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拾叁yao

3、（三）

　　（三）
　　夜，太过寂静也太过漫长，李寻欢终于挖好了那个土坑，他轻轻把玲玲的身体放在那个土坑里。他来不及给她买个棺材，只能这样如此草率的将她埋葬。他找了块木板，写了个木碑，得过探花的人的字必不会太差。世界还会如常进行，不会有人在意这一个少女的死去，即使是那么年轻又好看的少女。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李寻欢闻声回头，看到陆小凤一手夹着三只杯子，一只手提了个酒壶走来。
　　“她是林仙儿的丫头，叫玲玲，他的笑声也像银铃一样。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二三岁，她很可爱。”
　　说话间，陆小凤已倒好了三杯酒。“白天你不喝我的酒是为了赢我，我可以暂且饶你。但这一杯，为了玲玲你也得喝下去。”
　　“喝，当然要喝。不过这酒你哪来的？”
　　“我来过这里。”
　　“连你也来过？”
　　“我来这里，只喝酒。”
　　李寻欢不再说话。天底下抵挡得住林仙儿的诱惑的男人恐怕不出十个，今天却一起来了三个。陆小凤将一杯酒倒在玲玲墓前，李寻欢看出了他眼睛里的痛苦。陆小凤想起了薛冰。一直的，陆小凤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起她，可是今天看到了玲玲的尸体，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薛冰，说是半夜睡不着出来陪李寻欢，不过是两个痛苦的人一同借酒消愁。他们早该是知己。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美人如花隔云端……”酒喝到一半，陆小凤唱起了曲子，李白的长相思。李白的相思有多长可以写成诗唱出来，陆小凤的相思呢，谁又能知道它有多长。陆小凤唱的并不好听，他本就不是通晓音律之人，可李寻欢偏偏听得如痴如醉。一曲唱罢，李寻欢凄笑一声，以手击被打拍啊，唱到:“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浪淘沙的后半阙还未出口，李寻欢就已哽咽不成声。陆小凤长叹一声，“好，不愧文武双全之名！”举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李寻欢一只手支在地上，用腰带胡乱扎上的头发早已散开，看样子已经醉了。李寻欢脸上的线条是好看的也是苍白的，在醉了的陆小凤看来也是迷乱的，陆小凤掏出怀中的发带想要替他扎上，走到他身后，一下就看到了那动人的线条，上面滚落着泪珠，让无数少女迷恋的小李探花确非池中物。他揽起李寻欢的长发，仔细地帮他扎上，李寻欢确似没感觉到，仍旧在流泪，仿佛要把今天以前未来得及流的和今天以后还未流过的眼泪全都流尽。
　　英雄落泪往往比美人落泪更动人。陆小凤没有忍住，伸手去替李寻欢擦了擦眼泪。世间的是往往在一念之间。陆小凤一念之间已经跨出了雷池半步，可是一阵凉风吹过，他的酒醒了，李寻欢还没有醒，他的愁太浓太多太复杂，可是陆小凤醒了，他缩回了帮李寻欢擦泪的手，坐在了一边，等李寻欢的泪流尽了，困了，枕在他膝上睡了。
　　陆小凤和李寻欢都不是一壶酒就能灌醉的人。像林仙儿这样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酒，陆小凤早该想到，可是他没有。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并没有大家期待中的肉，但流泪的探花郎和悲伤的小凤凰想想就觉得好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