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番外》棠初晓

2、番外二 倒霉孩子

　　简凝神色严肃，像是操心“女婿”人品的丈母娘。尽管剧情崩的不像话，有琴舞月毕竟是曾经原著的女主，简凝笔下的亲闺女，对她还是要比其他NPC多上许多感情的。

　　赢策不急不缓地取了她的折子批阅，简凝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赢策眼前走来走去，道：“你怎么看？”

　　“嗯？”赢策略有诧异地抬了头，复而低下，“与我何干？”

　　简凝：“……”她差点忘了，男主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当然对有琴舞月会跟谁在一起不感兴趣。

　　“唉，符峮子怕是会哭喽。”简凝靠在赢策身旁，手中攥着赢策的一缕顺滑的青丝，贱兮兮地编成了小辫子，“女神要成别人的老婆了。”

　　赢策任由玩性重的简凝随意折腾他的头发，兀自笑道：“未必。”

　　简凝一愣，恍然大悟，笑嘻嘻地趴在他的肩头道：“越子川和有琴舞月，两只傻白甜，能凑在一起也真有意思。”

　　“子川心性单纯，并不了解姑娘家的心思。”赢策道。

　　简凝点了点头，在他身旁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葛优躺，道：“刚好明天休沐，我要出宫一趟，去天极山。”

　　赢策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怎么？”

　　“稳住符峮子，别让那小子发疯。”简凝道。赢策一点也不想知道简凝去了天极山之后罗祈安的反应，当下笑意敛了不少，沉思中，严肃地思考如何拦住好管闲事的某人。

　　好在嬴沧体贴地替他解决了这一难题。宫女再度急吼吼地通报，太子殿下用弹丸打伤了教谕的眼睛。

　　简凝当时就掀了桌子，瓷器玉器摔了个稀巴烂，殿内的宫女和舍人乌压压地跪了一片，皆瑟瑟发抖道：“女帝息怒，女帝息怒……”

　　这一次，赢策心知再劝什么也不管用了。简凝那脾气一向是揍个爽派的，正在气头上，她那脸色黑似锅底，是当真动了肝火，拂袖便去了太子殿。简凝揍孩子虽说不是下了十成十的气力，但也是能让孩子铭记终生的可怕，嬴沧曾经被揍了一次后足有小半年没敢在简凝面前露过脸，一见到他娘跑得比兔子还快。

　　赢策总觉得这孩子有些奇怪，简直是故意惹人生气一样，便避开宫人的眼，施展轻功几个纵身就到了太子殿的屋顶，此时简凝还在怒气冲冲赶来的路上。赢策掀开一片瓦，看见嬴沧兴高采烈地在殿内跳来跳去，便唤了一声：“沧儿。”

　　嬴沧茫然地挪动着肉肉的小短腿，探头探脑，到了也没找到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赢策无奈地笑了笑，拎了这小屁孩的领子便抱着他去了城楼之上。简凝到的时候，太子殿已空无一人，她愤愤地一甩广袖，咬牙切齿道：“赢策……你又给老子扯后腿……”

　　嬴沧窝在父君的怀里倒是很老实，一动也不动。城楼之上的守卫见赢策到来，忙行礼道：“参见帝君。”

　　须知赢策的温柔和善有一半给了简凝，一半给了嬴沧，唇角含笑却并不是给那群下属的。嬴沧每次见到父君时也有母皇在场，通常都是简凝张着血盆大口予以痛骂甚至暴打，赢策笑得一派温文尔雅偶尔拉个架，是以在小太子的心中，母皇比父君要可怕的多。

　　但现在，他却有了不轻的畏惧感。

　　赢策随意一挥手：“退下。”

　　“是。”城楼守卫不敢有违，纷纷行礼退下。

　　嬴沧悄悄地拿眼角的余光瞥了赢策好几眼，后者似笑非笑地回头颔首道：“怕什么？过来。”

　　肉团子浑身一抖。怎么感觉父君不发脾气的时候比母皇暴躁杀人时还要可怕呢……

　　赢策是何等的老奸巨猾，纵横朝堂多年，如今又过而立，一眼便能看出朝中那群老狐狸的小九九，遑论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赢策见嬴沧磨磨唧唧地凑到了他身边，才托着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嬴沧吓得用两只小胖手抱住赢策的脖子，坐稳后才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眼，道：“好高啊……”

　　赢策微微眯了眼，轻笑：“这是未来，你的江山。”

　　嬴沧太小了，他还有些不懂赢策的意思，后者悠然开口：“现在这天下是你母皇的。”

　　“母皇是不是又要打人啦？”嬴沧怯生生地开口，“她……她好像每次见到沧儿都不开心的样子。”赢策似笑非笑地斜看他一眼，道：“既知如此，你又何必故意惹她不快？”

　　嬴沧的两只小拳头拧着衣带，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拧得皱巴巴，赢策接着道：“权倾天下，得到的不仅是特权，更是责任，她已经很累了。”尽管简凝每天在他面前总是笑嘻嘻的样子，但赢策还是能从她日复一日苍白的双鬓看得出，政务还是太折磨人了，简凝死鸭子嘴硬又不肯说，他也只能尽力帮她分担不少，再以药物温养她日渐消瘦的身体，而自己也并非有什么强健的体魄。

　　双亲渐老，而稚子单纯如镜，在开朝老臣如豺狼虎豹的王朝二世，简凝不得不希望太子尽早地明白自己的处境，然而身为人母，多少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两相纠结之下也难怪她很是苦逼，这个时候嬴沧还在成天气她，活该挨揍。

　　“父君……”嬴沧突然小声喊他，赢策“嗯”地应答后平静地望着他。

　　嬴沧吸了吸鼻子，竟然想哭：“您和母皇是不是……不喜欢沧儿啊？”赢策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便微微一怔，道：“怎么会。”

　　嬴沧带着哭腔道：“太傅的女儿来宫里玩的时候跟沧儿说，她爹娘每天晚上都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出去玩儿也都带着她……可，可是父君和母皇连见沧儿的机会都少，更别提要出去玩儿了……”

　　赢策愣了愣，随即失声笑道：“所以，你要故意惹麻烦，让阿凝来看你一眼？”

　　嬴沧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赢策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皇家的亲情观素来淡泊，倒不是天生冷漠，而是天下运于心，猜忌和揣度太多，久而久之便不由自主地忽视了情感，使之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

　　赢策摸了摸这孩子的头，笑道：“为人父母，怎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你母皇爱之深责之切，我……我的母亲教育孩子可比阿凝更直率，父君自幼便是被打大的，所以并不希望你被约束太多，这才不多管教你，只因相信你会懂事的。”

　　嬴沧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讷讷道：“那……如果沧儿以后当了皇帝，也会像母皇那样忙吗？会没有空陪自己的孩子玩儿吗？”

　　赢策想了想，道：“大抵，会吧。”

　　嬴沧苦着小脸，道：“那父君沧儿不要当太子了，沧儿想出宫，越叔叔和符叔叔每天没有那么多东西要写，可以想去哪玩去哪玩，多好啊，我也想像他们那样。”

　　王与侠，不同的选择，上一代人为此头破血流，嬴沧果真继承了简凝的流浪习性，自幼便有了选择的趋势。

　　赢策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道：“你还小，现在说的话并不能代表你日后的想法。”嬴沧好像有点不服气，赢策又轻笑道：“日后，若你真的想走，父君和母皇不会拦你，只要你想的清楚，父母永远会支持你。”

　　赢策，在平心静气中，四两拨千斤，成功收拾住了这个小兔崽子。

　　当晚，他后悔了。

　　简凝得知了嬴沧的真实想法，难受的不行，先把小混球的弹丸之案以一顿胖揍了结后，破天荒地地把他留在了女帝寝殿内，抱着刚才被打得哭天喊地的熊孩子占了大半个床榻。

　　赢策微笑着看他们母慈子孝，僵硬地维持着笑意，终于忍不住道：“沧儿，回太子殿。”

　　嬴沧死皮赖脸地钻到简凝怀里不走，简凝也道：“诶，你干嘛呢，好不容易儿子乖一回，你还想把他赶走。”

　　赢策平静地笑，道：“不成规矩。”

　　简凝心大，扯了赢策的袖子便将他拉到了榻上：“管它有屁用。”于是，夜间帝君的欲|火每每有点燃起来的迹象，总是会被一只乱动的肉巴掌拍在脸上给一下子熄了。

　　赢策：“……”

　　这小子睡觉不老实，两条腿在被里动来动去，好像身后有恶鬼追着他一样，简凝每次睡觉都仿佛长眠不醒，嬴沧当然影响不到她，却苦了赢策。

　　翌日，帝君眼下浮现出了淡淡的乌黑。

　　晚间，没有宫人通报嬴沧要来的迹象，赢策微微一笑，凑到了简凝唇边不轻不重地吸吮着，简凝知道这货终日色令智昏，便顺从地揽了他的颈项倒在榻上，帷幔刚放下来，便闻宫外一小魔王兴奋地嚷嚷：“母皇，我来啦！”

　　赢策的脸色登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简凝感觉到抵在自己小腹间的不可名状之物，笑得在榻上滚来滚去，道：“哈哈哈哈哈哈哈……阿策，你真该照照镜子……哈哈哈我不行了哈笑死爹了……”

　　赢策极快地恢复了淡定的笑容，一本正经地摁住正在作死的女帝陛下，轻描淡写吩咐：“送太子回殿，谁敢放他进来，斩立决。”

　　嬴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简凝真的笑不出了：“……”

　　明媚的清晨，帝君春|色满面地下榻，留动弹不得的女帝躺尸。赢策取出了自己被简凝扣押的小金库，从中取了万两白银，将越子川召进宫来，一手拿钱一手拎着嬴沧，微笑道：“子川，稚子顽劣，还望你多多担待。这银子便当是我送你的。”

　　说罢，他又对嬴沧语重心长道：“沧儿，父君允你随越叔叔游览大好河山，这份苦心你应当明白。”

　　他一点也不担心孩子出宫后会不会遇到危险，反而巴不得这俩货早点滚，越子川一脸懵逼地抱着银子牵着孩子，嬴策突然唤住了他们二人。

　　嬴沧激动地回头，打算给舍不得他的他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料嬴策笑意盎然地吩咐道：“沧儿，帮不到越叔叔娶到越婶婶，便不要回来了。”

　　越子川又是一脸懵逼地抱着银子牵着嚎啕大哭撒泼的孩子出了宫，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管他呢，有了聘礼，其他的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