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同人】光芒所无法触及的月亮背面》多少不太会写

8、第七章 即使是努力

　　即使是努力避免了和巨人的正面交战，这一次作战也还是损失了两成的人员。
　　克里斯汀带着部下脸色灰败的回到军营，脸上没有了以往不变的笑，脖颈上是牺牲士兵的家属过于激动不小心留下的抓痕，做兵团对外事务这么久，她最讨厌做的工作就是这个。
　　即便是克里斯汀，对着刚刚得知亲人噩耗的家属们也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看着悲恸的他们，被迫回忆曾经熟悉的战友最后的惨状，对她而言也是种煎熬。
　　克里斯汀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眼就看见利威尔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克里斯汀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来找新队长报道，”利威尔说，“刚刚重新编队那个黑脸男把我编到你的分队了。”
　　克里斯汀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基斯团长，一下恍然，是了，弗拉戈牺牲了，她脖颈的抓痕就是他的妻子留下的，他才三岁的小女儿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啊，这样啊，”克里斯汀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埃尔文会把你要去他的手下才对，毕竟他很看好你啊，或者是米凯，他们分队的战斗力怎么说也和你毕竟相匹配吧。”
　　“嘁，那个傻大个，”利威尔显然想起了被米凯按进污水的那一幕，“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打趴下。”
　　“打架是要按军规处理的，别看我好像很好说话，我的分队纪律可是最严的…”克里斯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把利威尔分到她的分队来了。
　　利威尔没有受过正规的士兵教育，又是地下街出身，难免会与兵团格格不入，虽然在克里斯汀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考虑到利威尔之后的路，明白什么是士兵的职责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再来就是让利威尔尽快融入到调查兵团中来，综上考虑，长期处理对外事务，纪律又比较严明的克里斯汀分队显然成了利威尔最好的去处。
　　“既然这样，刚好我没有副手，你就先跟着我做个副手吧，熟悉一下兵团事务。”克里斯汀笑了笑，“既然在我这里可就得守军规，以下犯上找米凯打架什么的是绝对不允许的。”
　　克里斯汀走在前头，偷偷笑了一下回头就看见利威尔面无表情脸，不知怎么的居然从中看出来不爽的意味：“不过，兵团每次定期的考核是可以自己挑选队友的，米凯要是愿意和你组队的话，你就好好教训他啊。”
　　“不过在这之前，先跟我去整理遗物吧，还有一部分士兵的遗物没有清点好，尽快让他们回家吧，这应该也是他们最后的心愿吧。”克里斯汀笑着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午后的阳光真是有够刺眼的呢。
　　利威尔凝视了她笑得难看的脸，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克里斯汀走进营房被角落阴影里的人吓了一跳，苍白的脸色和厚重的眼圈表明了韩吉已经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很久了。
　　“韩吉？”
　　听到克里斯汀的声音，原本放空的眼神聚焦了在她身上，接着像看到一块肉质上佳的熏肉一样朝她扑来。
　　“克里斯！艾丽她死了！”韩吉抱着克里斯汀嚎啕大哭。
　　克里斯汀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这个消息让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空白：“艾丽？”
　　艾丽是韩吉的副官，也是韩吉从训练兵团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最好的朋友。
　　克里斯汀反应过来了，遗体火化的工作并不是她在做，整理故去战友遗物也是按照营房的顺序来的，以至于她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安慰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都觉得太苍白，韩吉已经拉下了她头顶的护目镜，反光的镜片挡住了韩吉泛红的眼眶，但是她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我好难过啊，可是我哭不出来啊，因为我发现啊，我们对巨人了解得实在还太少了，光靠这样一次次的出墙调查，实在没有太大进展。”
　　“要想真正战胜他们，真的只要把它们杀光就可以了吗？”韩吉推了推她的眼镜，手里攥紧了一枚带着血迹的自由之翼肩章，“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对吧，克里斯？”
　　克里斯汀头有点疼，一早上繁重的工作让她透不过气，现在韩吉一通没头没尾的话更是让她脑子直接死机了。
　　“虽然我知道你这是要我帮忙的意思，但是在要我帮忙之前总得让我知道我要做些什么吧？”克里斯汀仔细看了看她，面色苍白看上去状态实在不算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整理一下自己，等我做完工作我们再来谈这件事。”
　　韩吉揉了揉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洗的头发，看着克里斯汀认真又带着疲惫的脸愣了愣，眨了眨泛红的双眼，从怀中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抱歉，克里斯，是我太着急了，关于这件事，已经都记在这个笔记本上了，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但是在那之前你还是得仔细看看。”
　　“这件事情必须做，只要开始，我相信人类才是真正的踏出了触摸真相的第一步。”
　　韩吉还是听了克里斯汀的话先行离开了，克里斯汀揉了揉有些疼的额角，随手把韩吉的笔记本收进上衣贴身的口袋里，同时摸到了两块略微粗糙的布块。
　　是法兰和伊莎贝尔的胸章，这是她在遗体回收的时候取下来的。
　　看着两人的自由之翼，克里斯汀的喉咙微涩：“这是他们的遗物。”
　　利威尔站直了原本不耐的倚靠在墙上的身体，视线紧跟着克里斯汀手心里的两个胸章，却在克里斯汀将之递过来的时候，移开了目光。
　　“他们已经死了。”利威尔靠回了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是我做错了选择。”
　　克里斯汀轻轻呵出一口气：“利威尔，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加入调查兵团吗？”
　　“…去哪都一样。”短暂的沉默后，他这么回答。
　　“我在认真的问你的想法，利威尔。”克里斯汀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可以把你送回去，是去是留你要自己好好决定。”
　　克里斯汀感觉到了利威尔的逃避，她清楚那种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虽然强迫一个人正视自己的内心是件困难又残忍的事，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他们不需要一个失去了主观判断能力的士兵，克里斯汀也不希望利威尔就此失去寄托。
　　失去寄托的人就像断了根的树，不论外表再怎么强大，内里都比别的人更不堪一击。
　　而利威尔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他会同意你这么做吗？那个叫埃尔文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对你们应该还有用处才对，你这样随随便便就放我走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我没有埃尔文那么深谋远虑，但是我也知道一个失去方向的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的。”克里斯汀上前将两个胸章强行塞进了利威尔紧握的手里。
　　“嘁。”利威尔咬了咬牙，面对这样明显的挑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攥住了克里斯汀的领子。
　　“我怎么样不用你来说教。”
　　“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尊重你的上级，如果你要待在这里，那就得先改掉你那些在地下街养成的不好的习惯。”克里斯汀轻轻掰开了他的手，笑着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好像刚刚这样粗鲁的举动并没有冒犯到她。
　　“要说起来，我们都是罪人，你一直耿耿于怀的他们的死到底是谁的错，我觉得不止你，埃尔文和我也脱不了干系，”克里斯汀轻轻皱着眉，“其实要不是我向埃尔文告知了你们的存在，你们现在大概还是在地下街虽然麻烦但还算过得去的日子吧？”
　　“但是那样你真的甘心吗？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的钱每天被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被人追赶。”
　　“一味的自责和后悔，这样真的对得起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伊莎贝尔和法兰吗？”
　　克里斯汀抓住了利威尔的肩膀，逼视在他微微闪躲的眼神：“他们虽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至少还有你、还有我能永远记得他们，死去的人固然死去了，但是他们的遗志，你不想继承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大可以继续自责后悔下去，然后让这样的情绪影响你之后的判断吧。”
　　克里斯汀的眼里带着沉沉的伤痛，脸上的表情似是回忆了什么的哀伤，利威尔看着她显得太过稚气的脸有些怔愣。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的，利威尔自然不会认为这样真实的哀痛是因为克里斯汀体会到了他的懊悔和自责，人类共有的好奇心让他不由自主的想知道克里斯汀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你……”
　　“好好想想再给我答案吧，想想你第一次出墙那一刻的感受，是不是美好得觉得自己真正成为了人类？”
　　还未等他问出口，克里斯汀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不动声色的带走了话题。
　　利威尔被她快速的情绪转换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在他前24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如此收放自如的人，却不由自主的被她带走了思绪，真正的思考起了自己未来的路。
　　手中轻轻摩挲着两块带着自由之翼纹路的粗糙布料,伊莎贝尔认真的心脏礼和那片明媚的蓝天在他眼中交替着出现，脑海里又闪过前仆后继飞向巨人的士兵，还有一地狼藉的残肢碎块。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不错，在没有了负担后，带着他们的遗志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去看看这个世界真正样子。
　　“嘁，”他稍稍松了松领口系得有些紧的领巾,“没什么好想的，留在这里就是我的决定了，你这个啰嗦的女人。”
　　利威尔决定得比她想象中要更快些，闻言克里斯汀展颜一笑，笑容真诚让人心生好感，颇有些释然和放心的意味。
　　“既然这样，接下来要好好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士兵，可别给我丢人啊。”克里斯汀的笑容温暖如阳光，不知怎么的她的心情突然变得这么好。
　　“知道了，啰嗦又事多的克里斯汀分队长。”
　　情绪是可以感染的，至少现在利威尔可以被克里斯汀外露的愉悦心情感染，取下了自己给自己带上的枷锁，整个人的身心都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