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出现死对头 一天清晨, ...
-
一天清晨,黎明的曙光悄悄地来临,我的大学寝室被灿烂的阳光照耀,那一束束阳光就像希望那样,在我的额头上宁静般闪烁着。然而,这么美的画面,我看不到,也听不见。因为,我沉睡在温暖且舒适的被窝里。直到早上七点的闹钟响了,我才从睡梦中醒过来。接着,我伸了个懒腰,便下了床。
“等会的辩论赛,我们一定可以将那几个统招生打败!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挑战更强的统招生啦。”我心里想着,十分兴奋。因此,很快就出了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经历了无数次挫折,现在得知自己将面对一个不折不扣的对手。而且,也许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把他摔下马来,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轻松的快感。因此,我恨不得立刻跑到课室去,跟那些统招生好好争论一番。不过,为了不把头发弄得很乱,我还是尽量走地慢些。于是,我漫步于校园里的主干道上,空气凉凉的,那柔弱的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让我全身心得到了放松,顿时间全身的疲惫感没了,身上的酸疼也没了。
“啊哈,等会我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击败,知道没?”我回过头对着叶剑林大声嚷道,又低着头看着另外三个人说,“我们一定可以赢的,加油!”
“嗯!”叶剑林答道。除了他以外,后面还有三个人跟着我,他们分别是二辩杨敏、三辩谢晓愉、四辩林雨芯。是的,没错,这次我就是领队。今天我们要探讨的话题是“钱是不是万恶之源”,而我们的立场是正方,即我们认为钱是万恶之源。
随后,我们来到教四阶梯教室108,课室门口横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第十六届气势与智慧的较量”。然后我整了整衣服,又理了理头发,向课室四周扫了一眼。大批大批的统招生散落在那里,我犹豫不决地看着他们,我的勇气稍稍减少了一点。我要怎么样走进统招生的大本营将他们击败又可以全身而退呢?我朝课室的方向望去,他就在里面。可是,我现在该进去呢,还是再等等?然后,我挺直腰板走了进去,因为想着他们等会将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反而有些兴奋。由于叶剑林、杨敏、谢晓愉和李雨芯他们都有穿正装,所以他们很顺利的就进去了,而我却被一个不懂事的年轻人拦下,他穿着社团的工服和一条牛仔裤。
“同学,这里即将举行一场辩论赛,请你移步到另外一间课室复习,谢谢。”虽然他长得有些可爱,但说话的态度却是让人讨厌的。
“我就是来参加这个的。”
“哦,请进,”他松开门把我放了进去,然后又忽然停住打量着我的脸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我好像经常有看见你到处在蹭课。”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急忙说道。然后趁他一不留神我就溜了进去。万一被他发现我的身份就遭了。因为,我们是以匿名来参加这个比赛的。所以,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自考生。要是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欢迎我们。这是我敢肯定的事。我们的对手同样是五个人,他们的领队叫罗宏伟,是个大子,看上去很难对付。我尽量踩着不慌不忙的脚步朝他走去。
“你来了,挺准时的嘛!”罗宏伟说,“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可不好欺负哦。”
“得了,我知道了。”我答道。见他说话和气,我心里倒是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
“那行,那行。”
“这间课室看上去挺漂亮的,我们学院就.....”我抬起头看了看这间课室,差点儿叫声来说,“我们学院就没有一间像这样的课室。”
幸好罗宏伟他在闭目养神准备即将开始的辩论赛,否则他肯定会发现我说露了嘴。松了一口气之后,我转身对叶剑林他们说:“你们做好准备了吗?等会一定要赢,知道没?你们可是我们学院里思辨最厉害的人。”
见叶剑林他们也有些紧张,所以我没再多说什么,只好叫他们多看看手中的资料。接着,台上的主席说:“各位同学,有句俗话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那么有些人在追求财富的道路上,或者是在获得了财富之后,本质会产生一种变化,可能是由善变成恶,也有可能由恶变成善。因此,今天在这里交战的双方就是要探讨钱究竟是不是万恶之源。首先有请正方一辩叶剑林同学发言,时间是三分钟,请!”
叶剑林振振有词地说:“谢谢主席,大家早上好!圣经中失乐园的故事和中国先秦孟子的教诲都说明了。人之为恶,并非本性使然,而是外在的诱惑使人迷失了自己的良知,那么诱惑如此之多,为什么偏偏是钱成为了万恶之源呢?我方认为.....”
接下来,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辩论,那火花四溅的场面,我真的没办法用简单的文字来描述的。总之,看得我那叫一个激动,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一展风采。一个小时后,比赛结束了。裁判宣布了结果,是我们输了。这是我完全没想到的事,总觉得输的实在太不应该了。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可我们偏偏还是输了。尽管我们很不服气,但我们不得不选择提前退场,免得看到他们胜利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对面二辩的参赛选手走了过来,出言不逊对我们说:“你们呀,以为我们没有去看2001年版的国际大专辩论赛吗?真是够傻的,居然还一五一十的按照那个套路来,你们不输才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换作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非常清楚。你们这些自考生不过如此,真是垃圾!”
“可恶,这个家伙实在太欠揍了。”我心里想着,十分恼怒。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让我感受到屈辱。虽然我真的很想冲过去。但叶剑林他们始终拦住着我,不让我过去。
“你们刚才干嘛拦住我,你们没看到他的表情有多得瑟吗?”我向他们逼问说,“你们刚才是怎么输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就到此为止吧,我们确实是输了。”叶剑林有些无可奈何地说,“而且,他们真的比我们厉害很多,我们辩不过他们。这是事实,也是结果。”
我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去,不再搭理他们。因为,我觉得他们实在太没用了。输了,还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真是够了。当初,我召集他们来参加这场比赛就是为了赢,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弱,所以我现在要去找比他们还要强的人,继续参加比赛,直到。
过了一会儿,我来到204课室,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嘈杂的说话声,接着我听到了孙小采的笑声。门开了,一股冷气向我冲了过来,孙小采出现了,他满脸笑容,但一见到我,一双黑眼睛便闪烁出厌恶的光芒。
“呦!原来是杨荣祺躲在这里偷听啊,我当是谁呢!”我还没来得及想他会怎么样,他便把门关上了。
“妈的,我靠,死孙小采!要不是有事找你,你以为我会来这里?该死的家伙,我靠,真是的!”我心里一肚子火,气得想冲进去把孙小采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他一顿。
我虽然是这么想,但我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里是孙小采的根据地,他们人多势众。要不然我早冲进去了。是的,没错,孙小采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社团,大概有两百多号人。他以马克思、尼采、弗洛伊德等这些哲学家的思想作为基础,建立了他的哲学派,所以他就把204课室给霸占了。从此,这间课室就成了他们的乐园,任何外人都不得进入,就连老师上课也要换别的地方去。他们整天都会待在这里谈论各种各样的哲学家的思想,试图建立一个理想国度。
“孙小采,你给我开门,立刻!”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把话说得客气些。
只见一个敞着上衣没扣纽扣的胖子开了门说:“孙小采说没空搭理你,叫你走开点。”
“我靠,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忍不住了!”我心里想着,十分恼火。然后,我一脚把门踹开了。
我永远都不会记得这间课室到底长什么样!因为我把门踹开了之后,顿时间有六十多个脑袋齐刷刷向我望了过来。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的心怦怦直跳,脸颊因为窘迫和激动而变得绯红。我根本就没想到课室里面居然有这么多人。要是我知道,我还会那么傻冲进来吗?课室里有一股空气不畅的闷气,混杂着香烟味、可乐味、薄荷味,还有一些灰尘的味道向我袭来。我咽了一口唾沫,总算张开了口。绝对不能让这些“哲学派”的人觉得自己害怕。我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些。
“孙小采。”
“怎么?难道你还有事?”孙小采坐在离我只有十米远的凳子上朝我笑道,但他眼睛里却流露出一种得意扬扬的神情,让人看了就讨厌。
“对,是有一个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是关于我们自考生的。”
“哦?在这里说就行!”孙小采将嘴里咀嚼的口香糖吐了出来,然后指着其他人笑道,“你们给我挺直腰板,听听杨荣祺有什么高论,好好学习学习!”
他们都笑了,这会儿我立刻朝四周望了一下。这真的是我的舍友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要我难堪。早知道我当初就不惹他了。这下好了,死定了。我向孙小采投出示弱的眼神,谁知道他压根就不搭理我,反而在笑,那种真正感到快乐的表情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叫大快人心。
“这不是鼎鼎大名的杨荣祺吗?怎么啦?不会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吧?哈哈……”
“闭上你的臭嘴巴,孙小采!”我恨不得把喉咙喊破也不愿意看到孙小采那得意扬扬的样子。
这时,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驱使着我走上讲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对他们喊道:“都给我安静!再笑,就给我滚出去!”
“妈的,什么时候轮到同龄人来嘲讽我了?”我心里想着,十分不爽。然后,我带着严厉的目光向他们扫射,吓得他们根本不敢动弹。
我要趁他们被我吓到的这一瞬间赶紧把我想说的话马上说完,不然他们等回过神来,我就没机会了,所以我立刻说:“今天我们学院有人被侮辱了,你们知道侮辱他的那个人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我们自考生不过如此,真是垃圾。我就想问一句,难道我们自考生真的就有那么不堪吗?告诉我!”
在我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下,他们一个个都被我鼓动了起来,开始有些骚动。有的同学气得把书扔在地上,有的同学气得把手中的笔折断,有的同学气得把嘴里的可乐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我在兴奋和激动中想道,再过一会儿我要不要流点眼泪,哭了是不是更具有威力?
接着,我指着他们当中的一个,眼睛死死盯着他说:“对,就是你,给我站起来,告诉我,你是不是连回答这个问题的勇气都没有?你说,不要犹豫,立刻!马上!”
然后,我闭上眼睛,真挤出了两三滴眼泪说:“我来这里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找两个厉害的同学去将他击败。”
这是我从“老演员”那里学来的,只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挤出一点眼泪,然后再加一点情绪就可以达到你想要的那种效果。
孙小采见我流出了眼泪,突然决定先放下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一致对外。这让我感到奇怪。不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我就真不知道了。总之,他一步又一步向我走来,然后低着头对我说他哲学派的人将全力支持我,愿意成为我的后盾,帮我击败他。
就这么简单?早知道是这样,我一上来就哭得了,搞那么多干嘛?我心里很是得意,但我不能笑出来要忍着,唯恐孙小采突然抬起头来,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于是便急忙垂下了眼睛。我知道自己的眼睛里肯定充满了扬扬自得的神情,他看一眼就会明白。谁叫他是我的舍友呢,只要看一眼就能了解此刻我的心情。
“被欺负的那个人是谁?我要找他问清楚!你可以告诉我吗?杨荣祺!”
叶剑林,那个该死的家伙!我心里想道。然后我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便急忙想转身离去,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一把把我抓住。
“是谁,快说!”
我根本不敢看着他,只好低着头说:“是.....是叶剑林。”
“是你的人?”孙小采一听到名字立刻反应了过来说,“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你的人被人羞辱了之后,你跑过来想借我的人帮你出气,一箭双雕!你行啊你,荣祺!你们
去把门给我关上,这下子看往哪里跑。”
“不是,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他都是我们学院的人呀,我这么做也没错呀。”
孙小采压根就不听我解释,转身就对着台下的所有人说:“你们给我听好了,刚才杨荣祺.....”
“孙小采,你快给我闭嘴!”
孙小采指着我说:“我这个舍友呀,可聪明了,明明是他的人受到侮辱,自己不去解决,非要跑过来义正言辞的找你们帮忙,他刚才说什么来着?不管他说得多好听,总之他就是在利用你们,要你们帮他抹屎抹尿,哈哈.....”
眼看大势已去,我心那叫一个悔恨啊,冲上去就给孙小采一个上勾拳。摊上这样的一个舍友,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只不过对他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而已。可他呢?撕破脸皮也不愿意帮我一下。
半个小时后,我和孙小采出现在班主任的面前。班主任她坐在电脑面前,正整理着资料。环顾办公室四周,我的心情很糟糕。因为我不想让班主任对我感到失望,以为我还不懂事,成天只知道打架,因此感到难过。
除此之外,我心里还有一种拼命想掩饰的尴尬,这尴尬来自我身上的那件衣服。尽管刚才打架的时候,我极力避免把衣服弄脏,可是还是不能幸免。另外,我还生怕有人看出我这身衣服下面被扯烂了一个洞,从而知道我的窘迫。当我看到孙小采的衣服比我还要破烂时,心里才感到一丝安慰。
“孙小采,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想道,“早知道刚才冲上去的时候,我就多扯烂他的衣服,让他多凉快一下。为此,我愿意多挨几个拳头,也要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可是,一想起等会要跟班主任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我要跟班主任说因为一句话,我气不过就冲上去把孙小采给打了?这可不是我的做事风格啊。想到这些都是因为孙小采惹出来的麻烦,我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恼怒和反感。
“为什么他非要跟我过不去,让我一下不就行了吗?”我心里嘀咕了起来,“真是的。”
事已至此,我只好耸了耸肩,把自己瞬间的恼怒情绪驱走,听候班主任的发落。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发现今天班主任穿了一件黑色带有孔雀羽毛的裙子和一件很搭的纯色上衣。然后,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班主任她还戴了一条精美的项链。这条项链充分体现出她那为人师表、知书达礼的内涵。
“嗯,好的,你先回去吧。”班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孙小采的手,又对他脸上的伤痕露出关心的神情说,“回去,记得上点药,过两天就能好,没事的。”
孙小采对班主任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荣祺,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她说。当着班主任的面提起我底下的行为,我非但没觉得不光彩,反而显得很高兴,还兴奋地握紧拳头。
“没什么,就是打了一个架。”我嚷道,“要不是刚才有人拦住我,我非把他按倒在地揍上两拳不可。”
“你们啊,真是叫我操够了心。”班主任无可奈何地说,“没伤着吧?”
“小伤,没事。”我答道。然后,朝班主任看了一眼,她刚毕业没过久,加上还没谈恋爱,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来管我们。当然啦,我还是很喜欢我的班主任,尽管她有时会责怪我总是意气用事而说我两句不好听的话。
“坐吧,没别人了。”班主任表露出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关心说,“等我一会,我去拿点药。”
我点了点头作为回答,然后乖乖地坐那里。
我往办公室的门口望去,望着班主任转身离开的背影,回想起刚才在课室里见到的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们欢笑着、大声嚷着他们所熟悉某个哲学家的思想,互相斗智斗勇,几乎让人觉得他们活着苏格拉底的神殿里。如果闭上眼睛,不去看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去看我们所处的环境,如果能忘却我们是野生的大学生,我几乎会认为那是真的。可是,当我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办公室,看到电脑上写着“自考生考试注意事项”,看到我们真实的身份,我突然不寒而栗地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只不过是一些重叠的虚影罢了。
这些哲学派的人看上去很年轻,就像还待在高中继续讨论哲学那样,但一切都变了。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因为他们都长了一岁吗?不是的,变化不只是时光的流逝,它表现在许多方面。他们身上似乎失去了什么,他们的世界似乎也失去了什么。一年前,有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全感轻轻地包裹着他们,他们就在这种安全感的庇护下生活着。如今,这种安全感消失了。随着安全感的消失,往日的高中生活,往日那种随时可见的欢乐和兴奋,往日那种悠游自在的生活方式也都消失了。
我知道自己也变了,虽说变得没这么剧烈,但我仍然感到迷惑不解。面对他们,我觉得在他们中间自己显得很陌生、很孤立,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说的是他们不懂的语言,而我也不懂他们的语言。如果他们跟我谈论哲学,我甚至连“哲学”这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后来我明白了。这种感觉就跟我与统招生待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是一模一样的。我不能理解他们那么努力付出三年的汗水只是为了考上大学,就像他们不能理解我那么努力工作只是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一样的。
虽然这些哲学派的人看上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么的年轻,可是我觉得这些人身上遗留下来的也只有一样东西了。无论环境发生多大的改变,也无法带走他们所信仰的东西。这些他们到死也不会丢失,因为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就算他们遭受永无止境的苦难,那种难以言喻沉重的灾难,这种信仰始终都会一直伴随着他们。他们就像那些悲剧的哲学家那样,是一些谈吐温和、性格强悍但却疲惫不堪的人。被打垮了却不愿承认失败,被摧毁了却依旧挺直腰板。他们是被高考打败受到抛弃而孤立无援的年轻人。这些哲学派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梦寐以求的大学被别人抢去,看到他们不学无术,看到他们不加以珍惜,看到他们得过且过。他们想到了悔恨,恨自己不能考上大学而一个个拍胸怒吼,自我折磨。
过去的生活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他们养成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因为那是他们对大学梦仅存的唯一寄托。他们紧紧抱住过去最熟悉、最喜爱的哲学家不放,试图建立一个理想的国度,使他们可以安身于此。这真是荒缪透顶。我想,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连最差的中专生也明白过去的就过去了。
但是,不管他们经历着什么,也不管他们过得有多么痛苦,他们始终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恶梦而已。只要天一亮,他们就可以回到真实的世界里继续当他们的天之骄子。过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但这些人依然如故,好像仍在过从前的日子似的。他们依然悠闲自得,一个个下定决心要掌握多几个哲学家著名的格言,即不与过去的生活方式发生脱离。
有时我都想闯进他们的世界,把他们一个个都拧出来,告诉他们眼前的这一切才是真实的。可是,我不能这么做。这就好比把吸毒者送进戒毒所,会叫他们痛不欲生,还不如让他们保持原状继续快乐的活着。我与他们之间的思想是有差别的。我暂时还说不清楚这差别是什么。也许差别就是我敢于面对现实,而那些人呢,宁死也不愿意正眼看看这个现实。也许差别就在于他们虽然对未来已失去了希望,但仍然用微笑来对待生活,并彬彬有礼地朝它鞠躬,然后从它面前走过。而这正是我难以做到的。
虽然我也会用微笑来掩饰一下生活的严酷,但我不会不正视现实。因为,我知道这一切是真的,活生生的人和事都展示在我面前。这是我确确实实能感觉到。因此,在他们身上,我只看到一种愚蠢的傲慢:他们不愿正视眼前严酷的现实,只会一笑置之。
有时我在想,那些给我以打击的事情是否也在打击他们?差别的对待、恶劣的环境、讨厌的老师,不满现状的愤怒。他们也遭受到了这种种打击。他们面临的问题也是我所面临的。然而,他们对这些问题做出的反应却与我不同。他们选择逃避,一副永远也不会战斗的样子。
但是,如果他们也跟我一样在残酷的现实生活中吃尽了苦头。事实上他们也是吃尽了苦头。可他们为什么仍然那么兴高采烈、无忧无虑呢?他们究竟为什么偏要这么做?他们实在让我难以理解,并弄得我莫名其妙地恼火。我可不像他们那样,可以做出无动于衷的样子来审视这残酷的现实世界。想着想着就让我对他们产生了一种憎恨,因为他们跟我不同,他们是用一种我永远无法,而且也永远不愿采取的态度来承受这不幸。我恨他们,这些笑容满面、不知羞耻的年轻人。
“唉!”想到这里我愤怒地倒吸了口气,“差别就在这里!尽管我们面对的是同样的环境、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处境,而我却选择坦然接受,迎接挑战,而他们刚好与我相反。”
在这一瞬间的启示中,我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要改变这种现状,必须先改变他们的态度,叫他们一个个站起来去面对现实。是啊,要叫他们去挑战生活才是对的。要是不去,那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在这个残酷而美丽的时代,要想在这样的时代活得漂亮就非得进行艰苦而激烈的斗争不可。我知道会有种种困难阻止他们许多人去进行这种斗争。但如果不去,干坐着耐心地等待奇迹的发生,这可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事。我要挑战生活,努力争取我所能取得的一切。我想,在历史长河上不止我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也许,他们面对的情况可能比我还要恶劣,还要残酷。但时间见证了这一切,他们当中有人成功逆转了这种局面,而我也要这么做。说到这里,我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它在呼唤我。它似乎在不断地呼唤我,叫我立刻去做点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来,以完成它指定好的某个神圣的使命。
“不对,这或许只是我的想法给我的身体带来的那种亢奋感。这不是真的,这是一种错觉。”我想道,“可是.....可是,我现在真的能明显地感觉到我的身体燃起了熊熊烈火,以至于我再也静不下心来,不能安安静静的坐着了。”
这时,我看见班主任拿着一箱药盒向我走来,脸上便露出了笑容。然后,班主任帮我上了点药水。
“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改变一群墨守成规、思想僵化的人。”我低着头看着班主任说,“我不愿看到他们继续这样过下去,我想改变他们。”
“嗯,这个嘛,有是有,只是.....”
“老师,你就告诉我吧。”
“原子弹可以终结一个时代,而演讲可以改变一个时代。”
“可恶,老师你坑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您的学生啊!”听老师那么一说,我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来班主任刚才给我挖了个坑,而我自己却傻乎乎的跳了进去。然后我又感到诧异又有些慌张说道,“老师你不会真的叫我去演讲吧?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的,这事我想还是算了吧”
接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班主任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怂恿我说道:“荣祺,你不妨试试嘛。再说,你脸皮那么厚,搞砸了也无伤大雅!万一不小心成功了呢?”
“老师,有你这么说你学生的吗?”
“荣祺,你要知道生命是一场旅行,这短短的一生,我们最终都会失去,你不妨大胆一些,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是的,不妨大胆一点!”
“可是,我....”
“别可是了,做男人要霸气一点。嗯,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下周一晚上七点B202将举行一场‘改变自我,相信自己’的演讲。你还有三天时间,快回去做好准备吧。”
然后,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被班主任软磨硬泡地推出了办公室,一脸懵逼的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