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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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安庆北路的岔道上，这里是县医院背面的一条路，本来是一条城乡结合部的商业街，平日也还算热闹，后来因为拆迁，大部分房屋都成为了瓦砾，一些残存的房屋也是无人居住。由于人口的迁移失去市场，这条小商业街也逐渐的冷寂了起来，路灯不亮，照明也很差，可见阳城的市政也不是那么到位，不过对于习惯喧闹地方的两人，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当年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黄帅问道。
“还凑合吧，这么多年就是癌症也好了，对付你足够了。”阿斌自夸的同时也没忘了损黄帅一下，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一辆小面包车从西向东开来，拐进了路北的拆迁区。
“这个点儿这车到这儿干什么，里面黑灯瞎火的。”阿斌嘟囔了一句，朝那个方向瞅了一眼。
“是有点儿蹊跷，去看看？”黄帅想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看似很无聊的建议。
“瞅你这好奇心，不是感冒了么，可别耽误了您老用药，我倒是无所谓。”说来也怪，这俩人竟然很自然的就这样一个议题达成了共识，于是过了马路，也从那地方拐了进去。巷子里面也是十分昏暗，没有灯光，看来确实是已经搬迁完了，没有钉子户，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像死村一样，打眼一看就很不适宜人类居住。两人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都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黄帅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沿着车辙慢慢走了十五分钟，在一个院门口看见了那辆车，阿斌记下了牌照，便准备进去查看。
“看样子两位对我的车有兴趣？可以便宜转给你们。”一个有点儿嘲讽意味的声音幽幽的传了出来，在半夜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人，出来说话。”阿斌朗声说道，话音刚落，从旁边的院落里走出一个瘦高个，身着长风衣，头戴一顶礼帽，乍一看十分斯文，门边隐约还有一个人，靠在门沿上，黑暗中看不清楚。
“你们是什么人，跟踪我干什么？”瘦高个率先发问，黄帅也没有遮掩，大方答道：“嘛，倒是我想问问你们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好奇进来看看，难道有好户型的房子卖吗，哈哈？
“喔？”瘦高个似乎有点儿惊讶，与此同时，院里飘出一个黑影，虽然看不清楚，但也可以确定是一个人倚在门上。“啊，哈哈，你们还真是挺闲，我和表弟来老屋拿点儿东西，搬家的时候忘了，两位有兴趣进屋看看？”瘦高个笑道。
“哦，这样啊，打扰了。”阿斌果断回绝了那人，拉起黄帅就走。
“路上慢点儿，这里可不好走。”瘦高个低声道，目送二人离开。
“喂，你怎么这么怂了，以前可没见你这样。”黄帅拿胳膊肘捣了捣阿斌，开着玩笑说着。阿斌却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不一样，我感觉不好。”走了五分钟后，阿斌往后斜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踪，轻轻一跳避过了地上一块断石。
“你不是不相信感觉吗，器械大师？”黄帅笑的蛮开心。
“我是不相信你的实力。”阿斌咕哝了一句，其实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儿。
回到寓所，已经是凌晨时分了，阿斌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阵烦躁过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蓝皮箱，里面盛有一些随身的东西，还有一本精致的日记本，翻开日记本，其中一页用书签夹着，是2010年的事情：
“12月18日，阴，晚23点47分，湳兴码头
我奉命把他带往三圣街的法管看守部，之前头儿让我满足他的合理要求，所以原计划的陆路行动临时改为经青山湾的水路。到达码头时，他突然要求拨打一个电话，说是很急，但是我为了以防万一并没有同意，紧接着，我们到了约定的地点，并没有找到应有的车辆，我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这时候有一辆冲锋车开过来，驾驶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我询问他，他说此人是他在学校教书时候的助手，但是我感觉他这时候有些迟疑。不管怎样，这已经和我的任务相悖了，我拒绝了年轻人，想要带他离开，说实话，我好像并不愿意回忆这些事情。
什么情况？关键信息和我印象里的几次讨论都不一致，这个情况上峰知道吗？我有点儿着急了，对于任务也是充满疑惑。年轻人也没有说什么，就开着车走了，12点33，他接到一个电话，开了扩音，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让他一次把鱼运走，不要留在冷库，他回答秋刀鱼可以运走，但是石斑鱼要留下。接完电话后他突然变得很焦急，但是并没有慌乱，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让我回湳兴码头赶紧离开，我没有同意。他说现在还不能跟我去看守部，并提醒我，在没有见到他尸体的情况下对任何人都不要讲晚上的事情，如果十天后没有消息那就说他死在湳兴码头，尸体坠海无存。我反复追问他那电话的意思，怎奈他就是不说。
12点40，那辆车又开了过来，是辆黑色的轿车，还是那个年轻人，他什么都没说就逼近我们的车，我掏出枪警示他，就在这时对面车的后座车窗打开，我这时才注意到车后座还有一人，猛然用散弹枪射击我，所幸我反应够快没有被击中，通过击打在树上的创面判断应该是杀伤力较大的爆弹，中了就必死无疑。我翻滚下车，用树作为掩护寻找机会，打了两枪，击穿了车玻璃，但是好像并没有打中，那人竟下车与我搏斗，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由于灯光昏暗，那人带着口罩，并没有看清长相。那人相当强壮，力大无比，用一把特战短刀，精于搏杀，我的左腿遭到重创的同时击伤了他的肋部，藉此时机我纵身跃入海中，游了大约一百米便失去意识，侥幸活了下来，我本该保护好他的，我从没有想过接手的第一个重大任务竟会以失败告终。”
看到这里，阿斌又想到了那晚的场景，其中的一些地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总觉得还漏掉了一些东西。
阿鬼跑回医院，已经是晚上11点了，在门口就遇到了安保人员详细的盘问。
“小伙，这儿探视时间过了，回去吧。”那人不怎么想搭理他，只是把他拦住了。
“你好，我朋友在这儿住院，我来陪护。”阿鬼说这话就透出一股子心虚劲儿，谁让他来陪护了，撒谎都没点儿数。想到这，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掏自己的衣兜，掏了半天掏出了一把夹着零钱的证件，“您看这是我的警员证，还有身份证。”那人看阿鬼态度还算恳切，瞅了瞅他的证件，嘟囔了一句“进来登记吧。”
“谢谢啊！嘿嘿~”一边道谢一边随着那人来到传达室，“姓名，年龄，办事缘由……与探视人关系！！！这怎么填……”阿鬼看到这儿脑洞大开，各种奇思妙想都出来了，仿佛自己已经成功攻陷了小一，变成了人生赢家。
“你快点儿，我们这也要休息了，磨蹭什么呢！”人家一声喊打破了阿鬼的想象，于是便赶紧收回思绪，做完了登记，一路小跑着进到住院部门厅。
这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倒是这种安静的氛围反而更像一块砂纸打磨着他面条似的神经，虽然没有人但是也完全不敢怠慢。说明情况后，他蹑手蹑脚地走上电梯，按下7楼电钮，不自觉地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幕又像电影一样重现了出来，仿佛此刻仍然有个怪异的眼神在盯着他，他赶紧睁开了眼睛，七楼到了。
值班护士看到他来很意外，示意他安静，并详细询问了他的目的，看来医院这边的事情也被警方关照过了，毕竟嫌疑人在案件期间死亡要引起高度重视的。找到小一的病房，护士长一直跟着。
“先生，病人都休息了，我们这的探视时间最晚到9点，要探望还是明天吧。”护士长很不悦的说，“最近我们领导要求严格按规定办事，你也别让我们为难。”
“美女，你就行行好，我也不耽误太长时间，在下面也登记过了，我都有证件。”对于这层层设卡阿鬼也是始料未及，以前记得也没这么多框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也都是按规定办事儿，这个点儿病人也已经休息了，打扰病人休息对病情恢复也很不利。”护士长也不让步，阿鬼好不容易才进来，看来是白跑一趟了，想想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于是悻悻的转身欲走。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丁琳，她看见阿鬼也是一脸的惊讶，但是随后就开心的笑了，阿鬼的心脏跳动次数瞬间攀升到180次每秒。
“是阿鬼哥啊，这么晚还来看我，那个，姐，他是我朋友，一会儿就好，麻烦你行个方便。”见病人也同意了，护士长没法，长叹一声走了，“你们小点声啊，其他房间病人都睡了，别逗留太久。”
进到房间里，阿鬼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太唐突了，大晚上的跑人姑娘病房里面也不像样子，不过一想到11楼的事情，他又变得紧张起来了，连忙问道：“小一，今晚上没什么事儿发生吧？”
“事儿？什么事儿？我一直呆在这儿，也就偶尔去上几趟厕所，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说着给阿鬼倒了杯水，让他心头一暖，看来这丫头没有受什么影响，总算放心了。
“哥，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儿想和我说吗？”小一很聪明，从他七七八八的话语里面也听出来好像有什么事。病房里灯光很柔和，阿鬼仔细端详小一的脸蛋，一时间感觉时间好像凝滞了。
“阿鬼哥？你看什么那？”她很明白阿鬼在看什么，但是也并不点破，论社会经验她只怕比阿鬼还丰富，一直以来她也不乏追求者，对于那些狂蜂浪蝶自己也是烦到不行。想来这位徐警官大概也是对自己有想法了吧，唉……好麻烦那，小一心想。
其实小一猜错了，刚才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才那一段，让他想不明白的种种，为何偏偏在那个时候停电了，这其中到底有怎样的蹊跷。悦耳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小一，我有件事儿不太明白。”
“什么事儿？”听了这话丁琳倒是很意外。阿鬼于是把今晚遭遇的事情讲给她听，听说有人死了，小一抿了抿嘴角，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思索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你说一开始坐电梯上楼的时候那个穿白大褂的家伙上了11楼，但是你只是看见了他按楼层，他不一定上去了呀。”小一提醒道。
“问题是我从楼梯上到11楼后在楼梯口一直没有动，值班护士说没见有穿白大褂的来过，但是在停电的时候确实有人从那层中间离开了，而且来电后我看清了他就是白大褂。他肯定上去了，难道是飞上去的？”
“会不会是你眼花了，那是楼上本来的医生也说不定啊？”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我的一个同事在电梯口的药房拿药，他在那儿也遇到了这个可疑的白大褂。”
小一低头思忖了一下，“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同事在楼下北楼梯口也看见一个那样的人吗？既然这样我倒是感觉要么就是见鬼了，要么就是有两个人，他们装扮相同，所以才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不同的地点。”
“哎？两个，对啊，一定是这样，小一你太棒了！”阿鬼感觉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竟然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这么说来，很有可能那个拿镊子的家伙在我离开电梯后没有去11楼，而11楼本来藏着一个人，这个人下午就潜入到病房，利用停电杀人然后乔装成白大褂，恢复供电后从电梯逃走，这个肯定就是黄帅在药房碰见的人，而阿斌在楼梯口遇见的白大褂应该就是自己最开始在电梯里碰见的家伙，嗯，这样思路就很清晰了。”
小一点点头，心想这男生头脑还不是太笨，“嗯，肯定就是这样，我觉得停电肯定也是他们操纵的。”
“利用医院备用电源启用的短暂间歇完成作案，计划周密，这些恶徒肯定是老手了。”破解了心中的疑惑，阿鬼却萌生了更大的不安。
“小一，你伤怎么样了，这儿挺危险的，你看看……”阿鬼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感觉脸有点儿膨胀，眼前的女孩眼神清澈的仿佛从中能看到自己不算很伟岸的倒影。
“哦，没事儿，我一个做小本生意的，和人无冤无仇，阿鬼哥放心，过两天我就出院了。”小一笑着说。
“哦，好，那……那出院的时候给我拨个电话哈，我没什么事儿先走了。”阿鬼告别了丁琳，一溜烟窜出了住院大楼，没理会那些值班护士，也没去看门口的安保人员在不在。
与此同时，安庆北路拆迁区。
“都收拾好了吧？”瘦高个男子催促道，“该走了，给你订了明天9点的机票，回去那边好好看着霞，霞和你都是麻烦的人物。”
那个男子没有答话，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轻轻哼唱着，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那人的话。
“哈，夹在中间真难做人，明天我回去，该和老头子说一声，让他好好管管你。”瘦高个男子笑道，“咔拉……”一声，他一只眼眉挑了一下，笑容瞬间扩大了，鼻尖上已然有一口尺余寒锋逼住。
“话少说点儿，对谁都好。”另一个男子声音很轻，但是右手擎着的利刃暗暗透着一股刚劲的力道，仿佛稍稍催动便能毙杀眼前的人。
“铛！”瘦高个用自己的左拳抵住了刀，缓缓的将刀推开，锐利的钢刃划开了皮手套和一部分皮肤，不过似乎他并没有什么痛感。“我听人说你的东乡守拔出来肯定是要见血的，总不能在我这儿破例。”瘦高个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笑的更开心了。
“dala da dada dadala”持刀男子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调子，“忽……咔嗒”一眨眼的功夫，刀又插回了背后，沉默了数秒，“刚才那两个，就让他们走了？”
“哈哈，你还想干架？”瘦高个男子笑出声来，“不过我感觉你不一定是那两人的对手。”
“哈！”，背包的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尘土，“霞和你没关系，最好记住。”黑衣男子回过神的工夫，发现面前的男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以及将那柄萧杀之气喷薄欲出的三尺长刃握在手里。
“你！？”
“父亲那边，你要是敢……”利刃的尖峰在月光下泛着令人难以侧目的雪华，灼烧着人的虹膜，在不真切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随着细微的脚步声，统统都不见了。
谋是组织里最为玉倚重的人物，至少现在看是这样。即便如此，面对那柄刃，他的思考仿佛停滞了。横间泉一正宗他只见过三次，与前两次相比，被指着的人活着，是唯一的区别。这次让人胆寒的警告，到底是让他暂时打消了对霞的一些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