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生欢》公子阿粥

3、第 3 章

　　再一转眼，六年，眨眼即逝。
　　罗岁岁模样出落的与当年沈欣棠越发的相似，一张秀气的瓜子脸，肤色胜雪，尤其是那一双宛转灵动的眼睛，似乎映着星辰大海，包罗世间万物。
　　那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倒像是一只温驯的窝在墙角的猫，任凭是谁都可以摸摸头，可又有谁知道，那副柔弱的外表下，卧着的是一只沉睡的猛虎。
　　萧家的大公子从南疆回来了，跟着他爹萧贺天立了功，还封了个五品忠义将军，与人约在了月江楼接风。
　　“岁岁，这件事便交给你。”殷策咔嚓一声剪短了身边兰草的余叶，“解决掉他。”
　　“殿下，何须麻烦，不如让我一剑——”一身红衣的拂雁抿着嘴，瞧了一眼罗岁岁，隐去眸中那一抹异样，上前一步。
　　拂雁便是殷策手下除罗岁岁以外的令一个女杀手，听闻是他外出时来刺杀他的女刺客，后来不知怎地，转投了他的府下，却是生得一张妩媚万分的脸，十分勾人，仿佛狐妖转世骨子里带来的魅惑之术。
　　“不，萧然在军中呆了六年，不可小觑。”殷策的目光落在罗岁岁的身上，一闪而过的情绪捕捉不到，“更何况，这件事，只有岁岁才有资格去办。”
　　“殿下放心。”罗岁岁应道。
　　隐去眸子里那份不易察觉的感情，她终究会成为他手中最好的一把刀。
　　想着，目光转而落在拂雁身上，拂雁冷哼一声，却是将眼睛看向别处。
　　“下去吧。”
　　“是。”
　　拂雁薄唇未抿，却是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便要一同离去。
　　“拂雁。”
　　拂雁的脚步顿住，敛起眸中的情绪，转过身伏身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半晌，殷策又挪了挪兰草的瓷盆：“你便去帮帮她也罢，她自己，本王着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切记，不可动手，交给她自己去办。”
　　那阴鸷的目光中，似有一丝痛意晃过，拂雁没有捕捉到。
　　他要让所有害她，伤害她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人命也好，万里江山也罢。
　　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这冤债，到底要亲自讨还才算公道。
　　他想着，咔嚓一声又剪断了兰草的叶子，良久，道：“拿出去丢了吧。”
　　殷策对待罗岁岁总是不同的，而这其中缘由，时隔多年已是鲜有人知。
　　天幕漆黑，月江楼背靠渡月江，楼内歌舞升平，烟雾缭绕，雕花的朱红漆柱搭着各色绸子在梁上挽出一朵朵的花，楼内一角，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烛光晃晃无比昏暗，却似有曼妙佳人踮足轻舞。
　　这里明里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招揽了一批各地名厨，其中的酒菜甚至可比宫中御膳房，暗中却是殷策手下最大的情报网，养了一批专门供达官贵人消遣的舞姬歌姬，暗中又安排耳朵记录他们的交谈。
　　依着月江楼的名声，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寻常人家是消费不起的。
　　“萧兄，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是啊，大哥，我和宋兄可是提前三个月才订上了这一桌席。”萧逐的眼睛眯着，一手勾住萧然的肩膀，三人说说笑笑便进了月江楼。
　　“苏姑，这衣裳——”罗岁岁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得万分尴尬。
　　粉色的轻纱裹胸，里面的红色肚兜若隐若现，罗岁岁不由抱住自己的胸前：“苏姑，这衣裳是不是有些凉？”
　　苏姑咧着嘴，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岁岁，你这身段这样好，自然是要显出来啊，莫要不好意思，藏着掖着的——”
　　一旁的拂雁瞧了一眼角落里被绑起来打昏的西域舞姬，冷哼一声：“我出去了。”
　　苏姑一向讨厌拂雁那副样子，就好像谁欠了她银子没还一般，只是轻声对罗岁岁道：“我刚刚说的，你可要记得，一会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罗岁岁扑上香粉，一对娥眉修长，红色的胭脂在唇上晕开，苏姑不由有些失神，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拂雁——”罗岁岁唤了一声。
　　拂雁在门口顿住脚步：“我会找到萧然，其他的，便交给你了。”
　　“小心……”罗岁岁的话还没说完，门便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你不要理她。”苏姑理了理她的头发，“她这个人就那个样子，讨人厌的很。”
　　堂中央的高台上，罗岁岁面戴薄纱，手握红稠，脚尖轻点，红稠一拽，竟然整个人飞了起来！
　　身上裹着的轻纱在身后随着轻飘，罗岁岁一手用力一甩，那轻纱竟在空中划出一个一个圆，如波浪一般滚滚而来。
　　堂顶撒下瓣瓣鲜花，一瞬间皆是叫好的声音。
　　“这可是我们月江楼新请来的西域娘子，究竟谁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还要看各位公子的诚意——”
　　“这西域来的姑娘——不以真容示人，万一是个丑八怪怎么办？”三公子萧逐摇着折扇，笑意盈盈。
　　“诶，萧三这是哪里话？听说这西域的姑娘，不仅貌若天仙，还有种奇术，可摄魂夺魄，叫人夜夜不休呢！”
　　开口的便是户部尚书宋褚迁的公子，宋天。
　　话虽这样说着，宋天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票，他是早就听闻月江楼新请了西域娘子，与那些人尽可夫的花魁不同，这西域娘子的眼界可是高的很，一般的人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便是个丑八怪又如何，瞧这身段，这腰肢，定是十分有滋味。便是吹了灯，任凭她是东施西施，又有何分别？”开口的人玉冠高束，便是萧逐的大哥萧然了，边疆呆了这么多年，能见的不过都是些糙汉子，回到京城猛然间见到这样水灵的姑娘，顿时眼中冒光。
　　“哈哈，萧兄的话当真是话粗理不粗啊。”宋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十分要好的样子，“我可是惦记这小娘子许久了，你可不要跟我抢啊——”他早就找人打点过了，今日是务必要将这西域娘子拿下的。
　　“哎呦——”却是一个姑娘跌进了萧然的怀中，杯中的酒洒了他一身，那可是上好的锦缎，皇上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