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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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去请许太医来给她看一看！”叶老夫人急的直咳。
许太医看了许久，虽给她上了药，却也只叹气，直言：“三小姐这伤怕是得落疤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深棠蓦地想起老夫人那日同她说的话，她太过心急，还未来得及将崔氏和叶温芍都打发了，便将瑞萱堂的仆役都收拾了。她本可以戒急用忍，暂且隐忍几日，叶温芍已经订了亲，不多时就会嫁人，到时候瑞萱堂如何处置都是她的事情。是她太想出那口气，太过张扬、太过心急，反而惹祸上身。
她只以为如今崔氏进了大理寺，叶温芍没了倚靠，定不敢得罪于她。可她忘了，聪明人之间才讲究一个你来我往，平日里被崔氏宠着护着的叶温芍哪里懂得这些，叶温芍并不会顾及自己如今已掌管叶家后宅，只会任性妄为的以为仗着她是嫡女便可以继续欺压旁人，如今叶温芍毁了她半张脸，倒真成了她作茧自缚得的报应。
“祖母，是她不知用什么法子诓骗了父亲，居然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让父亲帮着她！”叶温芍一脸委屈的跪在地上抱着叶老夫人的膝盖。
叶老夫人此刻早已心乱如麻，她生怕叶深棠因着毁了容貌而发起狂来不管不顾的和叶家来一个鱼死网破，偏偏害得叶深棠毁了容的这个罪魁祸首却还腆着脸向她撒娇。
“住口，”叶老夫人悲从中来，抬手一巴掌打在叶温芍的脸上，叶温芍原本雪白的脸登时多了红印子，她懵了，她本以为对祖母说清真相后，祖母定会为她主持公道，帮她向父亲说明真相、让父亲知道，这一切都是叶深棠在挑拨离间，却没想到换来的是祖母的一巴掌。
“来人，”叶老夫人道，“四小姐染上了疯病，把她关在仁寿堂后院，不许出来。”
“祖母！祖母！你醒醒啊，我是一最喜欢的芍儿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叶府里只有叶温芍和叶城几乎是叶老夫人膝下长大的，那些个庶女平日里几乎见不着叶老夫人，叶老夫人看着一手带大的孙女在自己膝下跪着苦苦哀求，老泪纵横。可她心中清楚，叶温芍这次真的惹了大祸，她若是不出手，不能好生安抚叶深棠，只怕会殃及整个叶家。
“祖母，”叶深棠半张脸都被绑上了白纱，“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温芍被带下去后，叶老夫人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叶深棠，叹息：“我处置她，你一日未出嫁，我便不会让她走出叶家的大门。”
叶深棠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淡淡道：“这倒不必，她毕竟也是祖母一手带大的，我脸上的伤已成定局，再争什么也没用了。我今日才想明白，祖母您当日同我说的那些话。此事，确是我操之过急。”
叶老夫人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她遏制住激动，装作淡然问道：“你打算如何？”
深棠道：“我不会再提这件事，旁人问起，我便说是自己不慎弄伤。只是……我这张脸怕是嫁不出去了，祖母当初许我的家产还未给我，可否念在孙女以后多半嫁不出去的份上，给孙女几分傍身的家产？”
深棠如今才明白叶老夫人当日那一席话，与其为了那一口气锋芒毕露、引得无谓的风浪，倒不如暂且忍耐着偷偷攒着力气去做些更有用的事情。她毁了半张脸，虽心中早已痛得如骨锥钻心、恨不能将叶温芍除之而后快，可现在便毁了叶温芍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崔氏从大理寺出来后若看到叶温芍被毁了怕是要同她来个鱼死网破。
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庶女了，她是原配嫡女、身份尊贵，又有了掌家之权，在叶府地位非比寻常，她的命已经比从大理寺放出来的崔氏高了不知多少倍了，为了一个崔氏、一个叶温芍赔上自己，那可是大大的不值。这样一来，与其在此事上揪着叶温芍不放，倒不如趁机要些家产傍身来得便宜。只要有了傍身的本钱，日后她想收拾叶温芍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况且，叶温芍毕竟是老夫人带大的，老夫人便是为着这个孙女和叶家的前程也不会在给她家产的时候太过小气。
另一边，叶老夫人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叶温芍是她最为宠爱的孙女，若真要将叶温芍关起来处置了，叶老夫人又何尝不伤心？如今既然叶深棠松了口，莫说一些家产、便是要她这个老婆子的性命她都心甘情愿，毕竟她已活了大半辈子，也不在意少活几年了，若能用她的命换来叶温芍的命，她绝不会犹豫。
老夫人沉吟片刻，道：“你既然掌了家，看了账簿，也大抵知道咱们叶家的家底了。只是不知你看上了哪些？”
深棠忍不住笑了，道：“孙女看上的可多了，每样都想要。可这些若都要了，叶府怎么办？父亲怎么办？祖母得向孙女透个底儿才是，孙女才知道哪些是不好动的。”
老夫人点头：“罢了，这世间哪儿有便宜的事情？也是我叶家欠你的，这债迟早要还。按大周律你作为嫡女若未出嫁可分得兄弟聘财的一半作为嫁妆，另，你母亲的嫁妆是归你的。可明哥儿年幼，尚不知他日后会花费多少聘资，我便做主将城外的庄子、城西的钱庄和城中两所宅子，并着五百亩水田给你，再从账房给你支五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如今以父亲的官位，明哥儿娶妻聘资确实千两足矣，至多再另外给些田产铺面，老夫人给的并不多，若是叶温芍出嫁，只怕嫁妆里的现银便不会低于八百两，何况城外那庄子现在要供养着整个叶府的吃穿用度，还养着梅姨娘和安姨娘几个，深棠握在手里着实没什么大用。
归根究底，老夫人还是舍不得那些家产，让她掌管家计不过是因着她有些管家的本事，况且崔氏被收监后总要有个人管家，老夫人索性顺水推舟卖了她一个人情，可若说信任却是未必，宠爱就更谈不上了。但老夫人所为却也让她挑不出什么错处，毕竟那些东西加起来，也价值超过千两。况且，她人还没出嫁呢，叶老爷也正值壮年，她此时便要分家产，传出去终归不是个好名声。
见着深棠点头称好，老夫人又道：“柏夫人嫁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城南的小山庄、西市一小楼、东市一间铺面，另还有一些首饰头面，她是个善心的主儿，这些东西本也是要分给府里的孩子们的，如今就在我这儿，回头我让春泽给你送过去。”
深棠点头：“如此便多谢祖母了。”
老夫人倒是对深棠未曾抱怨而颇为诧异，她本以为深棠定会同她讨价还价多要些东西，因此这才特意少允了些家产，以免深棠讨价还价的时候她没法子再往上加，可深棠竟直接应了，倒让老夫人愣了。半晌，叶老夫人忍不住问深棠，“你可还想要什么？”
深棠摇头：“家产是没什么想要的了，不过我房里如今只有秋蘅、冬云和夭夭这三个丫鬟，秋蘅和冬云我派去伺候明哥儿了，房里剩下的彩兰又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我想再提拔几个丫鬟。另，崔夫人就快回来了，我住在瑞萱堂终究不是个事情，想将海棠苑再修缮一番，带着明哥儿回海棠苑住。”
老夫人愣了，深棠却笑道：“祖母可是奇怪我为何不多要些，还让出了瑞萱堂？其实，深棠不过明白了凡事留有余地，方是惜福。”
深棠刚回到瑞萱堂西厢，叶老夫人身边的春泽便捧着个百事如意的红木捧盒，带着两个小丫鬟过来了。
“三小姐，老夫人说了，这捧盒里是先前说好的东西。”春泽放下捧盒，又回过身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两个楠木盒子，道，“这楠木盒子里是老夫人的一些首饰，说是给小姐添的妆。”
春泽走后，夭夭趁着屋子里没人，开了那楠木盒子看，可以往聒噪的夭夭看了楠木盒子里的东西却没说什么。深棠看了看那楠木盒子里的首饰，款式颇为老旧，只分量颇足，光那实心儿的金镯子便值好些银子。这样的东西拿来赏下人怕是逾了规矩了，可换做府里的小姐，旁人不说，便是叶温芍是绝不会戴这样粗苯的首饰的。夭夭怕是也看出来了，只觉老夫人给她的不过是个颇为实诚的赏品，却不像是祖母给孙女添妆用的东西，这才没有说话。
深棠看着夭夭心思低落竟好似受委屈的是她自己，一时间哭笑不得，对夭夭道：“夭夭，我问你，如今外头自个儿出金银玉珠打一件首饰，需得多少银钱？”
夭夭想了想，“若只是花个手工费，那最多二两银子也够了。可这金镯子我掂量着可得四两重了，换成银子四五十两，都够买两个时兴款式的金镯子了。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夭夭一副憋不住了的样子，缩到墙角里，深棠忍着笑，劝她：“老夫人再疼我，我在她心里能比父亲还重要？横竖我也不过是个孙女，与其讨要那么一丁点的宠爱，还不如把心思放到银子上，毕竟有了银子想买什么咱们自己买不来？”
夭夭似乎被她说动了，点了点头，忽而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小姐，彩兰她说有事情想和您单独说。”
深棠想了想，觉着左右不过是婚嫁之事，便唤了彩兰进来，不料彩兰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哭道：“彩兰愿意一辈子伺候三小姐，求三小姐帮帮彩兰吧！”
深棠看着一向行事妥帖的彩兰跪在地上磕破了头，一时间也愣住了，半晌，她道：“什么事你说清楚。”
细问之下，深棠才知道，原来彩兰爹老早就死了，只留下一个娘和一个弟弟，弟弟今年才只有六岁，娘又一直病着，她先前在大夫人房里当丫鬟，虽然每月的月银有一两银子，但崔氏刻薄，赏得东西极少，梅姨娘的丫鬟家里有人病了，梅姨娘尚且给了那丫鬟一天假并一两银子回家探亲，可崔氏非但从无赏赐，更不给彩兰一日假。
彩兰家里本就拮据，几年下来就欠了许多外债，今日那讨债的来向彩兰的娘要债，说若三日之内还不还钱便要杀了她娘和弟弟，那些人都是些泼皮无赖，什么事也都做得出来。彩兰无奈之下想到了深棠。
深棠听了也颇为诧异，慨叹：“崔氏和四妹妹自认善良，竟不知贴身丫鬟家中有此等大事。”
彩兰擦了擦眼泪，道：“奴婢有一次家里遇到难事，曾同四小姐说了，可四小姐却说被胁迫了理应报官，还自做主去给奴婢报了官，奴婢的娘便被那些人报复打断了一条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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