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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三 是非功过 ...

  •   军机处内,简凝被沉重的帝冕压得脖颈酸涩,不得不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活动一番筋骨。内监见殿内人影走动,便用不高不低的声音提醒道:“陛下,已二更了,请陛下保重凤体。”

      简凝心不在焉地应答,道:“太子怎么样了?”

      内监嗓音尖细,道:“越将军和太子殿下正于天极山,符盟主已派人送了信儿给帝君,一切平安。”

      简凝揉了揉太阳穴,声色疲惫道:“好,朕知道了,你去御膳房吩咐总管熬点汤来。”她忙了一天,直到现在才得会儿空闲进食。内监领旨退下后,简凝颓然无力地靠在龙椅上,这把凳子坐得可真不容易,嬴沧那孩子的性格着实不适合称帝,她向往侠道却阴差阳错成了女帝,不想再让孩子受这样沉重的负担了。

      可是……在她和嬴策百年之后,江山又该怎么办?

      累……太累了……

      简凝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使劲地晃了晃头,还是驱逐不开那一股浓浓的疲倦之意,好像有谁推开了门,扶住她的肩,说了什么,她看不清也听不到了,只是茫然地睁着双眼,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嬴策瞳孔紧缩,牢牢地接住了简凝,对守夜的内监道:“快传太医!”

      他心底五味杂陈地揽着简凝,时不时地颔首苦笑:“阿凝,你不要吓我……”

      社稷是超于常人想象的沉重,哪怕只掌军事,在不算动荡的年代,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嬴策早就看得出简凝的身体日趋瘦弱,替她包揽了不少事宜,但还是杯水车薪。

      简凝苏醒时看到的是嬴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定脸,心道装,你继续装,小样我还看不透你?果真,嬴策一见她醒来,当即抓了她的手,仿佛劫后重生般还在微微颤抖。简凝吃力地撑着起身,床前哗啦啦跪了一片人。

      卧槽俩字险些脱口而出,简凝面如土色地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道:“这是干什么?”总不会……她要死了吧。

      嬴策不冷不热地吩咐道:“都退下。”

      “诺。”

      “我是不是得把玉玺给你然后欢乐地嗝屁了?”简凝平静地问,“你说吧,我能接受。”

      嬴策无奈地笑,揉乱了她本就如同鸟窝的头发,道:“胡说什么?年纪轻轻的竟说些丧气话。”

      “哦,敢情那帮人不是要给我送终听遗旨的啊。”简凝嘴角抽了抽,“一群神经病,吓死爹了。”

      “他们是在向你贺喜。”嬴策笑眯眯地望着她的小腹,简凝顺着他的目光下移,再也忍不住了,不顾形象道:“卧槽,有了?”

      “是,但是阿凝,你要想清楚,以你的身体,这个孩子该留么?”嬴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简凝愣了愣。的确,没有了系统这个外挂,现在的她生孩子就是在玩命。嬴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不忍,又是一阵沉默后才叹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不想你有事,何况我们已经有了沧儿。”

      她靠在赢策的怀里,呆呆地想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三日后,女帝深居后宫,由帝君暂代帝位,简凝不理嬴策吓得半死还死乞白赖地求她落了这孩子,窝在后宫养胎不出去了。身为人母,还是狠不下心来亲手扼杀一个小生命,嬴策惶惶不可终日,每天下了朝就往后宫跑,生怕简凝出了什么事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十月怀胎期满时,简凝不可避免地难产了,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来时,众人看到素来光风霁月俊公子的帝君脸都绿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进去看看,却被稳婆和一堆宫人死命地拦住不让进。当女婴响亮的啼哭声从殿内传来时,嬴策才把七上八下的心放回原地。然后趁人不注意,一个闪身蹿了进去。

      会武功的帝君谁都防不住……

      简凝迷迷糊糊地见到他来了,白眼止不住地往上翻,似乎想伸手抽他,嬴策也顾不得什么秽物不秽物,抱住简凝就不放,搞得她也不好意思家暴了,只能安安稳稳地靠着他休息。

      后来简凝一直由衷地庆幸自己做了如此英明神武的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这世上,终于有一个能把嬴策和嬴沧统统收拾住的人了!

      如果说嬴沧这熊孩子继承了简凝的性格和嬴策的皮相,整个一纨绔浪|子,那小公主嬴澜则相当有潜力地继承了嬴策的性格和简凝的皮相,从小就气质泠然,往那一站简直像尊不容侵|犯的凶神,但她偏偏又温柔款款,装得像贤良淑德,一肚子坏水儿总被深深地掩藏在那些甜言蜜语之下。

      一王一侠,这俩孩子还真会长……

      嬴沧自从跟越子川出去浪之后,心就再也没收回来过,哪怕成功帮到越叔叔娶了越婶婶,他还是孤身一人四处野,西域、南海、北疆……除了过年回来一趟打秋风,其他时间基本上处于失联的状态。

      嬴策对此表示无所谓,甚至很是开心这个碍事的臭小子离他和简凝远一点,简凝则不想搭理这只白眼狼,尽管每次吃他带回来的零嘴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嬴澜直奔爽文女主角的套路一去不复返,文武双全到有些令简凝招架不住,好在这孩子相当顺从,但是在赢策面前却是要多挑衅有多挑衅。

      “父君,澜儿平生最是敬仰母皇的英姿,日后也定要与母皇齐肩,将那男子压下去,谁说女子不如男。”少女嬴澜一身锦绣华裙,与赢策坐在棋盘的两侧,执棋落子道。

      赢策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笑道:“父君与母皇亦非是地位悬殊,又何必过度在意男女地位之差。”

      嬴澜不想跟自家老头理论,说多了成了顶撞,说少了又怼不过,还不如不废话。她岔开了话题,道:“放眼天下间男子,能入澜儿之眼的竟无一人。”

      赢策被女儿顶嘴顶惯了,正打算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赢她一局,谁知道这丫头居然不说了,他不经意间微怔,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嬴澜接着道:“好在母皇平和,竟也什么都看得入眼。”

      赢策:“……”被女儿嫌弃了。她一定是在记恨自己当年劝简凝把她流掉的事。

      嬴澜唉声叹气了一阵,道:“皇兄快要回来了,他殿里需得收拾收拾,澜儿告退。”

      赢策的五指在棋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为即将回宫的儿子默默哀悼。当兄长回来的时候,嬴澜就会放弃他,转而去玩儿另一个好玩的人了。

      追逐新鲜感和掌握一切的操纵感,是嬴澜毕生的追求。

      自从嬴澜懂事之后,她和嬴策开始把一些政务交给嬴澜,让那孩子学着处理。比她那个不靠谱的兄长强上太多的嬴沧逐渐得心应手,接任帝位的苗头也蠢蠢欲动。

      他们都老了,该让给孩子了。

      嬴策和简凝窝在城郊的一家小别院,算是彻底远离了政|治中心。简凝闲不住,每天写写画画装文人,偶尔听到百姓对新帝或褒或贬的评价,也一笑了之。嬴策透过嬴澜,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只是笑叹,也不做评价。

      王朝一世女帝多疑善忌,帝君集权专|制。在位期间平定前朝叛乱,安抚民心,承上启下。

      二世仍是女帝,坊间诸多评价不一。有人说她杀尽开国老臣,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有人说她后宫塞了上百个面首,荒|淫无度;可仍有人说,在她统治下的王朝,数十年未有叛乱,百姓安定,经济繁荣,国力昌盛。

      二世无帝君无子嗣,一生未婚,将全部的生命献给了王朝。

      又有多少百年与千年过去,前人皆化作一抔尘土,皇图霸业亦或是纵情江湖,是非又有谁能评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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