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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聆风听雨 小雨酥酥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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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得很早,简单的梳洗,用过早餐之后便出去溜达了。本来如烟说什么也不肯放我一个人出去的,说是要陪我一起,而且还要跟一对侍卫。这还叫散步吗?这整个是囚犯放风,我当然不答应。于是如烟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妥协,但嘱咐我不要走太远,因为巳时还有事情要处理。高兴得我在她粉粉的小脸上啃了一口,看她双颊红云缭绕,我得意地扬长而去。
这皇宫可真够大的,我这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碧水阁,是天祁殿的测殿。而天祁殿就是历代沬央皇帝的寝宫,依水而建,位于整个皇宫的中轴线上,整座建筑黄瓦红墙,富丽堂皇。它的右侧依傍雪竹湖,周围是淡雅的竹林。这碧水阁便在雪竹湖的湖畔,昼看碧波荡漾、绿竹清幽,夜望月色如水、繁星点点。我现在正在雪竹湖的对岸,这雪竹湖挺大的,湖水澄明若镜,蔚蓝的苍穹倒映其中,广袤邈远,水天一色。湖里大大小小的鱼儿自由穿梭,如翱翔在碧空,仙境般美好。向远处望去,只见一座缥缈的宫阙伫立在翠竹之中,如月宫中的琼楼玉宇。
在雪竹湖边徘徊,让湿润的风吹过面庞,突然觉得很安静,难得的闲适与平静。是啊,从高三开始我就一直被压力和烦躁所缠绕,如果没有穿越时空来这异界的话,我还要面对多少东西呢?我不敢想成绩,也不愿去想,怕父母失望的眼神,也怕自己内心顷刻的崩塌。我的心已经承受了太多的重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力气再支撑下去。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上天放我一个假吧。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入了一条通幽小径,两旁是葱葱郁郁的树林。这时,天空骤然转阴,竟滴起了小雨。唉天不作美,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我一边寻思着一边不谎不忙地向前走着。谁知这雨竟越下越大了,于是本人也顾不了什么淑女风范了,提起裙子向前疯狂的跑啊。跑着跑着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一人,不好意思,呵呵。我刚想道歉,那人却牵起了的手飞奔。我挣脱了一下,本想发作一番。谁知那人来了一句:“ 姑娘,在下得罪了。因为雨太大了,所以我们要赶快就近避雨。”声音温和如玉,还挺好听。恩,既然是出于好意就先饶了你吧。他拉着我上了一座假山,到了一处亭阁,我们便停下来了,他松开了我的手,歉意一笑。由于双目被雨水模糊得太厉害,所以本人并未看到他的样子,只是傻傻地对他回笑了一个 。可事实证明,我这么做实在是欠考虑。因为当我笑过之后,只听见一阵闷笑,对面的男子几乎笑得直不起腰。我正奇怪,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世界终于恢复了清晰,对面的人也清晰起来:月牙色大袖衣已湿了大半,发髻也已被雨水打湿,几缕碎发躺在额前,有些狼狈。就算如此,却也掩不住他的美貌。黑色双眸如水般盈动深沉,不同于子君的冷漠与深不可测,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温暖与柔和,身材修长,有些清瘦,俊美而儒雅。那个美丽的人现在正笑得花枝乱颤。这个场景让我哭笑不得,愣了足足三秒钟。那个男子终于识趣地静下来道:“在下鲁莽,请姑娘原谅。只是,姑娘太过于狼狈。”在说狼狈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笑容险些又一次爆发,但很快被抑制了下去。
“狼狈,难道你就不狼狈吗。”我怒声怨道。气死我了,这个时空的男人怎么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白长得这么帅了。
男子默不作声地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他伸出纤手,,帮我理了理头发:“是一根树枝,落在了你的发髻,还有一些树叶,女孩子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才是……”
望着他认真的神色,我第一次觉得有些感动,鼻子酸酸的。
“你……哭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都怪我,我不该这么说的……”帮我拭去泪水。纤手滑过我的脸颊,温柔而细致。
“我……没事。”我抬头道,他这才舒了口气。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好笑:“干什么这么紧张啊,我只是落了几滴泪而已,也算不上哭。”
“我,最见不得女子哭,一看见女子的泪水便会不知所措,想尽一切办法去安慰。”他面颊微红,解释道。
“那你还不是完美男友啊!”
“什么难友?难成朋友?”
“……不是,我随口说说的”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无奈,我们两个坐在亭子的一角闲聊起来。从他的口中我得知沬央的官制和唐代差不多,中央设三省,只不过三省是由辅丞统领,其中尚书省下设六部。而他是吏部的一个小官员,叫宋诗晨,本是进宫来面圣的,没想到皇宫所以迷了路,后来下起雨又遇见我。这才想起如烟说巳时有要事原来就是接见大臣。怪不得他不认识我,我就是你要面的圣啊,傻孩子。不过这也算是特殊接见了,你比别人有特权多了。
“你是新来的宫女吗。”他问道。呜呜,怎么说我也是堂堂沬央公主,可能不久就要成王了呢,你居然说我是宫女,太伤心了。
看我不答,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那你是近来偷盗的女飞贼,和我一样迷了路?”
这句话差点没让我背过气去,我疯狂地摇摇头说:“我是宫女。”
“我以前有位朋友也和你一样,喜欢在大雨中乱跑,因为他说雨是纯洁的,可以洗去人心中的污秽。”他的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陷入回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喜欢雨的人,一般感情很细腻、多愁善感如诗人,你那位朋友也是这样吧。”我好奇地问。
“是啊,他很有才华,也很会赋诗,只是,命运不公啊。”他轻叹。难道才子朋友死了,可怜的孩子,对不住了,触及到你的伤心事。
“ 对不起。”我轻声道。
“无妨。”他痴望着天空,眼神迷离。
雨渐渐地转小,如丝般轻扬在天空,飘落。此时我的心情极度郁闷中。这该死的雨,还不停,等一下如烟他们找来我就惨了,还有辰子君,他如果来……不要啊,愁啊愁啊,对了秦观有句诗倒是挺符合现在的心情的,叫……想到这里,我摇头吟道:“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好句,好诗。此情此景如此契合,意境幽渺,别有韵味啊。”他清澈的眼眸中出现了几许钦佩之色。
我心虚的笑笑:“随口所作,随口所作。”内心祈祷:秦观啊,不要怪我啊,不要被我气活啊。
他赞道“姑娘真是出口成章。”我僵笑,心里扇自己一下,这是架空!不要乱说话啊,秦观,惭愧啊。
“雨已不大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他起身道。
“呵呵,那你先走吧,我再等会。”我如豁大释,附和道。
“那我们后会有期。”他雅然一笑,向外走去。BYE孩儿啊,相信你不久就可以见到我的,为你祈福,阿门。等他走远了,我才偷偷摸摸地走出亭子。离开前没忘回望一下,—座精致的五角亭坐落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上,石下是一个小水塘,空灵的荷花在雨中舞动。亭上的的扁额用隶书雄阔灵动地书写了三个大字:聆雨轩。恩,名字挺符合意境的,好地方,俺下次再来。踉踉跄跄的下了假山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环望四周,一共有三条小径,我好像不记得从哪条来的了,本人是路痴啊。抱头痛哭。不行,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而且要结合客观规律。不行,现在完全分不清方向啊。
“殿下出来的时间好象过长了。”不会这么邪门吧,听这个声音是——我僵硬地转过身,呵呵,中奖了,是辰子君。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长袍,不知是不是因为衣服颜色的原因,脸色比昨日红润了许多。
“我,我只是出来锻炼一下身体。”我敷衍道,做了个踢腿的动作。
“殿下真是好雅兴,不知现在是否可随臣去天宸殿,朝中重臣已等候多时了。”语气带有些嘲讽。
我的火一下子上来了:“难道我还可以说不吗?”狠狠瞪了他一眼,头也不会地向前走去。
“殿下说笑了,您还是先回去换件衣服吧,大病初愈经不起折腾。还有,您走错方向了,不是左边,是中间那条。”真佩服他,说得还是那么平静。什么,我走错了?挠头,好像是吧。回头,看到他如兰的笑,深蓝中出现浅浅的澄静。难得,那么冷的一个人,啊,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我只是看看这边的风景啊,我又没说要走这条。”我捋了捋头发,瞥了他一眼。
“那请赶快回去吧。”他的语气竟带着难有的轻松。
小雨酥酥润润的下着,把整座皇宫笼在一片薄薄的烟雾中,小径弯弯延延的延伸至远方,很美的景色。如果旁边不是辰子君,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和恋人在散步。辰子君,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