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求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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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看不清在哪里千篇一律地转着，嘀嗒嘀嗒，奏着一首永不完结、毫无起伏的单调曲目，在一片寂静的背景下，愈发无味。
入目的，是一片黑，墓地般清冷，了无生机。侧方依稀能看到一扇窗，被看不清颜色的幕帘遮住大半，窗外同样的暗淡无光，除了黑压压的天空微露出的丝毫亮斑，不见星辰。
屋内唯一的光源也是踩着节奏似的点亮、熄灭；再点亮、再熄灭……
赵律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摁着手机屏，脑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打发时间。偶然的清醒，看看时间，“19:50”。一时茫然，“该吃饭了吧。”如是想着，在桌架二层的一堆散钱中挑挑拣拣，最后索性留下硬币，将纸钞一股脑塞进口袋。
房子是合租的，一室一厅一卫的单元房，位于老城区，也不算太贵。室友是从前的同学，也是唯有的几个谈的来的能算是朋友的熟人。室友住的是大厅的沙发，而赵律则以每月多付100块外加打扫房间入住卧室，当然，一切都是室友的主意。
“你总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饿死我呢！”
刚关上门，就听到背后传来的怨念。赵律转过身，有些意外道：“你还没走？”
沈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靠坐在沙发上，满脸怨念：“我两天前就跟你说过今天调休！”
“哦，忘了。”赵律无奈，谁会记得那些小事，每天想着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够累了。
“好吧！赵智障！”沈阜无奈地套上皮鞋，捞起一旁的黑色马甲，满脸嫌弃地瞥了眼，“你不换套不那么幼稚的衣服？”
“……”赵律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的蓝色大裤衩和印有哆啦A梦的汗衫，迟疑了会，“没事。”
“……行，走吧。”叹了口气，等对方走近，沈阜带头走了出去。
两人从六楼下来，沈阜当先将摩托打着火，还没等身后人坐稳便开动了；赵律一头栽在对方后背，却是若无其事地摸摸有些疼的额头，然后搂上对方。
老城区虽比不上新城区那般时尚繁华，灯红酒绿，却多出些热闹街市，平添几分独特韵味。
“我说赵智障，陪我吃顿饭就这么不情不愿的么？”沈阜余气未消，见到身边那人无所事事，毫无表情的样子，更是满目不快。
“……呵呵，怎么会。”赵律陪笑着，却是一副生硬到变扭的表情，“今天你是老寿星，你说了算。”
“你别笑，怪瘆人的。唉～”无奈叹气，“你整天呆在房间里，瞧把自己虐的，快要真成智障了！”
“去你的。”笑骂着，人也放松下来，“我说，你能不能别整天智障智障地挂在嘴边啊，很讨厌诶！”
看到对方自然的笑了，沈阜也算松了口气。别说，这个朋友整天一副死气沉沉，要死不活的，还真够有些糟心的，连些基础的问候，例如“上班上的怎样”“还开心么”“累不累”等等。话说，他为什么要跟他做朋友啊，心塞！
“不行，今天我寿星，我说了算！”
“好，话说我们今晚吃什么？”
“大排档，麻辣小龙虾！”
“你、你知道我最近上火的！”
“我不知道！”
“不行，换个！”
“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好吧，随你！”
两人聊着天，愈发融洽，时而围着某处摊位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或小买一份尝尝味，解解嘴，最后笑闹着离开，一路走到巷尾。
“就这了。”沈阜率先停下，顺手拉着还要往前去的赵律，眼神撇到一旁的招牌上，努努嘴。
顺着看去，貌似还是一家西餐厅。店面不算大，透过半墙半玻璃的门面，配上有些昏黄的灯光看去，能看到一些个别具特色的物品点缀，像欧式吊灯、西式餐桌、蜡烛架等，配上墙纸，音乐等，还真有那么几分特色，也不怪乎能看见不少个年轻男女聚在里面。
“哦，新开的？”
鄙夷的赏了个白眼，将西服换了个手臂，沈阜径直走上，做势要推门：“是啊，新开了半个月了～”
怪我咯？三十分钟的车程，谁无聊老往这里跑。赵律内心顶了一句，却是忍不住地问到：“不是说去大排档么？”
“不是上火么？”沈阜头也不回的推开门，“我像那么不解风情的人？”
“好吧。”撇撇嘴，感情之前被耍了！
“那还杵在那干嘛？”
好吧，走神而已。看了眼双手插胸的沈阜，以及对方眼里满满的不耐烦，赵律有些心虚地加快了步伐：“来了，急什么，又不是赶着投胎！”
跟着上到二楼，靠窗边的桌子坐下。赵律有些不自在的四处瞅了下，顺便歪了歪不舒服的臀部，实在没忍住，望向点餐的沈阜：“怎么想着来西餐厅啊？”
“不乐意？那咱们去最后看到的那家大排档。”
“怎么会！”拉着对方重新坐下，“只是感觉新奇而已。”
“贱人就是矫情。”
“……”
“说吧，想吃什么？”吐出口中浊气，赵律前倾着身子正要接过菜单，却见沈阜手中一合，反递给一旁的服务员，“算了，来一份情侣套餐吧，反正便宜。”
“好的。”服务员应声。
“……呵呵，你，随意！”沈阜面目扭曲地笑了几声，看向别处。算了，眼不见为净！
“还需要些什么吗？”
“来一瓶干红，谢谢！”回了个帅气的的微笑，看着女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离开，这才满意的看向闹别扭的某位，打趣着，“哟，傲娇呢这是！”
赏了个白眼，赵律好心提醒道：“你这嘴，长点德吧。”
“好，长德～”见气氛差不多了，沈阜见好就收地摆正脸，“赵律，跟你商量个事。”
对方的神态让赵律不自觉端正了身子，表情也有所收敛：“好，你说？”
“有个不错的富婆想包养我。”
“啊？”一时愣住，“那……很好呀。”
“哈哈～”
“……你有够无聊的。”
“不是，我说真的。”
“哦。”
“你说我是钓呢还是不钓呢？”沈阜凑过身子，斜着嘴角，笑意未减，直直盯着对方。
“……”赵律面无表情地回视着，“跟我有几毛钱关系？”
“9毛9。”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一块都不到啊。”
“一块钱的9毛9。”
“……真自信。”不去理他，赵律很自然的目光扫向窗外，刚好能看到小吃街与一条公路的交界，远离主要的摊位，有些灯火阑珊，人也很是稀疏了。
“你们好，二位的酒以及前菜到了。”
“恩。”递了张钞票放在托盘上，“麻烦开了，谢谢。”
“好的，稍等。”服务员麻利地开了红酒，斟入高脚杯，“两位，请慢用。”端着钱离开。
“来，别傲娇了，哥哥请你喝酒。”
“……那还得多谢你的大恩大德了。”端起红酒，头也不抬的朝嘴里灌了一口，“咳咳咳……”顿时泪流满面的抽纸擦嘴。
“牛嚼牡丹。”沈阜一旁嘲讽道。
一眼瞪去，呛了酒的鼻腔还发酸着，不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不想搭理地看向窗外，正值一辆小轿车缓缓开过。沈阜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瞧，又傲……”随即，发现不对似的，沈阜试探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律转了过来，一脸惨白，额上更是大片虚汗，眼睛正对上沈阜，目光分散，毫无焦距，好似刚从河里捞出来。
“你没事吧？赵智障？赵律！”沈阜一下子蹦了起来，感到自己心跳慢了半拍。
“啊？”却见赵律刚刚回神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我没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慌乱地站起来，走出座位时，一把扫到酒杯，连带着染了一身干红，酒杯也是碎了一地。浑然没感觉似的，看了眼沈阜，“我去下厕所，你等我。”边说，边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阜有些担心的看着那道背影，又强迫自己安静下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缓缓坐下，“服务员，麻烦收拾一下。”
顺手关上隔间，赵律一手捂着胸口，试着平复下心情，拿着手机却是几番犹豫，他其实就是个胆小鬼，大英雄的事情他干不来。
走出隔间，洗了把冷水脸，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许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是耳边却是回荡着不知谁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救你是我的责任，你不要内疚，用你的能力去救更多的人。”
深呼吸，赵律还是挣不开自己那颗心，重新走回隔间，颤抖着拨出了三个数字。
“我要报警……车牌号……浙z29805的黑色……大众车内有幼童发出求救，刚刚从学林路与文忠路交界处驶过……”
“呼～”赵律深吸口气，脑中仿佛还残留着小男孩微弱的求救声。
“……救……救我……”
“我还是那么多管闲事啊。”赵律自嘲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