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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轩贵妃 这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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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下着倾盆的大雨。初秋的天气,因了这一场大雨,格外地凉。
养心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静谧一片,宫人们匆匆穿梭着,未闻一声。
“轩贵妃。”一声低低的呼唤响起,那位着青色宫装的女子回头,却是如此的年轻,那一张素净如莲的面,眉目如画,鬓云如织。她也压低了声音,应一声:“崔公公。”
“贵妃娘娘侍疾多日,未尝休息,恐有伤玉体,今日几位皇子来给皇上请安,贵妃娘娘得以小息了。”崔公公躬着身子,缓缓道。
“是,有劳公公了,再过一个时辰,皇上该服药了,请公公小心伺候。”青轩略一作礼,细细洗了手,小心地跨出殿去。
“主子。”门前的丫鬟似是等了多时,青轩轻轻点点头,作了个禁声的手势,随着宫人回了凤仪宫。
“主子,侍疾多日,清减了。”刚一到宫中,见其他宫人散去了,那丫鬟忙上前,关切地道。
“晓烟,这种话,以后还是别说的好。”青轩略一皱眉,显出几分疲色。
晓烟自知说错了话,忙转开话题:“那,今日几位皇子……”甫一出口,又觉不对,抬眼去看主子,只见她面色微微发白,忙住了口张罗饮食。
“不要紧,几位皇子皆已成人,今日觐见,我若在面前,不合礼数,所以才得闲。”青轩语气极淡,抿了一口茶,又放下,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园子里那几盆花……”
“只有那几枝墨菊,开得越发好了。”晓烟提了精神。
“连日的雨……”青轩收了声,走去打开窗子,夹杂着雨滴的凉风让她一颤,“哪日天晴了,叫人把那几盆花搬出去吧,也该,有个了断了……”
“贵妃娘娘,皇上刚刚用过膳,歇息了,娘娘先去暖阁喝口茶吧。”崔公公拦下了青轩的脚步,恭敬地道。
“好,有劳公公。”青轩点点头,转身进了暖阁,而那暖阁中,原来已有了人。
“母妃,臣妾来给皇上请安的,那都不让见吗?”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语调虽压低了些,却免不去其中的骄横。
“皇上身体不适,不宜见人,你就先回去吧。”再开口的是一个华服的贵妇,气定神闲地端着一杯热茶。
“姐姐。”青轩走过去,低声叫了句,算做问好。
“是轩妹妹,来坐吧,皇上歇息了。”华贵妃佟佳氏缓缓抬头,脸上微微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是,姐姐近来一向可好?”青轩走过去,坐在佟佳氏手边的位置,笑道。
“见过轩贵妃。”那年轻女子略一作揖,目光中却是几份免不去的傲慢。
“是七福晋,”青轩略一眯眼,“不必多礼。”那七福晋也并不客气,便坐在佟佳氏的另一侧,隔了佟佳氏,声调极高地问:“轩贵妃,皇上可好了些?臣妾今日进宫来给皇上请安,也不过想隔了屏风磕个头就回,怎么连这也不成么?”
“皇上近日仍未大好,此前也曾说过,不想阿哥福晋们操劳,恐也是怕开了此先例,叫各处忙着,七福晋的心意,皇上必然明了。若皇上着意不麻烦了,七福晋还是先回吧。”青轩并不退让她的目光,也直直地看过去,语调清浅却有力。
“芊宁呀,”佟佳氏放下手中的茶盏,悠悠的开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瞧,还非要来碰这个钉子,既然都来了,你就去殿门前磕个头,算是尽了孝心了,趁着天色还早,宫门还没落钥,早些回去也是了。”
“臣妾……”那七福晋还欲说些什么,对上了佟佳氏冷冷的目光,终于是住了口,只答了句“是”,便欲起身,却见暖阁的帘子叫人打了起来。
“奴才给两位贵妃娘娘请安。”崔公公进了来,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崔公公快快请起。”佟佳氏嘴上忙招呼,心中却不免起疑,崔公公年事已高,且伺候皇上多年,宫中人都对他有几分敬意,除却皇上面前,他甚少行此大礼。
“恭喜轩贵妃,”崔公公仍未起身,只抬头盯住了青轩,语调沉静地说道:“皇上方才已着人去礼部下了旨意,册封轩贵妃为后,择日行晋位大典。”
暖阁中突然静了下来,青轩面色微微发白,看着不动如山的崔公公,恍然间就似不知发生了何事,佟佳氏的动作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崔公公,七福晋双眼圆睁,众人都愣愣地不曾开口。
“轩贵妃,”崔公公磕了个头后起身,微微躬着身子,“皇上方才醒来了,请轩贵妃进去。”
青轩一晃神,直直站起身子,应了声“是”,像仍沉默着的佟佳氏微微一揖,便转身走了出去。
佟佳氏攥紧了手中的丝绢,目光不由得冷了几分。见了青轩走出去,七福晋终于回神,口中发出一句:“母妃……”却被崔公公打断了:“华贵妃,皇上有几句话,还想叫老奴跟主子说。”
佟佳氏眼神一转,手微微松了一松,缓缓开口:“芊宁,你去殿前磕个头去吧。”七福晋见了她的脸色,便不再言语,起身福了一礼后打帘子走了出去,佟佳氏看向崔公公,崔公公的表情未变,悠悠地说:“皇上有言,华贵妃对皇上多年情谊,历历在目,皇上必念此情,况皇上百年之后,华贵妃必荣居圣母皇太后之宫,请华贵妃放宽心,皇上此般种种苦心,娘娘日后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