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未央》覆雪

6、何去何从 偌大的碧水

　　夜晚来得很快，我坐在南面临窗的木塌上发呆。推来朱红木窗，夜风微凉，漫天熠熠星光倒映在悠悠水面上，宛若散落于墨玉盘上的颗颗珍珠。明天，我就要去找子君了，这许多是的谜底也该揭开了。静谧的夜中竹林在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与小小昆虫的鸣叫构成和谐的交响乐章。我的眼皮开始打架，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一个身影从窗前飘了过去，
　　“这么晚了谁还在这里啊。”我伸了伸懒腰。不对，这前面不是一大湖吗？外面全是水啊，怎么可能有人在水上走呢？我脑子一时清醒了很多。
　　“公主……，老臣好惨啊……”凄厉的声音响起。
　　我僵硬的回头，“鬼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堪比狼叫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天祈殿，我敢说如果他是人，他一定会被吓死，如果它是鬼……他应该会被吓活吧？思考ING……我蜷缩在竹榻的一个角落，从双手的缝隙里偷瞄了一眼：一个身穿红衣的人扭曲地在地上爬着。灰白的长发遮住了整个脸部，，好像是咒怨里的女鬼造型，但显然他是……曹太医，上午死掉的那个？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这时候只觉嗓子好像一下子失声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这时已爬到了我的面前，伸出已是青灰色的手，上面依旧密密麻麻的布满刀痕，像是被一个个小小的尖刀片割出来的，哪些痕迹很密集，几乎构成网状，让人不寒而栗。我想挪动身体，但却怎么也动不了。手臂上火辣辣的一阵痛，他手上竟长出长长的红指甲，抓在我的左手臂上。
　　“公主……是辅丞……是辅丞害的臣，他就是……幕后黑手……公主要为老臣报仇啊，老臣一家还在他手上……”它抬起头，长发被风吹起，我看到它的脸，没有脸！全是如网的血痕！
　　“啊！”嗓子终于喊出了声，我猛地从竹榻上坐起，难道……是梦？是啊，肯定是中午太激动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可是，我的左手臂怎么这么疼啊 ，我心有余悸的低下头，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几道鲜红的血痕赫然出现在我的手臂上，这决不是巧合。也许，是他真的想告诉我什么。我记得他说……辰子君？辰子君！难道是他！不，或许那只是个梦已，对一定只是个梦。手上的伤痕可能是不小心刮伤的。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不要吓奴婢。”如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太监宫女，还有几个侍卫。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没，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们都先下去吧。”
　　他们几个人纷纷向我行礼，然后一一退下。
　　“如烟，等一下，你，陪陪我。”我叫住如烟，她笑着点头。
　　“公主一定吓坏了吧，快去睡吧，奴婢在您跟前守着。”如烟关切地道。
　　“快告诉我，是不是辰子君杀了先帝又谋害于我。”我迫不及待地问。
　　她的眼神有些慌措，跪在了地上：“奴婢，奴婢不知。”
　　“我只想知道真相。因为只有知道真相，我才可以救自己！”我扶她起来，坚定地说。
　　“好吧。”她的眼眸深深的沉淀下去，竟显出一丝锐利。“辰子君，他就是原凶。”尖锐的耳鸣响起，我的头炸开似的痛，不，不，不！我不相信！怎么会是他？本来是任何人也不会是他的？那个如此美丽的人，那个淡雅如兰的人，他的确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确有一些冷漠，但他确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未央弥留之际悲痛欲绝的人，是偶尔留露出温柔点点的人，我，不相信，会是他。如果是他，那么在这个世界，我还可以相信谁，还能相信谁？
　　“央儿，你到底，怎么了啊” “护主本就是臣的职责，只是，请公主以后自重。”“未央，你到底想怎么样？” “殿下若是觉得无可交心之人，若您有心事，我愿洗耳恭听……”“那好，明晚亥时，你在上次的聆雨轩等我’”以前他的每一句话在我的脑海中交织，我猜不出他要害我的理由。他对未央可以是职责，可以是玩弄，可以是喜欢，可以是爱，但决不会是敌人!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什么时候，我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流泪。纵然他是这具身体曾经最爱的人。是啊，未央你爱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如烟剩下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到，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偌大的碧水阁，偌大的天祈殿，偌大的皇宫，我一个人在哭泣。
　　第二天，我做出一个决定——离开这里。所以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并没有去什么聆雨轩赴什么约。而是和如烟偷偷的潜入了辰子君的房内。因为是辅丞，地位很高，所以他自然也是住在皇宫。他住的地方叫幽梦居，在雪竹湖的东南方。这地方还挺难找，种着一大堆腊梅，由于现在是夏初，所以腊梅看起来更像枯枝。幽梦居在腊梅从深处，要经过一条碎石小径才能到达。我相信再加上些乌鸦，这里绝对可以成为日本人下一部恐怖片的绝佳选景地，哼，如果不是如烟说出皇宫的令牌在你这儿，我才不来呢。当如烟拉着我饶了N个圈后，终于找到了一座苏州园林中的楼阁式建筑。我们蹑手蹑脚地推开那朱红木雕门，慢慢潜入。兰花香味伴着书墨香布满了整个房间，又是这种味道！我揉了揉鼻子，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他。还是干正事要紧！我们点上一支蜡烛照明，这里的陈设和碧水阁并无太大出入，只是显得更为素雅些，充满了浓郁的书卷气。入门处的墙壁上是一幅工笔的墨梅，虽无王冕笔下梅花的仙风傲骨，却显得清扬幽远，独具一格。东面墙壁上连个花窗镶嵌，花窗下面是一张檀木藤面贵妃塌，塌上凌乱的放着几卷书和一些奏折。我望向西面，被乌云遮住的月又露出皎洁的光芒，从圆窗子泻入，银辉洒了一地，碎了一地，幽梦居开始明亮起来，屋内仿佛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色。靠北的墙面上安立着一座红木书架，书架下是堆满奏折的红木雕兰长桌。汗，这么多东西，到哪去找令牌？
　　如烟小心道：“殿下，我们分头找。”
　　我只得苦笑：“只能这样了。”
　　于是大搜索行动开始，我们要快啊。我在书架上翻腾起来，但除了书还是书，一无所获。无奈，我索性坐在书架边的地板上休息起来，看如烟忙得满头大汗。我打了个哈欠，一眼看到红木雕兰长桌下似乎有一块地板和周围的很不和谐。伸过手去敲敲，地板竟开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面前。我起身正要大叫如烟，却被人在身后捂住了嘴，脖颈处一阵生疼。是一把明晃晃的刀正放在我的脖子上！接着我听到一个冷得可怕的声音：“公主殿下，你的任务完成了，再留着你，好像也无什么用处了。”是如烟！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这么说，那些所谓辰子君是元凶的话，可能都是假的！可是，她究竟是受谁指使，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她是想得到什么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我道：“慢着，看我平日待你不薄上，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不薄？哼你什么时候待我不薄？不要以为你失忆以前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还想套我的话，我一家人的血债定让你偿还！若不是那日曹太医放得药量过少你早就没命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气。手中的刀用力了许多，我觉得鲜血开始不住地流淌。
　　“是你，一直都是你！那为什么要说是子君？”我急促道。
　　“如果不趁着你失忆时陪你玩玩，你认为我还有机会吗？”她冷笑。
　　导演这一切的人不是子君，至于谁是幕后操作者已经不重要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居然沉淀了下来，有一些庆幸，而那把正咄咄逼人的刀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死了，我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吧。
　　想到这里，我安然地闭上眼睛：“如果你真的要杀我，就请便吧。”
　　“放开她！”似乎有人闯了进来，我睁开眼，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袭白衣翩跹若雪，脸上带着银白色的面具。中锋利的剑正好架在如烟脖颈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尖锐，让我想起了曾志伟，真是和此人的形象大不相配。
　　“为什么？杀了她不更好吗？”如烟的的语气带有不解。
　　“我记得早就告诉过你，不可以杀她。这是命令。”那人略带怒气。
　　“主上是喜欢她吧！”如烟冷问，竟透出失落之气。我心一凉，未央啊未央，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呐，这个人又是谁？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你必须听命于我，除非你不想活了。”那人手中的剑又向前了一步，我感到如烟握着刀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断然说道：“可是，她身上背负了我双亲的人命，我必须报仇。”
　　“什么？此事你从何处得知？”那人有些诧异
　　“不是主上告于我的吗？又何必装作不知呢，为了她，你竟然可以如此。”她怅然道，开始犹豫。
　　“是！”那人趁她犹豫之际，迅速向前，一剑挑掉了匕首，我慌忙躲在一边。如烟惊退几步，惨淡一笑，伸手抓住了他的剑向自己刺去。
　　“你要干什么？“那人惊呼一声，猝然收剑。
　　“主上，这是灵境，你可以了愿了，所以杀了我吧。”她双手满是鲜血，将一面镜子递给他，那面镜子好眼熟！我退到了长桌底下，思量着。等一下，那……那就是带我穿越时空的镜子！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