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先生的日常生活》蚊糯米

3、甲先生的日常生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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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诶，知道了，”甲先生扒了扒头发，顶着乱七八糟的鸡窝慢吞吞地到阳台搬出两个折叠凳拼好摆在大型懒人沙发前面，又去把插线板翻找出来接好，然后盘腿坐下等着人投喂，“可以了，你搬过来吧。”
　　“我说，”乙先生牙疼的看着沙发上的大爷，“能不能好好在桌子上吃饭？”
　　甲大爷用小指抠了抠耳朵，然后熟稔地打开笔记本找到上次看的电视剧，点开第十八集将进度条拉倒23:58分，摆在了自己面前，一个哭天喊地又假的要命的求饶声传来，露出了一个不屑地笑容，“真是假死了，这个剧组是穷得连演员都请不起有演技的吗？”
　　“喂……”乙先生看着对方充耳不闻的模样，只得叹了一口气，然后把电磁炉和咕噜咕噜冒着泡的红汤端了过去，“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你行你上啊，不行BB啥？”
　　“……”甲先生翻了一个白眼，“讲道理，我认为一个演员有演技是基本的职业操守，你看看这特么都演得什么鬼？还不如我们地方电视台《凡人有喜》这个剧情呢，你看看那些大妈，演技真心杠杠的。”
　　“……”
　　“真不知道现在这些电视剧都拍得什么玩意儿，逻辑都被狗吃了吗？”甲先生指着笔记本上那个□□大露，妆容浓艳的女二号，“这女的是不是忘了刚才自己得意洋洋说着陷害女主角的事儿啊，然而这种但凡反派自曝男主必定偷听到的狗血戏码让我连吐槽的欲望都没了啊！这种情况下还一脸恶毒吼着自己冤枉就算了！这男主貌似还信了啊！”
　　乙先生瞥了一眼，台湾出的超长家里长家里短100多集家庭伦理苦情剧，决定把反驳的话给吞回去。
　　“那个女主角长得一脸愁苦大深楚楚可怜我也真的是无力吐槽。这种我老公跟我闺蜜出轨，我和孩子被净身赶出家门，含辛茹苦抚养大渣男的儿子。最后渣男家道中落还要上赶去伺候恶毒的婆子妈以及抢男人的闺蜜。忍辱负重，暗自垂泪，最后渣男浪子回头，女主喜极而泣的戏码也真是够了！而且现在白莲花这种人设根本不吃香了，会被那些彪悍的女人喷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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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先生默默地给明显有些喘不上气的人递过去了一杯水，对方接过一口气灌完后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所以，你为什么要看啊……”
　　“当然是为了看这个编剧究竟有多脑残多没有下限能写出多狗血的剧情啊！”
　　“……”
　　“恩……”看着对方不明白的表情，甲先生苦口婆心的循循善诱道，“你想啊，现在这么扛曰神剧，什么手撕柜子、大刀砍飞机、米枪打导弹的剧都能火遍大江南北，证明人类的接受能力是无限强大的，我想知道自己的潜能有多大！”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乙先生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对对方的意见表示尊重但保留自己的看法，将几盆洗好切好的菜端了出来摆在地上，又默默地拿过笔记本，风轻云淡地表示不如一起看看2015年BBC新拍的《无人生还》，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甲先生看着对方额头处隐隐冒出的青筋，顿时安静如鸡，点点头表示赞同。
　　一抹艳丽如血的红占据了整个屏幕，阴沉、压抑的音乐随之响起，一场关于公正与审判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这小说有什么好看的？”娃娃脸捧着一部主角曰天曰地老婆可以组成一个加强连的小说，对着对面那个五官俊朗的白衬衫少年说，由于在图书馆，所以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白衬衫少年挑了挑眉，合上手中的《无人生还》，瞥了一眼对方手里那本《猛龙过水洼》，神情冷淡地回答，“你要是觉得不耐烦，可以回去。”
　　“啧，”年轻的甲先生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用修剪得圆润干净的食指指了指图书馆外，由于天气的炎热，地表处明显可以看清因为热气而微微扭曲的空气，“寝室又没有空调，如果不是图书馆空调供应到晚上22点，谁会来哦。”
　　说着示意年轻的乙先生去看那些趴在桌子上补眠、还有这严重黑眼圈的同道中人，甚至有一些细心的女生还带了枕头、铺盖、水杯、零食。两人旁边还有一个不停擦着眼泪鼻涕的女孩子，正戴着耳机用笔记本看着已经下载好了的韩剧，桌上一个塑料袋装满了她用过的纸巾。感受到两人的目光，眼睛红肿的女生对着两人友善地笑了笑，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了两个人。
　　甲先生也回递了一包零食，然后咔擦咔擦的啃起瓜子，“我估计除了期末的时候，也就只有夏天才有人回到图书馆了，像你这种一直爱泡图书馆的人还真心挺少的。”
　　看着热络地交换了手机号开始攀谈的两人，乙先生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手中的小说。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甲先生和同样天天到图书馆避暑的清秀女生很快达成了一片，挨着在图书馆一起抱着笔记本追美剧，偶尔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两人在寝室偶尔谈及到这事儿的时候，甲先生的那张娃娃脸就会露出‘才不是那种关系’的表情，但是眼神中的羞涩却完全暴露了那点小心思。
　　像只张牙舞爪以为自己是小狮子的狸花猫。
　　乙先生很快发现，在这个荷尔蒙涌动的夏天，身边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就连往常和自己形影不离的甲先生也像只哈巴狗一样跟在那个女生身边。
　　将内心那点不悦和落寞甩到了脑后，乙先生依旧过着学校图书馆食堂寝室，四点一线的生活。
　　“乙先生！”在夏天的最后一日时，许久未在寝室之外见到的甲先生突然出现，还算白净的皮肤因闷热得天气布满了汗水，正顺着肌肤往下流，水痕很快也蒸发在了空气之中，“今天我要跟阿丙告白！”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乙先生一字一句的读着《无人生还》最后一个章节，前面所有铺垫都集中爆发，然而读者却无法从那种恶意的深渊爬出来，只觉得彻骨得凉意激起一身恶寒，一个又一个的罪恶昭告着这座荒寂小岛的亡者无一不是‘有罪者’，借由他人之口昭示着人性之恶，“又不是跟我告白。”
　　“我……我有点怂……”娃娃脸上一脸怯懦和羞涩，“乙先生你陪我一起去吧……”
　　“……”看着窗外逐渐消失的阳光，踌躇了一下，“再过会儿吧，现在还有点热……”看着对方湿漉漉如同被抛弃的幼犬，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去也没什么，你等我把书放回去。”
　　“嘿嘿，我就知道乙先生你最好了。”
　　一直以冷漠形象示人的乙先生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慢吞吞地敲诈道，“我要吃校门口那家烧烤。”
　　“行行行！”
　　最后当天晚上因为甲先生要去送阿丙回寝室而没有吃成的烧烤在一个月后，乙先生冷着一张脸地看着那个趴在油腻得看不出原色的桌上哭哭啼啼的甲先生，咬牙切齿地问，“所谓的请我吃烧烤，就是因为失恋而耍酒疯还不知道把钱包扔哪儿了只能让我来结账吗？”
　　“嗝儿~”平日怂得不得了的好脾气甲先生再听见这番话后，猛地一拍桌子，理直气壮地吼回去，“可是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啊！”
　　“所以你每天早上喝这么多牛奶，既不长身高又不长智商全长雌性激素吗？”乙先生紧绷的脸微微松懈了一点，开口却依然刻薄无比，看着那个眼睛红的跟个兔子似的室友，微微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对他伸出了那双骨骼分明的右手，“走吧，回寝室。”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甲先生直接把自己的脸在矮桌上滚动，扭动着身子，胸口大片的皮肤从衣领出露出来，身上也不知沾上了多少油渍，“我……我还没吃饱！”
　　挑了挑眉，招呼那个在校门口修炼多年无论面对何种情况都无动于衷的老板，要了几个菜，然后施施然地走到一百米处的小卖部，买了一包16元的KENT和四瓶江小白，掂量着给那只弱鸡甲掺进啤酒去灌醉了好带回寝室。
　　“说吧，”乙先生拿过一个杯子，倒了三分之一的啤酒，然后把二两江小白全混进去，优哉优哉地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唔……阿丙说……”甲先生猛地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阿丙说跟我在一起就跟养了一只大型犬一样，实在没办法把我当男朋友！”
　　“噗……”
　　“你还笑我！”
　　“我没笑，”乙先生一本正经地摆出了悲痛的表情，摸了摸对方的头，“我在为你心痛，想不到阿丙她居然这么想的。”
　　“你干嘛摸我头！”甲先生抓起乙先生倒好的混酒一口闷下去，闷闷地扒拉开对方还在肆虐的手，“总觉得你不是拍狗就是撸猫。”
　　‘撸猫人士’乙先生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又给对方倒了一杯，随口问道，“失恋有这么难受吗？”
　　“其实……”甲先生拿过了酒，食指沿着杯沿滑动，冰凉的水杯与燥热的空气相遇，水雾凝在外表，随着食指的动作蜿蜒出了几条水痕，“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男性尊严受挫？”乙先生挑了挑眉，拆开KENT地包装抖了一根烟出来叼住，然后微微歪头垂下眼睑点燃，橙红色的火光在夏夜里忽隐忽现。
　　“差不多吧，”甲先生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感觉最好了。”
　　在这个沉闷、燥热的夜晚，蝉凄厉地鸣叫声也无法遮掩住那猛地剧烈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