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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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雨似乎没有停过，冰冰冷冷的下的人心底烦躁，潮湿的地板上，青竹一只手轻轻抓住了夜阑的衣袖，面无表情的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夜阑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袖子上白皙的手，眼神晦暗，苍苍夜色下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房屋里。
再回到时已经到了碧绿的江水前，青竹自然而然的撒开了手，夜阑猛的一怔，就听到面前的女孩像个陌生人一样冷冰冰的说道，“就此别过了，二位。”
逾明张张嘴想要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愧疚辩驳百转千回最后化为了轻轻的一声叹气，打算只好等战事结束后再好好向她道个歉，而夜阑就那么怔怔的站着，看着女子渐渐离开。
眼看着女子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岸边，逾明才伸手拍了拍夜阑的肩膀，“走吧。”
夜阑闻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怔然的点了点头跟着他离开。
三天后，北荒的战场上，乌河正一身黑袍无趣的坐在上看着面前的厮杀，嘉树仍旧妩媚的站在他的身侧，看着毫无反击之力的天兵们节节败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眼看着人间的最后一座城池就要被攻陷。
突然间一把银色的剑自虚空中快速飞来，直直的插入了正在交战的人群中，将地面震的一抖，不偏不倚的将两方的士兵震退数十里。
乌河面色猛的一变，眼底露出兴奋的光芒。
血腥的战场上，只见一人白衣如月，轻灵而来，他动作高贵的几乎算是优雅，将那把剑稳稳的抓在手里，毫不费力的朝外一挥，妖界数万大军纷纷被打飞出去。
而呆呆的站在地上的天兵们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却忍不住都红了眼眶，烈日下，他仍旧眉眼清淡，一身白衣高贵无尘，如同许多年前的每一场战争一样，稳稳的站在他们面前，带领他们赶走那些妖魔们，他是这世间的保护神！
夜阑，他回来了！
寂静中不知是有谁突然流着泪大喊了一句，“冲啊！”
一瞬间所有的士兵，都忘记了刚才战败的狼狈，忘记了被践踏的屈辱，不顾生死，不顾伤痛的冲了出去，面上带着义无反顾的勇敢和热血，只因为他们知道，战神夜阑再次回来了。
他们不会输！
地面上数马奔腾，万军齐发，乌河却看也不看直接飞过他们，稳稳的落在了夜阑的面前，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还是来了！”
夜阑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不愿意再与他多说一句废话，提着自己的夷光宝剑冲了上去，乌河轻轻一笑，两剑相抵，剑影交缠，斗得如火如荼。
最后这场战争还是以平局结尾，妖界最终没有得到那座城池，虽然只有一座城池，所有的人也忍不住欢呼起来，这是自妖族侵犯以来，他们所打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胜仗。
一时间，三万天兵们齐声呼喊着夜阑的名字，响声震天，久久不绝，而城池里颤抖的百姓们，也染红了眼眶，忍不住激动的哭了起来。
披香殿里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多日来的败仗连连让这个总是带着虚伪笑意的天帝也忍不住变得暴躁，他派出了手下能用的所有人，可是却每次都被乌河轻飘飘的打回来，没有任何意外，平静的令人绝望。
“你说什么？”天帝惊讶的看着，“夜阑回来了？”
“是的，陛下”南州庄重的回答道，纵横战场多年的声音里也忍不住染了些激动，“不会有错。”
永远高傲的天帝仿佛被人抽去了浑身的力量，轻轻的靠在了龙椅上。
“回陛下，夜阑来了。”
侍从提心吊胆的来报道，天帝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他无力的摆了摆手，“叫他进来。”
夜阑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道路两边是激动又有些恐惧的仙子们，他稳稳的提着手里的剑，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
天帝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眼睛直直的看着大殿里气度不凡的男子。
“你回来了”
不是寒暄，也不是问候，而是冰凉的质问，你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
可是这声音中又带了些天帝自己都没料到的庆幸。
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夜阑就在玉阶下冷冷的看着他，俊朗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赦免西海龙族，我需要敖月。”
天帝恍了恍神，许久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伸手欲拍桌，可他生生忍住了，手指紧紧握一起，好言好语的问道，“夜阑，此事没有商量吗？”
龙族向来高傲，可是当日却被他羞辱至此，若他们出来后与夜阑沆瀣一气，那这个天庭哪里还容的下他这个天帝？
夜阑不回答，只冰冷的看着一旁的柱子，眼神没有分毫退却。
天帝忍了忍，强忍着怒气答道，“好”
待夜阑走出后，他才猛的一把推掉了桌上的所有东西，心底燃起了无可奈何的怒气，稍稍平息后才咬着牙朝南州吩咐道，“给我去把那只般若果抓回来！”
冰凉幽暗的无极洞里，青竹正蜷缩着身子躺在潮湿的地上，她一头白发暗淡无光，身体上的肌肤开始变得衰老，碧色的纱裙被泥土弄脏，她却浑不在意的颤抖着身体，忍受着百骨侵蚀的滋味。
黑暗中，有脚步声缓缓传来，可惜她已经没有力气隐藏了，漫无边际的山洞里，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在躺在了披香殿里，天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青竹下意识坐直身子，警惕的看着他。
天帝却忽然笑了，嘲讽的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女子，多日来无处发泄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太不了解夜阑了。”他得意的笑着。
青竹苍白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无法辩驳，虚弱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是啊，她不认识战神夜阑。
所以她很轻易的便忘记了在他失去记忆前曾经是一个多么以守护天地为己任的神，为了世间安宁，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天下苍生陷入痛苦而置若罔闻。
乌河算到了这一点，天帝也算到了这一点，唯独她，忘记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嘲讽的笑了笑，眼眶却微微红了，天帝见她这样似乎更加兴奋了，继续冷言冷语的挑拨道，“瞧瞧，夜阑最后还是选择了天下苍生，如果他没有回来，你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青竹狠狠的低着头，没有说话，天帝的脸庞变得愈发冷漠，眼神残酷的看着青竹，“所以说，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要记得，这都是夜阑的错。”
青竹猛的抬起头，忽然看见了天帝身旁的第三个男人，他穿着灰色的短袍，长得极矮极猥琐，此时正不怀好意的斜着眼看着她笑，青竹心里猛的想到了什么，身体立刻绷得笔直，警惕的看着他们，做出时刻防御的姿态。
见她这幅模样，天帝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即唤道，“泽漆”
一直站在天帝身旁的泽漆微微颔首，天帝冷冷的吩咐道，“叫她老实点。”
那个猥琐的小神朝她露出得意的笑意，眼看着泽漆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男人的伤似乎还没好透，这些细小的动作做起来都极为费劲，青竹黑色的瞳孔恶狠狠的瞪着他，眼底满是防备与脆弱。
“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你。”
泽泽漆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啸云剑，眼神里透着疏离，青竹的眼睛深处涌出了些愧疚。
泽漆在她面前站定，缓缓的说道，“因为我发现，无论是你的朋友，你的情人，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青竹低下头，无法反驳。
他却突然笑了，冷漠的脸上流露着讽刺，“可是悲哀的是，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也是你身边的人这个事实。”
青竹一点一点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见她这样，泽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
“青竹，对不起！”
威武的神剑流转着绛紫色的光，他一身伤痕的银色铠甲义无反顾的回头冲向了宝座上的男人。
“不要！”
青竹听到了自己绝望的声音。
还没等泽漆的剑靠近，天帝就一掌拍向了他，瞬间将他打飞出去，天帝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冷冷的拂了拂自己的衣袖，“我就知道，喂不熟的东西！”
“啊！”
青竹大吼着，猛的伸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苍老的手掌是因为极度愤怒而露出了青红色的血脉，她一点一点的向泽漆爬去，只觉得身体的每一部分疼的粉碎，泪水流过她苍白的脸颊和苍老的额发，极度怪异又可怜无比。
天帝看着座下挣扎的女人，心底不禁又多了几分快意，眼神里露出满足的笑意，他侧着头看向一旁的小丘神，小丘神会意，猖狂的笑着一步步朝那个白发女妖怪走过去。
青竹仿佛看不到似的，只仍旧艰难的爬行着，泽漆平躺在那里，艰难的呼吸着，再也没有平日里的神气。
直到青竹爬到他的身边，她没有力气抬起他，只能伏在他的身体上，泽漆竭力的睁开眼睛，声音虚弱。
“青……青竹，我们都不怨你。”
有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像是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终于弥补，泽漆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永远的闭上的眼睛。
“不要！”
青竹大哭着，抱着他的胳膊更紧，似乎要竭尽全力抓住什么，泪水打湿了她的白发，她的肩膀因哭泣而颤抖着，脸上早已没有了半分从前的神色。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粗鲁的扯着她往偏殿走，青竹不断的反抗着，可是却没有任何用处，眼泪似乎没有淌尽的时候，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