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颜凉丶

68、第七话 10

　　两天一夜的旅游陈初晴全程陪同，回程的车上她靠着椅背睡得香甜。毫无预兆，司机师傅一个急刹车，车上睡着的人醒了一大半。根据牛顿第一定律，一切物体在没有受到力的作用的时候，总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因为惯性，陈初晴往前倾倒，碰上旁边的窗户，额头微微吃痛。车速明显降了下来，车子慢慢前行，前面亮着一片红色的刹车灯。
　　“什么情况？”
　　“怎么慢了，堵车了？”
　　“不会吧，那到家得几点了。”
　　“好像是发生车祸了。”
　　“哪里？”
　　陈初晴透过旁边的窗户往外看，集装箱的大货车撞上前面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两辆车一起失控撞上了旁边的护栏，翻倒在侧。大货车只是车头有些受损，而小轿车的前后都受到了严重的挤压，明显变形，连内部的车灯、发动机都裸露在外，前后车窗的挡风玻璃已经支离破碎，散落各处。车上一男一女，背靠着座椅，额头鲜血淋淋，已经失去知觉。旁边停靠着一辆警车，还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小车旁边，似乎在想办法打开车门。
　　第一次看见如此触目惊心的车祸现场，猛烈的撞击，一地的碎片，还有淋淋的鲜血。这是除爷爷的离世之外，陈初晴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接近。工作、生活，公司、公寓，两点一线，波澜不惊的平淡生活，让人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有，以为多的是时间和机会，从来没想过，我们的人生也许会在平淡无奇的某天戛然而止。生与死，不是相隔了千千万万日的两个点，不是距离了千万光年的对立面，它们相生相惜，相偎相依。有时候超限的速度，就是生死的临界。从生到死，不过是几秒的时间，相隔的却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临。在你还剩越来越少的时间里，对你来说重要的人是哪些，重要的事是什么。如果意外早于黎明，那么你遗憾的又会是什么。这一场发生在别人身上意料之外的车祸，给陈初晴一记当头棒喝，扪心自问，去寻找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陈初晴走到车厢前，和司机师傅窃窃私语了几句。然后拿起话筒安抚游客的情绪：“各位星芒的朋友，由于该路段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所以行驶缓慢。我们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半小时的车程，车子会停留10分钟，到时候有需要买吃的或是要上洗手间的朋友请抓紧时间。估计到公司的时间会比我们预期的晚半小时左右。觉得累的朋友现在可以继续小睡一会儿，到服务区了，我会再提醒的。”
　　这么一闹，大家都没有了睡意，车上变得热闹起来。
　　“最近我是和车祸结上了孽缘吗？”
　　“怎么了？你发生车祸了？”
　　“小车祸。上星期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嘛，我在倒车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上星期又听说我的一个初中同学骑电瓶车闯红灯，和一辆直行的轿车撞上了，送到医院急救，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前不久还看见他在朋友圈晒他满周岁的女儿。”
　　“那他老婆怎么办？还有他孩子。”
　　“还能怎么办，他老婆一个人带孩子呗。不过听说对方赔了三十几万。”
　　“虽然你同学挺可怜的，但是我觉得那司机也挺惨的。好好的在开车，冲出一个人来，明明不是自己的责任，还要赔人家一大笔钱，自己还落下了阴影，搞不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开车了。”
　　“你这么说也是。有时候真搞不明白，怎么老是有这么多的电瓶车骑到机动车道上来，明明里面有辅道，车少还安全。偏偏喜欢和我们抢车道用。”
　　“不是还有不少闯红灯的人嘛。车祸没发生在他们身上，所以就不以为然。”
　　违反交通规则的成本太低，甚至是零成本，导致一部分人不把规则放在眼里。觉得车子骑在机动车道上宽敞，以为其他车会理所当然地都让着自己。仗着自己没有牌照和驾驶证不用扣分罚款，就肆意乱闯红灯，还为节省了半分钟的时间而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已经站在了生死的临界线上。心存侥幸心理，以为车祸的惨剧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以为死亡离自己很遥远，其实不过是一墙之隔。而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