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的秘密》芷水罗刹

5、黎明之血

　　江代这一夜也是休息的不错，和水牛吃了顿饭心情也放松了。上午八点多，吃过早饭的两人接到何经理的邀请，又前往公司面谈，对于合同款兑票单据丢失的情形，当事人也做了说明。
　　“是这样的江小姐，我前天从乡镇收到钱回来，昨天在公车上站着有个年轻人帮我拿包，我下车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用了。”会计大叔一脸愁容，看来由于这件事儿挨了不少骂。
　　“哦，这样啊，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报警了吗？”江代问道。
　　“是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穿着个白色的衣服，长的挺端正的。”大叔努力回忆道，”江小姐别着急啊，我们已经报警了。“
　　“哦，是这样啊……”忽然，江代脑海中灵光一闪，昨晚上和她一起吃宵夜的孟淼好像说过他捡到一个别人丢在他那的包，当时自己还劝他送到派出所呢，根据会计的描述，和水牛的体貌特征完全符合，莫非……
　　“等下，我可能知道你们丢失的钱在哪儿了，应该就是了。”江代匆匆冲了出去。
　　“藏，请周先生一起。”周先生就是那个会计员。江代的举动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弄傻了，太藏一把抓住老周，老周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到门口了。
　　“小哥，小哥，我自己走，你放开，疼啊。”周先生被拽的生疼，太藏放开了他，紧跟江代的脚步下楼了。
　　“……孟淼……有了！”翻出了孟淼的电话拨了过去，江代一边拨电话一边上了车。此时的水牛刚走出旅馆准备去派出所报一发拾金不昧呢，突然手机响了。
　　“小苗还是这么急啊，做个课间操空档也来电话，搞飞机呢。”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赫然显示着“江黛”二字，这可把他弄懵了，接起来后电话那头是江代细腻而又急切的声音。
　　“孟淼吗？你好我是昨晚的那个女生江代，你现在在哪儿呢？没回去吧？”
　　“没……没有啊？怎么了，我在离昨天吃饭的地方向北500米的一家小旅馆门口呢。”说完后孟淼感觉怪怪的，现在怎么就和妹子打起电话了，之前最多也就和邻村姑娘念书的时候打闹一下。
　　“好，你在那儿稍等我马上过去！”水牛彻底纳闷了，这是唱哪一出啊。不过既然这样说了，他就在这等着好了。不一会儿，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孟淼，又见面了！”江代语速很快的打完了招呼，就把包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时候会计大叔也下了车，一看见水牛就像看见救星似的冲了上来。
　　“小伙子可算找到你了啊！”大叔如释重负，对一头雾水的孟淼讲了大概的事情。
　　“哦，大叔真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忒迷糊了，我就在你边上坐着你都能忘了。”接着把包递给了他。江代在旁边禁不住掩着嘴笑，她也终于能拿到欠款了，心下也很高兴。
　　“你帮了我大忙，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江代这话说完了让水牛心乱如麻，这句对白以往都是在电影里听到。
　　“那个，方便的话把我送到车站就行……”孟淼压制了YY出来的其他事情，对于他的要求江代也是爽朗的接受了。“水牛哥上车！”江代对孟淼的称呼也升级了，看来她心情确实很好，看见孟淼上车，太藏斜了他一眼，显然也没想到又碰见这家伙。去到银行办理完交款，江代把周会计送回公司，和何经理一行人打了招呼就出发了。这时候车上又是原先的样子，江代开着车，俩人坐在后边。
　　“那个……江代，你们要回日本吗？”水牛问道。
　　“不，暂时不回去了，我在这边还有事情，要再多待一阵子。”江代的回答让水牛很满意，看来说不定还能再遇见这个女孩呢。
　　“对了，孟淼，你是本地人，知道附近乡下地方有什么没开发的荒地或者什么的可以利用的地吗？我们要在这附近找一块地。”江代这句柔声细语仿佛一击重拳打在水牛脑袋上，地？自己家后边那百来亩地不正要租出去吗？
　　“我知道一块地，只不过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孟淼迫不及待的把村里要把地租出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们村车子能到吗？我想去看看。”孟淼显然没想到她会对那块荒地产生兴趣。
　　“能通，就是有点儿颠。”好的，这就去看看好了，正好把你送回去。”江代说。
　　“啊？这，好吗？”“有什么不好的。”虽然自己也觉得事情进展的有些奇怪，但是江代反而觉得这个机会不错。江代的车开的很快，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到达了舒河，今天没有集市，舒河的人车也少了不少，孟淼取了车子，放在后备箱中，在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披沙村。
　　村里小孩看见汽车都炸了锅，村里几个大人看见水牛从车上下来都愣住了。
　　“水牛怎么和一个那么俊的姑娘在一起，是找媳妇了吗？“一群人议论纷纷。
　　“一看就是城里有钱人家的闺女，你看多白净啊，水牛小子真有本事啊。”
　　“水牛哥哥带回一个城里白富美”随着孩子们的叫嚷，这个消息在小村里炸了锅。
　　“你们村子人不多啊，孟淼。”确实，这个村的老龄化挺严重的，快成空心村了。“铃铃铃”，江代的手机突然响了，江代接起来，原来是祖父打来的，要听听自己的进展。
　　“爷爷，合同款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另外您交代的选址的那件事，我在舒州郊区的一个村子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址，您看怎么样。”江代欣快的说道。他们之间讲的日语，孟淼也听不懂。
　　“好，不错。你就记住一点就行，不要用我们江菱的名号。”
　　“不用江菱的名号？那……”江代有些搞不懂了，原来这不是为自家企业办的。
　　“还有，不要讲你是负责人，注意隐藏身份，交给太藏办，什么也不需要你来谈。看完了就飞回香港。”电话那边传来沉静的声音。
　　“……是，知道了爷爷。“挂掉电话，本来挺兴奋的江代满心疑虑，为什么不让自己办，难道这件事压根就把她绕开了吗，到底有什么隐情？
　　来到村委，早就听说消息的村支书热情的接待了贵客，带他们去村北看了看地。村长介绍了有关土地承包的政策和这块地的有关情况，原来这块地现在是
　　“四荒”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可以对外出租，可以用作加工企业用地，几个村干部也是都赞同外包。
　　江代把详细资料记下了，由于祖父的意思，她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只是给太藏做了一下翻译，双方达成了浅层次的意向，什么都没有签。令江代十分惊讶的是，对于处理这件事情，太藏好像早有准备似的。从村委出来，江代立即发问。

　　“藏，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不是我的保镖吗？“
　　辉夜姬，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你就安心和那个莽夫闲逛吧。”太藏并不想搭理她，这让她很不满，但是她知道追究下去自己也不会得到其它答案，只得作罢。
　　“注意你的言辞，对孟先生尊重些！”江代不高兴的说了太藏一句，太藏也没回话，这让孟淼受宠若惊。
　　“那个，你们要走了吗？”孟淼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感觉江代说日语的时候声音好像愈发婉转动听了。
　　“哦，孟淼，是的，我们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也该走了，这次舒州之行多亏你才能这么顺利，真的很感谢。”江代道谢让孟淼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这样啊，你们要去哪儿？不是说不回国吗？”孟淼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江代不会在小村待着的。
　　“哦，去香港，你们中国人讲缘分，我们也是，既然咱这么有缘分，希望以后还能见到啊!”不过听到香港这个词，孟淼感觉是彻底没戏了，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有些远。
　　“嗯，那，有缘再见，江代。”送走了江代，孟淼回村一看一群目露“凶光”的家伙，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和他们解释这些不知道得耗费多少唇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他这两天的奇特遭遇，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一件事像石头一样压着。

　　凌晨时分的阳岭一片漆黑，已然成为强弩之末的北风竭力撕扯着枯黄的树木，发出呜呜的风声，就像是孤魂野鬼的凄惨的悲鸣，又像是山精狐怪神秘的低语。在这夜色的铁幕深处，一座废弃已久的矿山附近，隐约传来人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正在秘密的集会。借着昏黄的电筒光亮，大约二十余个穿着各异的人，有的在吸烟，有的在喝酒猜拳，还有的在仔细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钢刀。
　　“老五？老五！！！”其中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大声叫嚷着，“这孙子干嘛去了？”
　　“扬哥，五哥说他去找地儿方便了，一会儿就回来！”一个矮小的汉子答道。
　　“你他妈的别喝了，喝高了等会儿怎么办大事儿？男人抓起手中的利刃，方头的砍刀很重，刀柄长且笔直，只有力量强劲的人才使得动。不早了，老五知道集合地点，不等了。”让他们都收拾好了，检查检查家伙。
　　“是，是，扬哥说的对。在矮个子的一声吆喝后，这些人纷纷起身开始整理东西，熄灭了灯光，每人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多数都是砍刀和钢管，以及匕首菜刀等短武器。他们绕到矿山背面的松林处，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阳城，但是由于开矿的原因周围十几里范围内无人居住，十分荒凉。
　　“五哥”，众人听到声音也纷纷回头。应声而来的是一个穿着轻便而又体面的男人，上身方格休闲衬衣，外套深红色坎肩，下着一条仿军用沙漠迷彩裤，黑色的军皮靴走在掺杂矿石碎渣的草地上发出清晰的”咯吱咯吱“声。他好像是这群人的首领，手中提着一把通体枣红色的无谭太刀，缓缓走来，坐在人群当中。
　　“都准备好了？”被称为五哥的男人问道，“好了，你就放心吧！”矮小汉子答道。
　　“我们的人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那个人，他的情报到底是真的假的。”说话间，一辆小面包车缓缓从路上驶来。
　　“五哥，来了！”高大的男人难掩脸上的兴奋，“和情报上说的一样！”
　　“上！弟兄们！“五哥一声令下，几十号人窸窸窣窣的慢慢向道路靠近，在离车二十米开外的时候一拥而上，将小面包车逼停了。矮小的汉子手持钢管朝驾驶位置猛地砸去，”嗙“的一声闷响，玻璃没有碎，驾驶室的门被猛的打开，将矮男人击飞出去两米余，车上的黑影一跃而下，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就切开了倒地男人的喉管，顿时鲜血喷溅，周围的人一看对方只有一个人，兄弟被杀怒火中烧，都如狂犬一般的冲了上来，车上的男子不慌不忙，右手手腕一抬，一把一米多长的寒锋持在身前，”喀拉“一声，左手将沾满鲜血的短刀插回背鞘。
　　“锵！”来人长刀一斜格住正面三人凶狠的劈斩，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吱”的一声从背后擎出短剑瞬间穿透了一个人的腹部，同时飞起一脚将后边攻杀过来的一人踹翻在地。
　　两人被他快如雷电的出刀速度惊呆了，提起砍刀从左侧猛击。来人头一低躲过攻击，同时双刀易手，锋刃向外横扫，将身后劈斩过来的三人半条手臂直接削断。正面两人更惨，一击双双毙命。此时已经有七人被砍翻在地，其中四个已经毙命，周围人见来人招招皆是杀招，已经胆怯，无人敢上，将其围在中间，来人站直了身子，嘴角一斜，“刷，刷，刷”地上呻吟着的三人已经被杀掉。
　　“五哥，这人是谁，怎么，怎么这么狠啊？”周围的人已经露出怯意，不想再打了，名为五哥的人脸上也渗出了汗珠，握刀的手开始瑟瑟发抖。“撤！”刚说完，身边的人已经被飞来的短刀刺穿了，鲜血溅到了他的衬衣上。一伙人开始疯了似的朝矿山方向逃跑，但是来人笔直的冲杀过来将短刀用力一插然后抽出入鞘，那人也已命丧黄泉。穷追不舍的黑影如同死神，又轻又快。转眼间就和队伍后边的六人厮杀在一起。
　　“妈的，这个瘟神是什么人，竟然还敢追过来，吃了熊心豹子胆！前面是咱老穴，弟兄们拿家伙干他！”几个人跑到矿洞附近，从洞中箱子里掏出枪支，拱卫在扬哥和五哥周围，原路杀了回去，发现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已经双刀入鞘朝这里冲来。一伙人掏枪射击，男子十分灵活，连续两个侧滚翻躲到一辆运矿车后边，几个人持枪朝矿车附近缓慢逼上来，没想到灰色的矿车后边也是一支黝黑的枪管伸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连续的击发将前面三人打成了筛子，黑衣人猛地从矿车后冲出，抱住一个男子还未倒下的尸体当盾牌猛冲过来，扬哥也不含糊，抽出砍刀侧过身子沉肩猛撞过去，将男子连同作为掩护的尸身一齐撞飞出去，男子倒地后瞬间拉出短刀猛掷过去，“叮”，刀被扬哥用砍刀挡开，撞到一边的石头上。“砰砰砰”，扬哥朝他连开三枪，男子丢开尸体左右翻滚，竟然没有打中，由于事先没打算用枪，也没有准备，枪已经没子弹了。
　　“小不点，想杀你爷爷还得再练两年。”毕竟占据主动，扬哥怒吼一声跳将过去，一刀砍向对方脖颈，男子侧身闪过左手抽出长刀反劈他的面门，扬哥慌忙用刀去格，两刀碰击，“当”的一声迸出火花。此时的扬哥已经气喘吁吁，有些不济，而且注意到自己的刀已经裂缺了。五哥看见两人搏杀在一起，也放下枪过来协助，两人形成一左一右夹攻之势。
　　男子刀一松，顺着砍刀刃面滑下去，扬哥怕手指被削立刻撤开刀，男子见机迅速左刀易右，一步冲上前左手直接扼住扬哥咽喉，壮硕的扬哥被眼前的小个子掐住立马脸色青紫。男子却并没有攻杀，反而“喀吱”一声将刀插入鞘中，“啪”，五哥从身后劈来的一刀反而被入鞘的刀自然格住，以为得手的五哥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便被一脚踹倒，被紧跟上的一枪射中下腹。
　　“哼哈哈哈哈，哼哈哈哈哈哈。”将手枪装进腰袋中的男子发出充满戾气的笑声，扬哥被扼住不停挣扎，拼劲全力一刀向男子腹部捅去，男子松开左手跳到一边。
　　“咳咳……咳咳咳咳……”
　　“你是什么人？”扬哥挣起身子，不停地揉自己的脖子，被掐的地方已经显现出深红的印子，可见男子力道之凶。
　　男子并不答话，把长刀整个摘下，是一柄笔直的长柄刀，连鞘接近一米半。男子左手握鞘，右手搭在刀柄上，稳静的用力，能够感觉到刀身缓慢的蠕动，一丝明寒初露时，突然一挣仿佛鞘里发劲，猛蛇出洞，眼看见尖锋脱离鞘口时，瞬间利刃如疾风闪光般横切过来，旋即斜向空扫，手腕一抖，一翻，一收，精光划过，“刷啦”，“喀”，刀已归鞘。这是扬哥生命中看到的最华丽也是最后一次表演。随着他倒下，男子回身，已然成为血海的场面似乎并没有让他产生什么感触。“轰轰”矿洞一侧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黑色跑车疾驰了出去，是五哥，挣扎着受伤的身子开车逃走了。
　　“啐”，男子吐了口唾沫，将刀背回背上。
　　“啪啪啪啪”听到有人击掌的声音，闻声看去矿山后边一人，身穿黑色短风衣，也是西装革履，嘴里叼着烟，慢条斯理的缓缓走来。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啊，太藏。”黑衣男子笑着说道。”不过，真是场漂亮的杀人秀啊，不愧是组织里第一的居合杀手，能够见到纯正的“横一文字”剑式，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哼，闭嘴吧，你一动不动坐在车里倒是很自在啊，把这些臭鱼烂虾扔给我？”太藏仰起脸，用眼底的光不屑的看着他。
　　“诶呀，虽是臭鱼烂虾，也把你伤着了啊，哈哈，打架杀人我可不擅长，只能收拾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了，不过多亏你把他们从车旁边引开，车子擦擦还看不出痕迹。”男子很从容，好像早有打算了。
　　“切，跑了一个，怎么办。”太藏擦了擦脸上的血，问道。
　　“不能让他活。”男子笑眯眯的说，“我排一场戏，你做主演，我们完美谢幕。”
　　“好，这里怎么办。”太藏捡回他的短刀，插回鞘中。
　　“我都说了我来处理了，反正是一帮亡命之徒，伪造成□□火并现场简直太容易了，对了，你没留下指纹什么的吧，哦，你戴着手套啊，哈哈。”
　　“那家伙要害中了枪。”太藏嘟囔了一句，转身向车的方向走去，留下男子一人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这地方描写略显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