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佚事-----芳华共醉净天长》无凉

3、三

　　熏梅染柳西虹润，聚雪堆云北雁迎。
　　江南最有名的除了一楼，两榭，三阁之外，还得算上以美食著称的“玲珑居”。
　　要了一壶“碧水秋月”慢慢品着，尝一口“松花鱼肚”的酸甜，欣赏着窗外的秀丽景致，我如醉似痴。
　　“公子，你真的不担心吗？”郭湘湘伴坐一旁，忧虑地问道。
　　咽下口中美味，我转过身，笑道：“湘湘啊，任谁都不会想到，大名顶顶的柳四公子会是如今这般模样。”我们的面具都未卸除，“绮羅肯定以为我们早出城了，正派人追去，哪料到我和你仍待在江南，正舒舒服服地享受佳肴呢。”
　　湘湘不语，蹙紧眉头，面色略微沉重。良久，才轻轻叹口气，低声道：“湘湘无知，被人利用对付公子，承蒙公子大量，湘湘定当竭力报答。”
　　她仍是个孩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语调亦多了些温和：“傻孩子，不要多想，快吃饭吧。”
　　“是，公...公子。”哽咽着应下，她已是泪光闪烁。
　　我正待安慰几句，突然从邻桌传来吵闹声，抬眼望去，忍不住抿唇含笑，静观其变。
　　“臭老头！没钱还敢装大爷上‘玲珑居’吃饭？给我仍出去打！”店小二威风八面，凶恶地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喝斥道。
　　老头理也不理，对周围的四、五个彪形大汉视而不见，照样喝酒吃肉，气得店小二面色青白，半天发作不得。
　　食客们也被此等奇景吸引，纷纷朝这边打量，轻声谈论附议。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楼梯口突然引起一阵骚动，伴随着“玲珑居”掌柜的热情招待，正往这里前来。
　　“杨大老板光临本店，真是令本店蓬壁生辉啊！”掌柜的马屁功夫早已炉火纯青，眉眼里全是殷勤迎逢，笑得直合不拢嘴。
　　杨大老板的确是大老板。提起江南珠宝行业的霸主“锦玉楼”，莫不教人赞颂敬仰，说到它的主人杨怀轩杨大老板，众人更是啧啧称奇。
　　“怎么回事？”掌柜终于注意到这里的不寻常，立时额角抽搐，语调凶狠。
　　“掌柜的，‘玲珑居’来了个吃白食的！”店小二见着了靠山，回话也变得底气十足。
　　“什么？！是谁？”视线早已转到老头身上，掌柜暗中使个眼色，就要命人行动。
　　“您老人家也在这里啊，小侄不知，还望您老人家恕罪！”出声的是杨大老板，他排开众人，走至桌前，规规举举地行了个礼。
　　掌柜和店小二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心里不停打鼓这位衣杉破烂的穷老头，莫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微服出询？！连杨大老板都对他如此恭敬，他们的项上人头可否保得住？！
　　老头不开口说话，继续埋头大吃，仿佛没有看到杨大老板一般，眼里只有满桌的酒菜。
　　杨大老板却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还时不时为老头添酒夹菜，怕他吃不饱的样子，神情更是恭敬严明，全无半分玩笑。
　　看到此，我不禁笑出声来，那掌柜和店小二的表情实在有趣，所谓人生百态，他二人展现得可谓精彩。
　　杨大老板继续侍候着，眼角瞟来一道寒芒，很快又隐匿无踪。
　　这个人啊，难怪会成为商界霸主，果然精明谨慎。任他打量探寻，我端着酒杯自饮其乐。
　　良久，老头吃饱喝足，还打了个不雅的饱嗝。店小二在一旁递过银制的牙签，态度和先前完全不同，一付急于讨好的模样。
　　“大爷请先喝口上好的铁观音，小子再给您奉上四季鲜果。”
　　老头照旧不理，轻轻呷口茶，眯着眼睛似在回味刚才的美食。
　　“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到江南一趟？”挥退店小二，杨大老板低声问道。
　　老头这才睁开眼，细细盯着他瞧，突然咧嘴一笑，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待在山里久了，也想出来走动走动。今日亏得你替我解围付了饭钱，多谢多谢！”
　　“小侄不敢！能为您老人家打点一切，是小侄的福气！”
　　这话说得极为谦卑，不过仔细推敲下便可得知此人心机深沉，句句隐含计策。老头本为退隐江湖已久的武林名宿，如今重返这是非之地，定是因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而来。把他留下不仅可以探听此事，更能随时观察他的行踪，真谓一举两得。
　　“嗯，那就有劳贤侄了，老头倒省心不少。”老头毫不客气，喜上眉梢，以后吃饭喝酒不愁没人张啰了。
　　听这一老一少的对话，都是狡猾成精的人物，我勿自笑笑，心中也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