也不想表现出来。更何况李蓝知道胡雨菲来找过自己，表现太明显不是自己承认内有乾坤嘛。不过：“我有不想理你吗？”
　　陆离挑眉：“没有吗？”
　　好吧，是有。早上提前十五分钟走，下班还赖在办公室，晚点回来，还特意走楼梯。在公寓也尽量不出门倒垃圾或是买东西，有人敲门都是李蓝去开的门。
　　“好啦，我认错。那是因为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现在我想清楚了，不是马不停蹄就来找你了嘛。”
　　陆离喜欢陈初晴的撒娇：“你要是再不来见我，我可要来找你算账了。”
　　“算什么账？”
　　“你不是还欠我两顿饭吗？”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陆离帮忙买车的时候打过一个欠条，后来旅游升职之后，也说过要请吃饭。
　　“想起来了？不过现在这两个借口我可以留着以后用了。”
　　陈初晴喜欢陆离说的话，好像每个字都加了糖。远远看见胡雨菲挺直了背坐在里侧的位子，对着电脑认真地工作着。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要样貌有样貌，怎么看都是胡雨菲更招人喜欢。
　　陆离推开门：“我的办公室还在里面。”
　　“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了。”
　　“那好，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看陆离走进了办公室，陈初晴走到胡雨菲一侧：“胡小姐，我们谈一谈？”
　　胡雨菲侧抬头，有些慵懒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在前面，推开会议室的门：“你想谈什么？”
　　“陆离的事，我很抱歉。”
　　胡雨菲不屑地笑：“我记得你才跟我说过，你们只是朋友关系。这才过去没几天，你就牵上了他的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初晴可以理解胡雨菲此时心里的不满：“当时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现在呢？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当时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回答的。”
　　“所以，我跟你道歉了。当时我说了违心的话。”
　　“你这算什么。觉得别人喜欢的东西好，就想要抢过来占为己有？”别人吃的糖，别人玩的玩具，别人做的风筝，好像别人的东西总是比自己的好。不管是交换还是占有，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好像比拥有一个新东西，更让人觉得有成就感和满足感。所以，你现在是在嘲笑我费尽心思却一无所获的徒劳，炫耀你不费吹灰之力获得的胜利吗？
　　“你误会了。”
　　胡雨菲冷笑一声：“误会？我知道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感觉是很不错。有时候失去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比失去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要痛。所以，你现在抓着经理不肯放手。因为他是你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你不过是享受被人喜欢。”
　　“随便你怎么想我。”陈初晴不想和胡雨菲多作辩解，“但是，既然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我就没打算把他让给你。你跟他告白了吗？”
　　“怎么，你怕自己会输？”
　　“如果你已经和他说过了，那请你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你还没有说，那么请在他做出选择后，接受结果。”
　　“如果他选择我呢？”
　　“如果，他选择了你，我会成人之美。但是，如果他选择的是我，那么请你洒脱地放弃。”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实在是不喜欢陈初晴这般胜利者的从容，虽然事实上她确实已经赢了。
　　“我只是理解你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胡雨菲不想多留，推开门要走：“我知道了。”
　　“雨菲，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不要为难你自己。”
　　“陈初晴，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
　　只是善意的提醒，没想到成了别人眼中的好为人师。
　　“初晴，初晴。”碰见胡雨菲，陆离问，“雨菲，你看见初晴了吗？”
　　“她在旁边那间会议室。”
　　“好，谢谢。”
　　她一举一动你的心被牵着走，嫉妒把我给吞没，这是胡雨菲现在的心情写照。被陆离冷落一旁，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胡雨菲不发一言。
　　“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
　　陆离当然不会相信这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你们聊什么了？”
　　瞒不过他的眼睛，陈初晴选择转移话题：“你忙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
　　“嗯，忙完了。我去和雨菲说一声。”
　　“噢。”陈初晴跟在陆离身后。
　　“雨菲，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嗯，拜拜。”
　　“拜拜。”陈初晴说。
　　进了电梯，陈初晴好奇地问：“胡雨菲跟你表白了吗？”
　　“嗯？你们聊的这个？”
　　陈初晴穷追不舍：“有没有吗？”
　　“你是在担心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死鸭子嘴硬。
　　调戏地看着陈初晴：“没有？”
　　“那就一点点。”
　　陆离也正经解释：“她说过。但是，我和她一直只是同事而已。”
　　“你不用解释，我也没说什么。”陈初晴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嗯。”比起胡雨菲，陈初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给了你答复，你还迟疑了几秒？我是你的勉为其难吗？”
　　如果换做是别人，陆离或许早就在回答之前就已经知晓了答案。可眼前的人，偏偏是喜欢的她。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人与人相遇的概率是五千分之一，人和人相知的概率是两亿分之一。怕是自己听错了，怕开心得太早，怕只是一场空。所以，不敢相信，还要再确认。
　　“不是犹豫，是郑重。”
　　以礼还礼，陈初晴认真地说：“那我也告诉你，我和胡雨菲说，我不会把你拱手相让的。”
　　陆离浅浅而笑，拉过她的手去亲吻她的朱唇。在还有一毫的距离，电梯打开了，门口还站着两个陌生人。陈初晴撇开陆离的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先走出电梯。陆离无奈地双手插进裤袋，笑盈盈地跟在她的身后。
　　“你的车还放在家里吗？”
　　“嗯。上次蹭过我就没有再开了。”
　　“你开我的车吧。”
　　“为什么？”
　　“长风多了防碰撞系统，三百六十度监控系统，还可以自动泊车，你开起来可以轻松一点。”
　　陆离说的那些陈初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搭李蓝的车就好了，不行还可以坐公交。”
　　“开不开是一回事，会不会是另一回事。”
　　“那我开自己的车就好了。”
　　“开我的车不好吗？”
　　“那你怎么办？而且你的车更贵，撞了，刮了我可赔不起。”
　　“把你赔给我就好了。”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
　　她脸上晕开水墨红：“你想得挺美。”
　　“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又不顺路。我坐李蓝的车就好了。”说完，肚子就饿得咕噜噜地叫了。
　　“还没吃晚饭？”
　　陈初晴点点头：“嗯。”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初晴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
　　“你没有说错。我就是觉得捡到宝了，多了一个男朋友，多了一个专属司机，还多了一个私人厨师。”
　　“不好吗？”
　　“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