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并州危机 ...
-
秦陌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自己,又拉扯了苏哲起来。
不知腹诽了多少次皇帝来的不是时候,这才终于迎来了传旨的公公。
皇帝苏郁的旨意着实古怪,她听了传旨公公尖锐的嗓音,还是觉得不怎么真实。
秦陌端着诏书侧过头看了一眼打着呵欠揉着眼睛的苏哲,心情复杂。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诏书,即使是那金色的外皮多么晃眼,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就封地了呢?给亲王封地多大的事?也是这么随便封的吗?封地并州与京城相距甚远,皇帝所说的过几日就动身,这算什么意思?且不说封地牵扯众多,需从长计议,皇帝又不是不知道他弟弟现在什么情况,岂是可受长途跋涉的苦?苏郁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秦陌一言不发地接了旨,冷着脸谢了恩,半晌都不曾说话,一旁的苏哲向来会看秦陌脸色,见秦陌不怎么高兴,也便凝了笑脸,紧着小表情。夫妻俩这个时候,才算是很登对了。
传旨的太监等了片刻,见秦陌没有打赏的意思,心中纳闷,本来他喜于是个好差事可以赚些茶水喝喝,谁知却是个这样的待遇?
见仪王郁仪王妃面色都不是很好的样子,这位公公一口茶水不曾喝,一文赏银不曾拿,灰头土脸地回了宫。
皇帝见他回来,难得也有和他一个二流太监说话的兴趣:“仪王和仪王妃什么反应?”
太监被这难得来的恩宠惊地头皮发麻,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回皇上,仪王仪王妃面色不是很好。”老太监生怕皇帝迁怒于他,又多磕了几个头。
只是皇帝非但不怒,反倒是兴趣颇大一般,“果是如此。”秦陌的眼界,果然不是一般小姐比得上的,当初的错,倒是错的有价值了些。
他想起已经留在宫里的另外一位秦氏,冷不丁撇了唇。
再说秦陌这边,她一手指挥着收拾东西,一边又哄骗闹腾的苏哲。“不是再不回来了,只是去一处新鲜的地方。”
她瞧着闹腾的苏哲,只觉得哄地一个头两个大,从未如此的秦陌这两日倍感操劳和疲惫。苏哲并不怎么听得见她的话,还在嚷嚷着。
秦陌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苏哲脸上,直把闹腾不休的苏哲打傻了去,两眼直直愣愣地看着她。
“老娘都没说不行,去就去了,你个小崽子怎么事儿这么多?”这是秦陌一月来倍感压力的结果。
苏哲被她吓着不敢动。
秦陌觉得天地都安静了,一时间思考的东西也多了起来。其实方才吼的不仅是苏哲,其实还有她自己。
她方才也是着急过了火,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了。
封地并不是现在就封,此次皇帝让他们前去,说是前去那一代适应,之后正式封地再从长计议。看起来顺理成章的说辞,其实关键点就是,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做这样的事,不仅是要她随行,此刻的苏哲还病着,这可有可无的事,应该不急才是。
想一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陌蹙着眉,只是无论她怎么排解,都想不到一个可以使得皇帝这么做的原因。
总不能是这皇帝一时心血来潮的产物吧?秦陌狠狠捏了捏拳头,十个关节发出一排嘎扎嘎扎的响声,吓得伸手要来扯秦陌袖子的苏哲连忙缩了手。
秦陌想不出缘由,但圣上之意不可违。秦陌无法,只得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苏哲,又押着他按时吃药,只希望对方能快些好起来,不令她自个人这一路上太累。
只是很可惜,苏哲并不是十分争气,每每在秦陌期待的目光中咧嘴傻笑,一直到启程的那一日都没能恢复过来。
秦陌认命,觉着也无法强求,只好由着苏哲蹦蹦跳跳地先行上了车,自己则坐在马车外沿。她此次前去并州,虽然是奉旨,但却异常低调,只选了仪王府的几十个好手,乔装打扮,自己又配上从边疆带回来的剑,一行人打扮成商队的模样,混在进进出出的老百姓中,出了城。
她这么大胆的缘由,除了依仗自己的武力值外,更有的是那群潜伏在仪王府内的暗卫。
早在他们出发那日早上,府里的暗卫就全然没了气息,想来定是分布到沿途保护去了——皇帝还是丢不起这个弟弟的。
此次行程,秦陌只领了寺聂随身伺候,就是青画她都不曾舍得带,只留在府里管制下人。路途艰苦,比不得在仪王府,好在比起在仪王府里,苏哲一路上要老实地多,除了吃喝,旁的也不曾劳烦秦陌什么,秦陌乐的自在,将精力都放在了行队的安全事宜上。
一行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日,这才进了并州境内。
且说秦陌他们自进了并州境内,赶路的速度也就放缓了不少,也是这个时候,秦陌开始注意到并州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并州作为江南一带有名的富饶地界,境内怎么说都不该是这样萧条,而秦陌这几日,除了满眼瘦骨嶙峋的百姓就是仓皇破败的场景。
秦陌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寺聂跳下车,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宝应县,是并州的一个小辖县,前些时候闹了水患,大水把什么都冲走了,包括即将秋收的粮食。”
秦陌凝了眸子却什么都没有说,车队缓缓前行。秦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她曾经见过这种眼神,是战场上杀红了眼什么都无所畏惧的眼神,这里不是战场,但秦陌觉得这群难民更加危险。
入夜,秦陌本要包下一间驿站,却被告知只有三间房可订,秦陌看了看偌大的足以容纳下上百人的驿站,不动声色地将一包随行衣物丢给苏哲。因为容纳不下的缘故,她干脆将车队人马分散住入各个驿站,而为保安全,她将自己的房间订在苏哲房间的对门,而剩下的那一间,则给了寺聂。
小二笑眯眯地领着他们上了楼,秦陌看一眼满眼是人莫名热闹,与外头荒凉景象全不符合的大堂,瞳孔微缩。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从他们踏入这个县开始到他们此刻下榻驿站,处处透露出一种诡异。
但她一时又说不出违和感在何处,只好提高了警惕。
而秦陌这种不好的预感,在夜里得到了印证。
苏哲睡地好好的,却忽然惊醒。
一个人扣住他的下颚,抓着他令他呼吸不过来,他翻了个白眼,留了不少哈喇子出来。
“这傻子。”黑衣人很嫌弃地甩开苏哲,又将手上沾的哈喇子蹭在桌面上,怕不干净,黑衣人又多蹭了几下,苏哲趁机扯开喉咙呼救。
一旁房内的秦陌听了动静,从床上弹起,抄起剑就踢开苏哲的房门,一进门便一个庞然大物朝她扑过来,边扑还便哭哭啼啼的。
秦陌一手把苏哲拉到自己身后,一手抽出剑,暴身朝刺客冲去。那刺客反应不来,眼瞧着秦陌过来,抬刀去挡,却被秦陌挑剑弹开。
于是黑衣人毫无防备的身体就全然暴露出来,秦陌也不留情,冷着脸,一剑刺进那人的肩窝,直把那人死死地钉在墙上。
“你们是谁?”秦陌腕间用力,那剑又往里扎了几分,她寒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不做声,秦陌凑近了看时,发现那人早气绝。
秦陌做事向来有数,她并不曾下死手,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脸上也冷了几度,她招招手叫苏哲站到她身边来。
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这不是普通的小毛贼,相反是训练有素的死侍,而这直奔苏哲房内的本事,多半是清楚苏哲身份的人。
有这种能力又敢动他们的,果然来者不善。
他们打斗的声音很大,楼上楼下的房客不少都被闹醒了,不少人披了衣服站在栏杆里头探头探脑地张望,而离的远的寺聂也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看见地上那死状凄惨的身形也是倒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谁报了案,不大一会儿,县里就来了官兵。
“让开让开!”门口传来一阵阵骚动,人群波动起来。
秦陌冷着眼退开一步的时候,驿站便涌入一大群身着统一服饰的兵士,推开一层一层看热闹的人,提着刀径直朝她们走过来。
她紧了眸子,顿时就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了。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散开,那闯进来的一拨人便都站到了他们面前。再明显不过,这出了命案的地方,那一股子冲气很明显是向着他几人来的。
秦陌见着眼前的这一拨人来势汹汹,眸子不禁寒了寒。
“你和你,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人指了指秦陌和苏哲,扬了扬下巴。
秦陌上前抱拳道,“这位大哥,我等并不曾犯事,此是何意?”
为首的人剑说话的是个穿劲装的女人,又看见苏哲一个大男人躲在秦陌身后畏畏缩缩的,鄙夷地望上一眼苏哲,毫不掩饰其中的看不起之意,显然是已经给苏哲贴上了奇怪的标签,“你当我眼瞎?人都死了,还说你们不曾犯事?”
秦陌张了张嘴,为首的官兵不敢动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只好去扯看样子好欺负些的苏哲。苏哲哇哇大叫着,挣开要帮忙的寺聂,直接往秦陌那边扑,眼泪鼻涕蹭了秦陌一身,“娘子!娘子!”又闷又委屈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秦陌拉开苏哲,暴身朝上来要抓苏哲的官兵去,两脚就踢倒三个。被踢倒的官兵嗷嗷倒地,一时间竟是再无人敢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秦陌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宝应此处发大水,遍地都是吃不饱的,老百姓逃也来不及,除了不知情的,怎么会有人自愿往这里靠,更别说还要住在这里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晚间在那大堂瞧见的人和今晚死在这里的黑衣人是一波人,前有政府官兵,后有不知名势力,此刻强行突围出去,恐有困难。
她看了一眼傻愣愣的苏哲,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