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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示好 ...

  •   “妹妹,你说说,可怎么办?”李氏抬手挑了帕子抹了抹眼角,“王爷和王妃这一走可痛快,什么事儿都不管了,可怜我那妹妹,你说说。”

      佟氏侧过脸来起身道:“姐姐也别太担心,不妨等个消息,你我都在王府里头,外头的事又管不上……”

      李氏听得此言,连忙跳开脚,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佟氏,口中难言鄙夷之意:“可别,这妹妹就不是你家的妹妹,我的妹子我心疼还不行?要我和你一样守着,可没门。都和你似的,王爷什么时候才会看我一眼?”

      李氏言罢,抬手招了小厮丫鬟头也不回地就离了花亭。

      佟氏坐在石凳上往后挪了挪,将背脊靠在大理石的石桌上,一把绣扇摇上来遮去她半块面容,低垂的睫毛下流光四溢。

      且说着这李氏不屑于与佟氏共事,出了亭子开始自个儿琢磨起法子来了。她却也不是个笨人,王爷不在府里头,如今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也就一个人。

      “你,”李氏指了指旁边弓着身子给她提东西的小厮道,“去唐将军府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或许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

      小厮应声去了,一旁的随侍丫鬟福声道:“夫人这是何意?”

      李氏咬着帕子,咬牙切齿道:“王爷不在,佟氏又出不了主意,都不帮我,可不是要我自己帮自己了么?我就不信了,好端端的人没了,不在唐府,又在哪里!”

      ————————————

      鸾殿之上,轻烟腾起,罗帐错落。一袭明黄色的长袍裹着一道人影,隐在薄帐后的高位上。

      侯德保端着新上的折子,掀了帘子进去,却瞧见皇帝一手支着额角,双目微阖,面前香烟袅袅,案牍上还摊着册子。

      “皇上?”侯德保轻声唤道,将手里的折子搁到案上,“皇上若累了,榻上休息便是。”

      苏郁缓缓张开眼睛,低垂着眼睑,懒懒道:“几时了?”

      侯德保躬身道:“未时三分。”

      苏郁撤下手,坐正了身子伸手将面前的册子合上,一手捋着袖口,一手从那金格上捻了一本折子,还未等打开,似是想起了什么:“仪王在并州如何了?”

      侯德保不敢瞒着连忙道:“方收到暗卫来报,王爷和王妃被并州驻守下了狱……”

      没有意想之中的龙颜大怒。“哦?”苏郁只是扬了扬声调,发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尾音。侯德保还在捏一把汗,苏郁就又道:“随他们去,有秦墨和暗卫护着,就是那王守仁有天大的胆子,也没这个本事。”

      皇帝都已经发声了,侯德保这才全然放下心来,忙道:“只望仪王能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这一次的磨难也定然能够磨砺仪王的心性,天下必然没有如皇上这样为弟着想的了。”

      苏郁笑了笑,目光在手里的折子上游走,不置可否。

      “李玟,找到了吗?”

      侯德保道:“还不曾。”

      苏郁捻起笔来,在砚台上沾了沾,手一挥,册子上便多了一道朱批。

      “再多派些人手。”皇帝唇角捻起笑,有意无意地飘远了眸光,“唐瑛仇回京以来去过的地方,都给朕搜一遍。”

      “另外,召唐瑛仇进宫。”皇帝一挥手。

      “遵。”

      ————————————

      秦墨趴在案牍上,下巴压着竹简,两只手竖着一卷竹简翻看,半晌才动一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再看苏哲,肩上还顶着伤,甚至有血渗出,再加上他此刻额头上还有些小热,本来应该病恹恹的人看着却比秦墨要精神地多了,手中的动作也是十分熟练的。

      “喂,苏哲。”秦墨“啪”地一声搁下手里的竹简,一下子直起了身板,“你说你那个皇帝哥哥到底是为什么把你弄到这里来,为民除害也不该交给个傻子,难道是找个由头让你立功?”

      苏哲淡然,头都没抬:“叫墨如。”

      秦墨哑然。

      合着他还记得这个事?病的那么厉害,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偏这个记得清楚。

      “你不叫墨如,唤我相公也可以。”苏哲扭过头,一双如墨的雪亮的眼睛此刻小鹿般一动不动的看着秦墨。

      秦墨想起在柳香榭见到的苏哲的那副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谁知这小子眼波流转,一时又涌起许多戏谑之意:“哪有对自己的相公直呼姓名的?”

      秦墨的隔夜饭都恨不得给苏哲吐出来。

      秦墨瞪圆了眼睛:“谁是我相公?你是我相公?”她站起了,指了外面候着的小厮暗卫,“他们是我的相公还是你是我的相公?我相公必然得是当世英豪。”

      她戳了戳苏哲那薄地纸一般的身板:“就是你这样的病弱小王爷,还不够格,惹急了我,有你好果子吃。”

      况且苏哲性格多变,说翻脸就翻脸,有的时候无端戏谑,有的时候又阴霾异常。当初在王府还一口一个让她别多管闲事呢,要多无情有多无情,现在扭头就叫她娘子了?

      她秦墨要是不记仇,那大凉的鬼行也不至于在口头侮辱了她将近一年后被她看了脑袋拎回来挂在帐子上。区区一个没见过刀枪的温室小王爷,还想和她斗。

      “本王每一声娘子都叫的真真切切的,我们二人互相交换了表字,大婚之夜还与王妃你共度良宵,怎么现在说不是就不是了?”但是很明显苏哲并不是十分吃秦墨这一套,依旧弯着眼眸振振有词。

      秦墨语塞。

      的确按照大秦的律法,他们这个夫妻是已经有实了。

      秦墨决定不再理睬苏哲,却忽然听见他又提起之前的事来。

      “我那一日叫你不要再管唐瑛仇的事,你为此生气了?”

      秦墨被人剖析地干干净净,此刻就像是没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一般,有些恼火,但看着苏哲的眼神又十分认真,一时又发不起火来,只好闷声道:“是有如何?唐瑛仇是我修了十几年的兄弟,兄弟有难,我作为兄弟总不能不管吧?你还冷言冷语,扯到男女之情上了。”秦墨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无趣。

      苏哲一边点头一边道:“唐瑛仇的事,你管不上,我也管不上,只有皇兄才管的上。”

      秦墨闷上一口气,她此刻不想不想知道自己到底管不管的上这件事,她要想的就是如何才能让自己管的上这件事,既然苏哲并不是十分愿意帮忙,那她自己一个人也势必不会让唐瑛仇那般辛苦。

      苏哲见她不说话笑眯眯地继续道:“我那一日伤了你的心,可你也骂了我无情无义,这便算扯平了。”

      秦墨:“……”

      秦墨翻了个白眼:“你还是自称本王吧,好好的一个王爷也不拿出点架子,我告诉你,你这样可是镇不住本将军的。”

      苏哲弯着的眼眸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我不喜欢在王妃面前自称本王。”

      “得了吧你。”秦墨侧过脸不去看他。

      苏哲那边半晌没吭声,秦墨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他,却发现他掰着自己的肩膀神情痛苦,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似乎在承受着很大的疼痛感。

      秦墨慌地立马站起来:“你没事吧,哪里疼?”

      她绕过长条凳,走到苏哲身边,俯下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苏哲伤口周围的皮肉,希望这样可以缓轻对方的痛苦。她抱着一种万分的愧疚关怀道:“这样有么有好一点?”苏哲依旧没有回话,本就单薄的身子居然又轻轻颤动起来,这可把秦墨急坏了,她又悔又气,人本身就有病,此刻又有伤,自己再怎么样刚才也应该顺着他心意来……

      她关心则乱,苏哲那边却忽然扭过头。

      那小子的脸上满是猥琐得意的笑,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之色?“娘子,你还是十分关心相公我的嘛!”苏哲笑嘻嘻的,一只咸猪手还很没有自觉地搭上秦墨的手揉了揉。

      秦墨:“……”

      原来他方才都是在骗她!

      秦墨一下子火大,但面对苏哲这样子她怎么可能选择轻飘飘地放过呢?秦墨于是也就笑眯眯地凑上脸来:“相公~人家确实很关心你嘛,你看你疼的~”

      用尽毕生的撒娇技能,虽然秦墨自己听着也恶心至极恨不得把隔夜的早饭都吐出来,但她还是配合说的话一般把手轻轻地搭在苏哲的肩膀上,然后狠狠的拍了一下,再扬长而去,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疼的龇牙咧嘴。

      看着苏哲真的是疼到扭曲的面容,秦墨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内心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和她斗?这小子死人都没见过也会在她面前充大头调戏她。不过也是她疏忽,她还以为他还是那个需要她哄着才能入睡的小王爷,对方,不在犯病的时候可是清醒狠厉地很。

      那个王守仁怎么飞出去的她可亲眼目睹,现在这样子黏糊糊地叫她娘子,也不知是要恶心她还是恶心自己。

      可怜苏哲的一番示好,在秦墨面前彻彻底底成了老狐狸的流氓之举,非但没有起到半分效果,反而事倍功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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