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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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时候，徐令宜在西北第一次传回来好消息。
冬月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进来，高兴地喊：“姨娘姨娘，咱们侯爷打胜仗啦！”
“真的吗！”许莲子惊喜地从书桌前站了起来，撂下笔走上前来。
“真的真的，是老夫人身边的魏紫姐姐说的，说为了庆祝，府里下人都多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呢！”
许莲子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再给你们单发一个月。”
“谢谢姨娘！”冬月和夏月一齐上来行礼，绣橼忙着给她添衣服，嘴上念叨着：“姨娘也不知自己保重身体，前些日子有些风寒还不肯吃药，衣服总要多穿一件的。”
许莲子摆摆手推开她手里的鹅黄半臂，示意自己不用。
入秋以后，她鼻塞头痛了好一阵儿，向二夫人告了几日假就一直待在院子里哪也不去。绣橼坚持要看大夫，但一方面她不愿意看医生吃药的忙活，另一方面这种伤风她心里有数，不必吃药也会自己痊愈，所以坚持无视绣橼的唠叨，只是每日滚滚的姜茶不断地喝，断断续续半个月也快好了。
中秋的时候，公中赐了几桌席下来，文姨娘要做东请她和秦姨娘聚一聚，她想了半天给推了。回头就嘱咐绣橼改口叫自己“姨娘”。
绣橼因为知道她不情愿嫁进来，所以还坚持叫着自己“小姐”。如今看来，这个称呼越来越远了。
冬月笑嘻嘻地问：“姨娘，二夫人院里的姐姐方才来问您身体好了没有，我按您吩咐的告诉她，明天就能复课啦。”自病了这一场后，她总觉得姨娘的精神少了许多，人也变得沉静了，有时候总忍不住多和姨娘汇报些杂七杂八的，引她多说几句。
许莲子点点头，明天该是去上课了。
她回头说：“绣儿，把我这几天写的字收一收，再把那块手绢收上。等会去拿饭的时候，还是昨天那个白米粥，多要一碟腌萝卜，剩下的菜你们自己先吃吧，我去床上躺一会儿，别叫我。”
绣橼有点着急：“姨娘，您都吃几天的白粥了，多少进点别的，人吃饱了才能好得快啊！”
许莲子已经爬上床把帐子放下来了，要说古代就这点好处，床帘一放就自成小天地，她连眼罩都不用戴。
她把蒙细纱的轻巧棉被一拉，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没胃口嘛”，就自动排除外界干扰进入了梦乡。
梦中多好眠，梦中可回乡。
第二天，二夫人院中。
秋风一凉，二人就从西厢搬走，回了正屋里上课。
黑漆的玫瑰椅上搭上了仙绫阁最新出的秋香色海水纹椅搭，案上的汝窑美人觚别出心思地插着一支嫩芭蕉叶，二夫人靠着榻上的松花色绣百寿菊引枕，翻着许莲子送得那条手帕，笑着说：“这个绣法好别致，也好生偷懒，只有你想得出了。”
许莲子坐在榻前的锦垫上，正拨弄面前的古琴练习指法，闻言笑道：“师父，看破不说破，不然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这条手帕她想了很久，怎么绣才能又美观又简单，最后决定将大周九域志上的地图描下来，用不同色的丝线沿边勾绣出，为了美观，上面的地名都用的小篆，每日绣一点，前前后后三个多月终于完成了。
她也把大周九域志看了一遍。
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看小说，人与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比无情的山河有趣得多。
二夫人纠正了她几个指法，问道：“你可听说了侯爷在前线得胜的消息？”
许莲子笑得眉眼弯弯，道：“全府都传遍了，我自然也知道了，我就说嘛，他肯定能打胜仗。”
只是时间过得太久，她看书的时候又看的不仔细，徐令宜什么时候能打完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倒是记得另一件事。
“师父，你想去西山别院吗？”
她印象里二夫人在十一娘刚进府的时候就去了西山别院，还劳动太夫人奔波一日去看她，把阖府都惊动了。以后好像在西山别院呆的时间就多一些。
要是自己不是姨娘而是二夫人的弟子，一直跟在她左右就好了。
二夫人似乎有些诧异，为她突然提起西山别院。想着可能是小孩儿好玩的心性，她笑着说：“那里地方偏，环境倒是清幽得很，避暑是个好地方，冬日嘛……似乎雪景也可赏，白雪青松，琉璃世界……”说着说着，竟自己琢磨起来。
许莲子想说，要不咱们去西山别院玩儿吧，但一想，二夫人放着好好的屋子不住，干什么跑那么远呢，于是咽下要说出口的话，顺着话说：“到时候升起地龙，在玻璃窗里赏着雪景，就像在水晶球里一样，然后在小炭炉里埋几个红薯栗子，多惬意呀……”
二夫人笑着瞥了她一眼，嗔道：“何时何地也不忘了吃。”
许莲子撒娇笑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师父你前些日子做的桂花酒什么时候能起出来喝啊，咱们要不再做点其他酒吧！”
二夫人失笑，随即正色道：“虽说贪花赏酒都是雅事，但切不可沉迷，这些陶冶性情的东西，若作了正事来对待，一则本末倒置，二则移了性情，就像将兰草移入水盆，美则美矣，失了根本，还是不能长久。”
许莲子眨眨眼，一时有些缓不过神。
她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莳花弄草，风月度日，不然自己每日闲的无聊做什么，同文姨娘唠家常打算盘吗？
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姨娘，不愿意和那些姨娘一样。她以为她学来了这些风雅的事自己也可以变得风雅，可是这些原来都是表象吗？
她根子上还是个姨娘？
二夫人看她突然面色煞白，以为小孩子脆弱，被教育了之后心里难过，连忙清了清嗓子说：“但这些原也没什么大错，如今各色蔬果都上了，我们倒可以蒸些梨子露来，你前些日子不是翻出个柿霜茶吗，改天我们研究研究。”
许莲子回神，草草点头，听见二夫人如此体贴，忍不住红了眼眶，说：“谢谢师父……”
二夫人以为她真被吓到了，不禁暗忖，是不是平日将这个小徒弟惯坏了，怎么如此娇气。不过该哄还是要哄，她招手让结香送来一碗热热的杏仁茶并几样小点心，让她起来也做到榻上，旁边的小丫头极有眼色的将琴抱走，把一切收拾好。
“怎么了，还委屈上了？我不过是讲讲道理，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没有没有。”许莲子赶紧摇头，解释道：“就是觉得师父好温柔……”能对这样的我也一视同仁。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又忍不住聚起水汽。
二夫人有些哭笑不得，将杏仁茶往前推了推，说：“那是自然，难道敬师茶白喝了不成？”
那师父会一直帮我吗，以后师父去西山别院可以带我吗？许莲子大为感动，这些话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默默喝着甜甜的杏仁茶，和二夫人絮絮叨叨着那个柿霜茶的做法。
二夫人对她这么好，还是不要让她为难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