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你好，福尔摩斯先生》猫之荧惑

37、谎言游戏（2）

　　“突然好奇，那些戒指是什么样子的？E.B”

　　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了一下：“你在哪里。方便接电话吗？S.H”

　　“叮。”然而几乎是同时，厨房里烤箱发出了到时的声响。这一声惊醒了碧翠丝，也同时惊醒了伊娃。

　　金发女人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掩饰似地飞快起身奔向厨房。

　　伊娃趁着她转身的时候飞快地编辑发送，但她甚至来不及像往常一样删除记录，碧翠丝就已经在厨房扭过头来。

　　“啊，伊娃，你家有番茄酱吗？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有的。”黑发女孩轻巧地将手机滑进了口袋，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就在架子后面……我来帮你找吧。”

　　————与此同时————

　　坐在漆黑一片的出租车后座上的卷发男人盯着手机，紧紧地皱着眉头。

　　幽蓝色的屏幕荧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略长的脸上，落入他的宝石一般无基质的眼睛里。窗外繁星点点，冷凝的雾气一点点地、得寸进尺地爬上了玻璃，大道上愈发空无一人……可男人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手机上，对此毫无所觉。

　　他再次拨通了另一串号码，语气快速低沉：“哈德森太太？”

　　房东似乎活力依旧，房间里还放着很大的音乐，她飙着女高音嗔怪道：“哦！是夏洛克呀！你今晚到底回不回来吃饭！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的！”

　　夏洛克语气稍显不耐，他提高了嗓音：“这不重要，太太，伊娃在你那里吗？她是不是和一个金发女人在一起？”

　　然而哈德森太太转了个圈，一边吸着地板、一边略显惊讶道：“什么？布兰奇小姐？她下午出门后就没再回来呀！她难道没跟你说吗？”

　　夏洛克的瞳孔一下子收缩了，然而哈德森太太还在继续：“我劝她也不听，唉，生理期的女孩子最不应该走动，长大了就吃苦果了——对了，什么金发女人？”

　　福尔摩斯先生沉默了一秒，几乎是用喊的：“太太，现在、立刻、马上，出去看一眼隔——”

　　“嘟、嘟、嘟、嘟……”

　　来不及了。电话忽然被切断，手机那头是连续的“嘟、嘟、嘟”的一下又一下的忙音。

　　夏洛克还保持着举着手机地姿势，但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看到，出租车司机的手指刚刚从一个白色的、不起眼的小装置的按钮上悄然离开。

　　那是是信号屏蔽器。

　　——————————————

　　夏洛克抿着嘴唇，他冷漠锐利的眼神像刀子般直直刺向驾驶座上的出租车司机。后者已经熄了火，把车泊在了无人的道路旁，像是一头扎进了寂冷的夜色里。

　　福尔摩斯先生没有试图去拉开车门，他知道必然是锁着的。他一动不动，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是谁？”

　　“诸事不顺呐，先生。”一直被忽略的出租车司机发牢骚似地说。他摇开了一点车窗，令人清醒的冰冷的夜风就一股脑地冲了进来，“为您叫车的先生一定是个有钱人，但可惜要求我这么干的先生提供的价位更高。您知道这年头能赚点钱太不容易了。”

　　夏洛克在心里大骂麦考夫智商一定是被狗吃了，他冷静道：“我可以给你双倍价。”

　　出租车司机大摇其头：“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几秒后，夏洛克听见了火柴落下时发出的极快却细小的摩擦声——

　　“哧！”一星明亮的火光就那么凭空冒了出来，在黑漆漆的夜色里、在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欢快地跃动、闪烁，散发出橘红色的暖光。

　　夏洛克并没有理会眼前的景象，一针见血道：“如果你不止是为了钱——哦，你的妻子被绑架了。但她之前出轨了，所以你并不在乎，但你知道她会出卖你儿子——对了，你希望用这笔钱让他在大学里生活得更好一些。”

　　他紧紧盯着他视线所及的一切——出租车上悬挂的心形挂坠里的全家福——中年男人屡次三番地望向那张照片——他抬起胳膊点烟时左臂弯处轻微的一抽动，像是针扎般痛苦——“啊哈，你曾经染上毒瘾？被送进戒毒所里，呆了几年？一年？不，是两年。在这期间你妻子出轨了，完全可以想象。”

　　手刹下面塞着一包卫生纸、几包廉价烟、一些零钱，好几个月前的离婚协议书——但没有签字——当然还有放在最上面、用丝带缠好的珍贵得不行的录取通知书和发黄的信纸——“被蒙在鼓里的争气的儿子——显然，他妈妈骗他说爸爸正在外地打拼——你灰暗的人生中唯一的骄傲与希望——”

　　“够了，闭嘴！！”出租车司机大吼一声，将没吸几口的烟头扔出了窗外，在惨淡的夜色里，他颓废的脸上皱纹突显、老了不知道多少岁，而且狰狞异常。

　　他被戳了痛处，气得颤抖着手臂，回头指着夏洛克：“——滚出去！把手机留下！你就从这里徒步走回伦敦市里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夏洛克一动不动，甚至愈发冷静：“我不会走的。你手里没有枪，不能拿我怎么样。”

　　“顺便问一句：你儿子有收到那笔钱吗？你觉得你那位金主会在你办完事之后乖乖把钱打到你卡里的可能性大些，还是杀你灭口来得更直接了当呢？”

　　出租车司机阴沉地呛咳起来：“我不怕死。我的人生早就失去了价值——”

　　“所以，”夏洛克打断了他，“当你宝贝儿子突然收到了一笔巨款，然后得知他的老爹突然去世之后，你觉得他会一如既往地快乐生活下去，是吗？”

　　“他、他为什么不会？”中年男人颤抖了一下，“在他心里，恐怕早已连对我的印象都没有了——”

　　夏洛克静静道：“你在撒谎。”

　　“看一看那些信纸。看一看你的儿子对你有多依赖。在他心里，你是为他打拼的高大的父亲，是他多年来一直不懈努力的动力！现在你却告诉他——'亲爱的爹地用命给你换来一笔巨款，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福尔摩斯先生双手合十对在一起，在冰冷的夜色里压下最后一根稻草，他面无表情，语气冷静到了极点：

　　“告诉我是谁指使了你，否则你连你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不再等待中年男人从矛盾中走出来，命令道：“现在，把信号屏蔽器打开！”

　　…………

　　哈德森太太裹紧了身上的睡衣，从窗户里探出头去，望了眼隔壁贝克街119B的窗玻璃，一片漆黑。

　　她举着手机抱怨道：“哦夏洛克，这样扒人窗口真不道德——灯是关着的，布兰奇小姐可能已经睡了吧。你和她吵架了吗？夏洛克，你应该去——”

　　福尔摩斯先生挂断了电话，夜风吹进来，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他大脑疯狂在记忆宫殿里翻找着那段对话——

　　……
　　“哦对了，我准备把那个小三——嗯她叫碧翠丝，带到贝克街来。”

　　那时他说什么来着？哦对，他关掉扬声器，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做得很好，伊娃。我想哈德森太太并不介意多做一份晚餐——好的，再见。”
　　……

　　是了，她说的是，会将那个小三带到贝克街来，但并没有说，带到贝克街221B。

　　她没有说谎，只是玩了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

　　仅此……而已。

　　夏洛克完全可以想象，十分钟前，贝克街119B的中世纪的壁炉还燃着炭火，屋里一片温暖祥和，金发女人凑近了黑发女孩，而她的手上，正戴着一枚过大的、来自于不知是哪具尸体的戒指。

　　而现在，伊娃的手机里一片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