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的秘密》芷水罗刹

3、向市里进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又是小苗在叫门吧，一边答应着孟淼一边起身，一边火速穿上衣服打开门，一看却不是小苗，是宝叔。
　　“呀，宝叔快进屋坐！“孟淼一见是他赶紧把他往屋里让。
　　“水牛啊，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叔几个砸墙影响你了，真不好意思啊！”宝叔满脸都写着高兴两个字，好像有什么喜事儿似的，也难怪对自己这么客气，不过，他们家小子不是刚离婚么？哪来什么喜事儿。
　　“那什么，叔就不进去了，有个事儿想告诉你声儿，到时候你转告你爹，你家屋后这块子地这不刚刚批下来，现在想找承包方，这么大一块地，按说能包不少钱啊，但是你也知道，咱村这破条件，交通不便，人少，那块地又什么都长不了，所以呀都没人原因包啊！“宝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
　　“叔，那你的意思我能帮什么忙吗？我可跟你说啊，我们家可没有包这么些地的闲钱啊！”
　　“这我知道，别说你们家，我们家，你添叔家也没这么大能耐啊！“添叔是村里的土豪，家里的地产量比较不错，经济效益也好，算是披沙村的模范人物。
　　”不是让你们家包，是让你帮忙找外边的人来包，这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叫什么来着？扩大内需？“宝叔自己不太懂政策名词，也不会用。
　　“吸引外资”，孟淼赶紧纠正道，“宝叔我懂了，你放心吧，我去县城的时候一定帮忙打听，这是咱村的大事儿肯定得好好搞，谁说咱村条件差啊，这么大片地皮，那边还有一望无边的龙沙地，搞旅游也不错啊！”龙沙是当地的一种固沙植物，水土能够保持下来和它关系很大，所以村民一直在扩大它的种植规模。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愧是读过书的娃，到底还是明白的多，那就这样哈，能帮村委一把是一把！”宝叔看来很信任水牛的办事儿能力，确实水牛之前在村里的表现不错。
　　“哎，对了宝叔。”孟淼想起来昨晚的事儿，“咱村最近没有什么丢东西的吧？”他试探性的问道。
　　“没听说啊？咋了，家里少东西了？”宝叔一脸关切的样子，“没有没有，我前几天看电视演的神偷电影有点迷糊了，哈哈哈。”孟淼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想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哦，咱村穷成这样，偷个啥啊，那行，就这样吧，叔我走了！”说完这话，宝叔也没进屋就奔下一家去了，看来这事儿是要挨家挨户通知，毕竟人多力量大，披沙村外出打工的多，如果真的能够吸引外资到这儿也是得靠他们宣传。反正要去舒州，顺便帮着留意一下吧，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大人物，能承包的起这么多地的，孟淼还真想不出。另外，从宝叔的话看来，昨晚上那人并没有在村里行窃，那又是为了什么在那里出现，也搞不懂了。索性先放在一边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去舒州办事儿了。
　　匆匆下了碗面吃了，把三星的手机带上，找出了一件柔软的白色外套，配上藏蓝色的牛仔裤，这是孟淼比较不错的一身衣服，是妈妈从外边给他寄来的。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身感觉还真是不一般，毕竟是出门在外，打扮的得体一些总没有坏处。收拾停当，把自行车也上了上油，擦得锃亮，刚出门就碰见小苗。小苗也是一脸兴奋的样子，看来是来送自己的，有这么忠心的小哥们儿，孟淼也是蛮欣慰。
　　“要走了吗水牛？”小苗一脸坏笑，“带了多少钱啊？”
　　“1000多吧”，孟淼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对于这次进城他也是动了真格，把这四个月的零花钱都带上了。
　　“这么多！待遇可以啊我的哥，我就不还你这三百块了啊！”小苗故意把三张红彤彤的钞票在他面前晃了晃，这家伙，摆明就是来还钱的，还挺够意思的，给自己送路费来了。
　　“拿来吧小伙儿！”孟淼一把把钱抓在手里，把车子往前一推就顺势骑了上去。”谢了啊哥们儿，好兄弟！回来给你带点儿货！“”这家伙真不讲究，路上慢点！“小苗笑着摇了摇头。
　　“穿着这身新行头骑在路上就是感觉和以前大不一样啊，感觉有底气多了。”孟淼想，“可惜路上没人聊个天，大老远的一段路要是小苗在这扯扯淡，说说英雄联盟什么的那也算是不错的事儿。”也是心中有一团火，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顾不得牛仔裤把腿磨得有些疼，一路蹬得飞快。这次赶路速度特别快，虽然九点半才起，十点多才出发，中午十一点左右就到了县城。
　　舒河今天人特别多，好像有集市，到处是赶集的人。熙熙攘攘的人流，到处都是叫卖声和汽车喇叭轰鸣声，找了个小铺把车子存下，慢慢吞吞好不容易挤到车站。孟淼以前从来没坐过去舒州市的车，发现大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一堆东西，有些还随身携带了食物，真是准备的齐全。就自己是两手空空就背一个旅行包，早知道也带点儿吃的了。
　　“大叔，咱这个车是多久一班啊？“孟淼看见一个穿的很板正但是吃相很烂的大叔上前询问。
　　“哦，那个一小时一趟啊，这是等11点半那一趟，今天赶集可能堵车了吧。”大叔边吃边回答道。
　　说到吃上那真是有点儿饿了，早晨吃那么点儿真心不行啊，骑车耗费太多体力了。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孟淼好一顿抱怨，想掏钱去买个煎饼果子，想了想又没舍得。就在纠结的空当，车缓缓驶了过来，那种感觉让他联想到了课文《诺曼底号遇难记》里面描写的玛丽号。就在他目视公车过来的时候感觉身边的人群一阵骚动，都放下手中的活儿收拾行囊朝各自判断的车子停车位置挪动，把水牛挤得那叫一个难受。终于，车子进站停住，由于相对庞大的身躯，孟淼卡在人群中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后边的人群一边叫嚷着一边向前挤，把他生生推上了车。投币后，孟淼一屁股抢到一个座位，后边挤上来的只能站着了。这么远的距离站着可不好受，水牛愉悦的想。
　　车子发动了，孟淼一边欣赏着窗外热闹县城的景致，一边安抚着抽搐着的胃，默念着“别闹了，到舒州带你吃烧花鸭，烧子鹅……妹的，更饿了……”再看车上，有不少进城的今天，都是周围村的。一个大叔引起了他的注意，啊，就是刚才那个大叔啊，提着不少东西呢，八成是进城探亲的。车行驶了二十分钟，孟淼瞟了一眼大叔，大叔已经满头是汗了。
　　“我去，这不是让座的节奏嘛，我一个五好青年，出来就是代表村子的形象，给他让个座好了。”于是他站起来对大叔说：“叔坐吧，我站着。”
　　“谢谢你啊，大叔不坐了，你就帮我拿这个吧。”大叔把手中的提包递给了他。孟淼见他执意不坐，就坐回到座位，把大叔的东西抱在怀里。坐这种长途车是很容易犯困的，坐着坐着水牛就倚在窗上睡着了。睡梦中的他，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后院儿，黝黑的铁盒，父亲愤怒的样子……
　　“小伙儿，起了！”一个大叔推着孟淼，却不是刚才那个大叔。
　　“唔……这到哪儿了这是？”孟淼睁开惺忪的睡眼，手无力的抓了抓，“盒子？怎么会在这儿？”他定了定神，发现手里是大叔刚才给的那个提包，那天的事儿之后神经都有点儿不正常了，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水牛显然也不是很满意。原来自己已经坐到了终点站，是舒州市东郊的总站，高速入口就在不远的几公里外。
　　“你做到这儿这是要上哪去啊小伙儿？”大叔关切的问，原来他是这个车的司机师傅。水牛站起来，感觉身上哪儿不对劲，原来是手里的提包。”这个大叔也太二了吧，怎么眼前的包忘了拿啊？真是的。“自己也没来过这边，舒州最近发展速度极快，跟高考前几年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市里还熟悉一些，市郊完全不熟悉。
　　“叔，我再坐回去好了。”孟淼想，大不了交两份的钱嘛。“我这趟车今天不开了，别的车得两点半要不然你打个车吧。”司机师傅一脸无奈的样子。听了这话，孟淼更无奈了，这地方打车别提多难了，打回去又不知道得多少钱，还是等公交吧，大不了再饿一个小时。
　　“好吧师傅，我再等等吧。”说完就下了车，当然，手里还拿着那个健忘大叔的包。师傅停好车就走了，应该是吃饭去了吧，车站也没什么人了，水牛又陷入了苦等。等了一会儿，看着路上飞驰的车辆，突然想到，这前面是高速口，从这肯定是驶入市区的车，不如去拦一辆车吧。会不会太危险了啊，不管了，先试试。于是孟淼站在路中间，他刚刚过去就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开了过来，他赶紧身手去拦，面包车很快，好像没看见他似的从一边变道飞走了。
　　一会儿，一辆红色越野车也开了过来，孟淼直直的拦在前面，车子一个急刹车“吱”的一生才停了下来，一道很深的刹车轮胎印出现在地面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还没等他开口就咆哮道：“精神病啊，找死吗？”说完一脚油门又走了。
　　“妈的，什么素质，傻叼！”孟淼准备放弃了，回头指着红车驶去的方向一顿骂，被怒气冲昏头的他突然才意识到背后又有车子的喇叭声，他连忙转身，吓了一跳。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自己身后，要是这辆车醉酒驾驶或者刹车失灵自己就躺在这儿了，水牛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跑到驾驶室位置，这时候车窗缓缓摇了下来，孟淼愣住了。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水牛以前从来没见过皮肤这么白净的女人，真就像前几天在网上看见的让他赞叹不已的女子一样，可是那是隔着一层电脑屏幕啊。女子摘下赭色的墨镜，琥珀色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好像能够透过重重迷雾到达内心最柔软的所在，栗色的长发末梢微卷，齐整且不纷乱，身着白衬衣和线织宽松毛外套，脖颈的曲线自然的勾勒出微露的锁骨，耳朵上点缀着恰到好处的耳钉，比例匀称的五官，精致的脸蛋简直是仙女一般。
　　“俊，太俊了…………现实中怎么会有这么俊的人……”孟淼已经看傻了，真的，对于他来说，怎么也没有想到女人这个物种是这么的奇怪，竟然能产生如此强烈的，不可言说的，无法形容的美感。由于太近了，女子也大概知道他在咕哝什么，嘴角微微一抿笑了，这一笑，孟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想起自己是要搭车的。可是这个理由他现在竟然说不出来，感觉是那么不充分，不让人信服。
　　“这样站在马路上很危险的，小兄弟。”
　　“那个，我要去舒州市里，你看……那个你的车顺路的话就带我一路吧，那个……我可以给你钱！”孟淼急了，也顾不上那些了，说着说着就后悔了，自己心里暗恼：人家看起来那么有钱，怎么会要我这种乡巴佬的钱。
　　正局促呢，“快上车吧，有空”，女子收起笑意，催促道，孟淼喜出望外，赶紧拉开车门跳上了车，然而没想到的是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身着整齐的西装，十分的年轻气派，头发不长但是个刺头，长的很白净，鼻梁有些高看起来蛮帅的。这家伙像是个高中生啊，是男朋友吗？想到这里水牛心中不由的产生一些失落感，这种失落感比起父亲村委落选的时候都强烈。“不能，这就个小孩儿，自己比他成熟多了”关上车门，车子重新奔驰起来，孟淼低头坐在那一声不吭，偶尔忍不住用眼睛扫一扫后视镜捕捉一下女子的俏脸，旋即迅速把视线移回到手上。
　　“你好！”女子竟然主动说话了，一声清爽的问候打破了车内寂静的空气。孟淼没反应过来，意识到是在叫他时，连忙答应。
　　“你……你好。”想说美女却又不好意思说，毕竟人家小姘头在这，不能乱说，孟淼边想边扭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男人，他头枕着后曲的双臂正侧着脸看着窗外，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呢？”女子又笑着问他。
　　我成先生了？这么这么大除了开玩笑的时候还没人这么叫他过，水牛简直受用的不行，大概看他不搭尬又给他升级了，“姓孟……孟子的孟。”
　　“孟子，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教育家，文学家，我有幸读过他的著作，很不错，孟先生你好。”
　　“你好，你好……”这小妞真有礼貌啊，孟淼不仅感叹道，真是相由心生，美女的素质也高，就刚才和我对喷那个傻瓜也好意思出来混，真是，素质不行开个车和没熟的西红柿似的。
　　“小…你怎么称呼啊？”水牛鼓起勇气来问，虽然问出去了，但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脸也像西红柿一样了，只不过是熟透了的西红柿。
　　“我吗？先生叫我江黛吧，江水的江，林黛玉的黛。你边上坐着的是我的弟弟，叫江泰，泰山的泰。”女子说话的口音扭扭的，有些舌音，语速缓慢但音色却很悦耳。
　　名字不错，声音也好，这怎么和小说里的人物一个样啊，孟淼感到很惊奇，同时从刚才女子的话语中得知男子和她并非情侣，不禁也暗自窃喜，不过还是感觉那个小男生让他很不爽。“那……江小姐不是舒州本地人吧？”水牛小心翼翼的问，“啊？先生我不是这里人，我们是外地来这做生意的生意人。”
　　“哦，那真是谢谢你们了。”水牛适应能力很强，一来二去比较习惯和她讲话了，“中国是礼仪之邦，人家对我有礼，我也得像模像样才行啊。”水牛心想，毕竟有求于人，连忙道谢。
　　“孟先生你太客气了，你这么高大的帅哥坐在我这小车子里是委屈了你才是。”女子又以“帅哥”相称，这简直就是对着他的屁股猛扎了几剂强心针，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虽然自己也知道对方只是在套路而已，但是话从一些人口中讲出来和从另一些人口中讲出来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就在相互客套的和谐气氛中，车子抵达了舒州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