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一别南城

7、第七章

　　几天的忙假已经结束了，陈小龙背着书包往学校赶去，进了校门，一阵久违的嬉笑钻进耳朵。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校园，远远只听见：山上孩子下坝来，尼龙袜子套凉鞋，一声大过一声。
　　陈小龙还在纳闷，这大早上这是谁？远远地有人看见，急忙在教室里说道：王霞的男人陈小龙来了，你们不要说了。教室里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立刻都奔向自己座位。陈小龙走进班里，只见所有的同学都远远对他行者注目礼！
　　陈小龙感到特别的纳闷，不由往自己的身上敲了敲，还以为自己又将衣服穿反？忽然他的眼神瞟向旁边的座位，看向那人，只见那人眼睛红红，还不停的将眼角的泪水擦掉。陈小龙急忙走了过去说道：怎么了？王霞谁欺负你了？说完还向旁边的学生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立刻都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王霞红红的眼睛如一颗熟透的樱桃，望着陈小龙却是没有说话，看见陈小龙往她面前走，不由得一瘸一拐的往教室门口走去。陈小龙一把搀扶道：你的脚怎么了？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虽然只是一句短短的问候，却是包含着对她的关心。
　　王霞嘞嘞说道：回家割麦子，被麦茬戳中了。陈小龙急切说道：怎么样？看医生了吗？上药了吗？王霞说道：没事，看了，只是还没有消肿。此刻的陈小龙似乎已经将王霞刚才为什么哭泣忘记了，此刻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王霞的脚上。
　　王霞说道：好了，你回座位去吧，我要去厕所。陈小龙脸一红，不再说话。到了厕所王雯说道：王霞，你为什么不讲同学欺负你对陈小龙说呢？王霞说道：同学们都是说笑的，再说本来同学们都天天议论，若是我将事情告诉陈小龙，那以后议论声更多了。王雯看着王霞红红的眼睛正要说，又被王霞挡住了，王霞看向王雯语气带着命令说道：不要和陈小龙说，听见没有。王雯嘞嘞说道：知道了，我不说。
　　教室里，一片议论声，大家都看着王霞和陈小龙，陈小龙也不在意，或许他是男孩子脸皮厚一点吧！一天课结束了，放学要回家了，这么远的路，不知道自己这样一瘸一拐的要走多久？王霞心里在这样盘算着。
　　忽然身后一声道：王霞，我背你回家吧！王霞红着脸不知道自己该拒绝不？心里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和陈小龙定下婚约了，这样拒绝他会不会生气？王雯在旁边偷偷一笑说道：好了，王霞，你就让他送你回家吧，反正你不是要让他到你家吃饭吗？王霞想了想，点了点头。陈小龙刚要蹲下身子，王霞说道：等会吧，咱们往前走一走。陈小龙知道王霞的意思，点了点头。
　　陈小龙背着王霞，旁边还跟着王雯，之前他们俩姐妹走在一起总是会说说笑笑的，但是这一路他们却是很安静，安静的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王霞侧着脸看着陈小龙，只见陈小龙脸上毫无表情，自己确实觉得脸烫的有些发热。
　　忽然，王霞说道：陈小龙，你放下我吧，休息一会儿，挺累的。陈小龙缓缓说道：没事，还好你不重，没事。王雯说道：呦，看来还是找一个对象好啊，有人关心。王霞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的脸上的红晕红到耳根了，嘞嘞说了一句，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啊！
　　虽然，王霞因为娃娃亲的事情，遭到同学的嘲笑，那时自己心里的确很难过的，可是看着陈小龙自己心里却有一丝甜甜的感觉，就好像吃了糕点一般。夕阳西下的余晖照在三个人的脸上，将少男少女的脸映的通红。
　　经过一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到了王家庄，村口的人看到陈小龙都微微点头笑笑的，陈小龙急忙回应一笑，急匆匆的加快了脚步往王霞家走去。王霞远远地看见村口的熟人，脸更加红晕了，她将头斜埋在少年的肩头。
　　到了王霞家门口，王霞从陈小龙的背上下来，急忙一瘸一拐的走进屋，王霞的母亲急忙笑呵呵走出来说道：小龙来了，小文赶紧将昨天你爸买的苹果洗几个拿出来。小文是王霞的弟弟，比王霞小4岁，刚上一年级。
　　王霞的母亲话音落了，就见一个小少年拿着几个苹果，上面还在滴着水滴。看见陈小龙笑呵呵说道：小龙哥来了，赶紧吃苹果。陈小龙说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们走的够快了，你还走在我们前面？
　　那个叫王文说道：我今天请假没有去上课，陈小龙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个挑着俩个大麻袋的人从远处走来。走进之后陈小龙才看到是王霞的父亲，陈小龙急忙叫道：叔叔好，王勇见了他也是笑呵呵说道：小龙来了，他急忙从麻袋里捧出一碰李子说道：去拿到盆子里洗洗，尝尝，自家地里长得。
　　陈小龙微微一笑接到，走进了屋子，将那李子洗干净拿出来递到王勇手上说道：叔叔，你也吃。王勇笑呵呵接了过来，向厨房叫道：孩他妈，昨天割的肉把它炒了，还有赶紧饭做快点，孩子们放学肯定早饿了。只见里屋传来一声，我知道了，饭马上就好了。
　　王勇向来话很少，所以陈小龙和他坐在一起并没有多说什么。良久，只见王霞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说道：爸吃饭了，陈小龙，我妈饭做好了，快进来吃吧，陈小龙微微点了头示意知道了。饭桌上，农村人嘛，本来就很讲规矩，在家里陈坤总是教育陈小龙，吃饭的时候一定看到长辈先夹菜，自己才能夹，饭吃饭时长辈不离席，自己即使是吃好了饭，也不能离开，这样的规矩其实陈小龙的爷爷也给他说过。
　　一顿饭过后，天已经暗了下来，还好现在天越来越长，夜越来越短了。陈小龙对王勇说再见，王勇笑呵呵说道：孩他妈，赶紧找个袋子让陈小龙带些李子让干爹和坤哥尝尝，只见里屋王霞的母亲走出来说道：知道了，我早都装好了，小龙有时间要记住常来玩啊，现在麦子刚收割完，等到过段时间让你爸妈到我家做客。
　　陈小龙说道：知道了婶，真是麻烦你了。妇人说道：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呢？不过就是多一个人添一双筷子而已。陈小龙想王勇和她妻子说完一番客套话又望向王霞，只见王霞愣愣的看着远方，少女微侧这脸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良久大概是觉得自己身上有束目光这才偏过头来，陈小龙向她笑了笑，少女点了点头，这一点头大概告诉陈小龙自己知道了。
　　陈小龙最后扛着李子往回家的方向走去，经过一个小土丘，落日还没有结束他最后一点光辉，将西边映的通红，映的少年的脸也是红红的。他开始想自己要赶紧长大，那么以后就可以天天和王霞在一起了，他想到自己还要好好赚钱，想了想自己的学习就一般，难道他这以后也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二鬼子叔说过城里人的生活很好，有些地方人都到城里去做活，做一年下来用赚的钱都可以买几年的粮食了。想着想着不禁对未来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的以后是什么样？自己和王霞……算了不想了，还是回家吧，少年下了土丘之后，落日的光辉终于消失，微风徐徐吹着土丘上的小草，小草正在艰难地支撑着。
　　回到家，陈小龙的母亲说道：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肩上扛的是什么？陈小龙说道：去了王霞家，王霞再割麦子时脚受伤了，所以我背着她回家。他的母亲听到，急切问道;脚没事，上药了吗？怎么那么不小心了？陈小龙说道：还好就是没大事，就是起浓肿了起来！
　　他的母亲脸上一副担忧说道：那还能没什么事？这么严重，说完急忙走向里屋在抽屉里东翻西找，不一会走了出来递给陈小龙一个盒子说道：这个是红霉素很管用的，你明天给她带去，让她记着抹在伤口上。陈小龙看着母亲的举动有些惊讶，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对外人这个样子，看来在自己的母亲的眼里已经当王霞是自家人了吧！
　　晚上，微风徐徐吹着，已经开始步入夏季了，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大家都端着凳子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陈小龙的父亲们自己几个兄弟坐在一起讨论着地里该种些什么？而陈小龙他们这些小孩子自然而然全都坐在爷爷的旁边，一个个就好像幼鸟等待大鸟的喂食一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看向正在不紧不慢抽着旱烟的爷爷。
　　爷爷总是一副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只是不紧不慢的抽着旱烟，忽然他干涸的眼睛望望已经将他围住的孙儿孙女们，露出一个慢慢的微笑。终于呵呵一笑，将烟袋在椅子侧面敲了敲，清理完了烟灰。
　　这时陈寅说道：爷爷，几天都没有讲故事了，今天讲一个故事听听。只见爷爷抚了抚胡须说道：哦想听故事啊，爷爷的故事可是很多啊，不过你们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在座的包括陈小龙说道：在学校好好学习这呢，爷爷快讲故事吧。
　　在厨房一直忙碌的老妇人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露出一个满满的微笑，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了，只见她开始在厨房忙碌着。爷爷此刻走到卧室，陈小龙他们几个也跟了过去，一阵清幽的酒香，仿佛将他们置身于一株花树下，只是这花说不出名字，因为那香味似乎是各种花香融合在一起了。
　　爷爷，打开酒缸舀了一杯出来才缓缓走出屋子，随着他走到哪那酒香就飘到哪？爷爷刚坐下，陈小龙的奶奶说道：老头子，快来端菜，陈小龙的几个兄弟姐妹急忙跑到厨房去，将盆子里的菜端了出来。霎时，院子又传来一阵菜香，再加上一阵酒香将原本的院子静悄悄的院子都变得热闹起来。
　　陈小龙的小弟陈晓说道：哇，炒丝瓜，说完咽了一口唾沫。爷爷看着孩子们微微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奶奶又端出来一个大饼子。陈小龙最喜欢就是奶奶做的葱花饼，饼子里加上被切的细细的葱花，加上芝麻，再加上自己家晒的豆瓣酱，放在淋了油的锅里炕熟的，而锅里的油也是自己猪肉练出来，因为这种饼加上菜籽油的话，一般过一会饼子冷了之后就会变得非常硬，而加上猪油就不会，大概是因为有肉腥味，也更加引起食欲吧！
　　小弟已经忍不住了说道：爷爷你快夹菜吃吧，爷爷明白孩子这句话，缓缓地夹了一筷子，这时孩子们都拿起了筷子夹着菜。陈小龙自然而然的拿起他爱吃的葱花饼，小弟说道：爷爷，快讲故事吧，一脸急切看着爷爷，旁边的其他人也都望着爷爷。
　　只见爷爷，扶了扶胡须，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