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聚源酒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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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羡走到青城府衙大门外，隔着铁门向里张望。
大门后，草坪在渐凉的秋风中显得有些生气不足，院中有一个圆形的白色水坛，坛中立着一个赤身裸体、背生双翅的肥胖男童雕像，水坛后面就是一栋欧式风格的新建筑，洁白高耸的拱柱，在青城一众青砖黑瓦的建筑中仿佛鹤立鸡群、格外不同。
他在门外踟蹰不多时，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门卫走来驱赶他：
“看什么，这里是机关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李羡定了定神，道：“我是贺振翔先生的学生，来此拜访他，能否帮忙通报一声？”
那门卫从上到下扫他一眼，不过是个嘴上无毛的少年，不以为然：“什么贺先生，这里没有姓贺的”
说着，语气不善地哄撵他：“快走，这里不许闲杂人等逗留。”
李羡无法，只好离开铁门，却又不死心，站到路对面的街角遥遥望着铁门这边，希望能正好碰上贺先生进出府衙。
可这一站就是从上午直到日落，到了下班时间，大门陆陆续续走出人来，他伸长脖子看了又看，都还是没有贺先生的身影。李羡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地方。
眼见再没有别人从府衙出来，门卫拎着一串钥匙从站哨的岗亭出来，往大门走去，李羡忙穿过街道跑上前：
“请问里面的人都走完了吗？”他有些急切地问。
“都走了，别在这等了。”门卫早就注意到这少年一直没走远，站在路对面等了一天，一边回答一边从大门一侧的小门出来，把小门阖上。
李羡有些失望，却还不死心，把手上的点心往门卫手里递，“劳驾师傅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一位贺振翔先生在这里上班，高个子，戴着眼镜，长相斯文，他之前确实告诉我他在这里任职的。”
门卫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点心，没有推拒，语气好了一些，答道：“帮你留意一下可以，不过可不一定能找到。”
李羡连忙道：“没事没事，只拜托师傅这两日费心打听一下，我后日再来问消息。”
门卫一摆手：“行，我帮你打听打听，你回去吧，我也要家去了。”说着，一手托着点心抱在胸前，另一手熟练地给门挂了锁。
李羡不知道贺先生的住处，在府衙外等了一天，中间怕错过贺先生，一直不敢离开，滴米未进，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只好无功而返。
这边，门卫锁好门，把点心提到眼前看了看，这家点心铺子他知道，城中还挺有名气，儿子之前闹着想吃，他嫌贵没给买，这次正好带回去给臭小子解馋。
他哼着小曲拎着东西往家走去，走着走着脚步一顿，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新来的参谋倒是姓贺，也是高个戴眼镜，看着怪斯文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贺参谋大名贺守邦，并不是那小子口里的贺振翔，自言自语一句：“总不会是贺参谋。”咕哝完，他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步伐轻快地往家走了。
李羡回到聚源酒楼，饿过了头，也没什么心情吃饭，只想赶紧回到房间躺一躺，却在大堂被人叫住了。
竟是早上那个警察又来了，告诉他：
“你的东西找回来了，跟着我去警署取东西、登记吧。”
李羡有点吃惊，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抓到了偷东西的贼。跟在警察身后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斜地里冲出几个人，抓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地上。
李羡大惊，挣扎着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
扣住他手的人大声喝道：“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杀人事件，别挣扎了，跟我们回警署吧！”
说着，掏出手铐，将李羡双手背在背后拷在一起，粗鲁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架着往警署走去。
警署里
“我做什么了，为什么要抓我？！”李羡被拷在椅子上，挣扎道。
对面的中年警察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李羡低头一看，那是一块碎布片，皱巴巴的，像是被从什么上面撕扯下来。李羡一愣，这碎布片上的花纹与他的包袱一样。
“这好像是从我包袱上撕扯下来的……”他愣愣地说。
“没错，就是从你包袱上撕扯下来的，这是在死者手里发现的。”警察答道。
“可是昨夜我的包袱就丢了，”信息量太大，李羡一时有点懵，很快，他就镇定下来，问道：“死者是谁？”
“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警察皱起眉头说道，“你昨夜丑时至寅时在做什么？”
李羡想了一下，昨天他太疲倦，天一黑就睡了，遂答道： “在睡觉。”
“四更到五更天之间你出过房间吗？”警察又问。
“没有，天一擦黑我就睡了，一直没出过房间。”
“可有人证？”警察继续问道。
李羡愣了愣，他一个人在房间睡觉，哪来的人证，只好回答：“我一个人在房间睡觉。我投店时就已黄昏了，之后我没再出去过。”
“那就是没有人能证明你中间一直留在房间？”
“没有，可是昨夜有人趁我睡着，溜进房间把我的包袱偷走了，”李羡理了理思绪，说道，“可能是盗贼杀人，不是我杀的。”
警察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李羡昨晚睡得十分沉，回想了半天才说道：“后半夜好像听到一阵狗吠。”
中年警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年轻警察放下笔，起身出去了。
李羡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在一片沉默中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一会儿，年轻警察抱着一箱东西进来了，放在桌上。
李羡望去，里面衣服、干粮、铺盖、几块碎银，一点不差，全是他丢失的包袱里的东西，垫在最下面的，是一张缺了一角的包袱皮。
“这是白天在你房间的床底下发现的。”中年警察紧紧盯着李羡的眼睛，说道。
“白天……”早上他醒来发现桌上包袱没了后，大惊失色，却还是不死心地翻遍了整个房间，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包袱，这才去报了警，白天警察竟然在他房间找到了包袱，他隐隐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张大网中，却找不到头绪，只好坚持说道：
“可是，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包袱确实是不见了，我满屋找了没有，这才去报了案。早上的警察可以给我作证。”
中年警察没说话，坐在一旁的年轻警察说道：“你确实报了案，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为了洗脱嫌疑，故意报警假称包袱丢了呢？不然，我们怎么会在你屋里搜到了包袱？”
李羡没法解释，为什么早上明明不见了的包袱，后来警察却在他房间内找到了。警察又问了他一些问题，他一一如实回答。
一番讯问之后，两个警察也没有说结果，便出去了。
李羡等了许久，然而，等到油灯燃尽，都没有人再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聚源酒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