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徐令宜第二天一清早就走了。
一府的主子要出征打仗是大事，尤其是西北现在战事这么吃紧的情况下。
府里好像一时间沉静了许多，听说老夫人吩咐闭门谢客，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
饶是许莲子笃定他会得胜归来，心情也被弄得患得患失起来。
日子一转眼就过了秋分，许莲子雷打不动地去二夫人那里上课，已经学到了后齐书。
她着意去看历代名将的生平，越看心越凉。
之前因为知道结局，所以她一直确定永平侯府屹立不倒，且富贵绵长。可是脱出纸上后，她发现这富贵背后还有那么多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立秋的天气虽然炎热，到了早晚已经扯起了秋风，凉意浸人。
二夫人已和她熟悉了许多，这日收了书，她笑着问：“今日在我这里吃饭如何？”
许莲子已不怕打扰她，笑着说：“好啊，我想吃上次那道水晶烩芦笋！”
素月上前帮忙收拾书案，笑道：“您上次吃完可是凉了肠胃，整整闹了三天肚子呢。”
许莲子不好意思起来，上前忙着给二夫人打起帘子，说：“那我不吃了，师父吃什么我跟着吃点就好了。”
二夫人笑着说：“就吃芦笋吧，都到了这个时节，再不吃可就要等来年了。”
师徒正说笑，太夫人身边的魏紫从门外进来了。
她看到许莲子在这里，倒丝毫不意外的样子，见过礼后，笑盈盈地说：“二夫人，庄里送上来几篓极肥的秋蟹，太夫人请您过去呢。”
二夫人有些为难，她前脚刚说了留饭，这时想把许莲子带过去，只是太夫人既叫了自己，多半是三房五房都在，却不是许莲子能去的场面……
许莲子看她沉吟不语，就一口接过话来：“那我就先回去啦，师父再见！”
她知道二夫人为难，所以只作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她的确不方便往前走动，也不会去眼热凑什么热闹。
二夫人叹息一声，笑说：“明日别忘了将你练的字带来，该考评了。”
许莲子笑着挥挥手走了。出了院门后，冬月小心觑着她的脸色说：“姨娘若是想吃螃蟹，我就去厨下吩咐一声……”
“可以吗！”许莲子惊喜地看向她，“想的想的！我要清蒸的就好，调一碗姜醋来就可以了！”
冬月心下一酸，面上仍笑道：“那姨娘今日午饭稍等一等，就可以吃上螃蟹了。”
许莲子高兴地往回走，她最喜欢吃螃蟹，以前在现实世界里怎么吃都吃不够，只是当时市场上买到的螃蟹有次有好，每次跟赌博一样。
如今在古代，肯定纯天然无污染，还是侯府专供，想想就一定很好吃！
冬月将她送回院子后，自己去了厨房。
府里大大小小共十一个厨房，从来都是各屋吃各屋的，只每月从公中领钱，若是上半月超支了，下半月收着点就罢了。各房主子要单点，自己加钱就可以。
冬月想着，虽然四房的主子们都不在，但这种庄子上进的东西，按规矩各房都是有份例的。
灶上正热火朝天的忙着，冬月探头找了找，看见一个高颧骨瘦削的妇人，忙招手喊：“黄妈妈！”
冬月是家生子，她的母亲和黄妈妈交好，所以那妇人看到她就笑了，走出来问：“小丫头，今儿怎么跑厨房里来啦？”
冬月笑着说：“黄妈妈，我们姨娘想吃螃蟹，今天有吗？”
黄妈妈哎呦一声，说道：“你来的不巧，如今咱们院儿里没正经主子，今日一共拨下一小篓螃蟹，秦姨娘那分了四只，文姨娘那拿了四只，剩下的都让那个陶妈妈端走啦！”
冬月皱起眉来：“她拿那么多做什么？”
黄妈妈边撇嘴边说：“说要孝顺谆少爷呢！”
谆少爷如今养在太夫人院里，哪用得着她来孝敬！
冬月气得不行，对这种倚老卖老的妈妈毫无办法，沮丧地说：“难道我们姨娘一只也没有吗！”
黄妈妈见她替自己主子抱不平，笑开了，给她支招道：“你回去就说今日没螃蟹，等过两日再来，我给你们主子单独留两只，如何？”
冬月哭丧着脸说：“可我都答应姨娘了……”
黄妈妈摇摇头，说：“你呀你呀，凡事留一线，伺候主子也是这样，可不能满口打保票，到时兑现不了可怎么办。这次黄妈妈给你做个蟹黄豆腐，你先拿去交差吧！”
冬月一听，立马挂上笑脸，抱住黄妈妈的胳膊摇着说：“好妈妈，过年的时候我再孝敬您一双鞋！”
黄妈妈笑着推了她一指头，说：“谢我居然要拖到过年那么久，可见不是真心的！”
冬月又笑闹了一会儿，给黄妈妈打着下手将那道蟹黄豆腐抄了出来。这道菜虽然名叫蟹黄，但和蟹一点儿都沾不到关系，只是用咸蛋黄调出蟹的味道而已。
出锅后，冬月一道将今日的午饭盛在食盒里，拎着赶回了小院。
见到许莲子期待的眼神，她有一瞬心虚，赶紧把食盒打开，笑着说：“姨娘，今日螃蟹都没了，倒有一道蟹黄豆腐，您来尝尝味道如何？”
许莲子有一点失望，不过能吃到新的菜式也不错。她拿起筷子尝了一箸，眯起眼笑道：“不错不错！”
冬月就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吃就好，那您多用一些！”
吃过午饭，许莲子在屋里小憩，冬月拉着夏月在廊下说话。
“……真当自己是什么有身份的妈妈不成！这样倚老卖老！”冬月愤愤地将今中午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夏月，气得压低了声音说：“等到新夫人过门，看她风光到几时！”
夏月轻轻给她打着扇，因为避忌姨娘午休，只小声说：“可是新夫人和先夫人都是一家人，到时候新夫人也要重用她吧……”
她拐拐冬月，细声细气地说：“你也别生气了，她没管到咱们头上来已经谢天谢地了，以前先夫人在的时候她可连姨娘都能管呢。”
冬月跟着许莲子一直在外走动，能感觉出自己家姨娘身份的不同，在二夫人屋里盘桓久了，总觉得姨娘不能和秦姨娘文姨娘那等人物划起等号，没想到……
她惆怅的叹了口气，想起戏台上的话，像模像样地学了一句：“美人薄命啊……”
夏月听她说得不伦不类，笑着给了她一肘子：“瞎说什么呢！”两人窸窸窣窣笑闹起来。不远处，绣橼慢慢退回屋里，叹了口气掩上屋门。
许莲子刚醒，正倚在床头迷迷瞪瞪地回神，绣橼上前，给她递上一杯温蜜水润喉。
等坐在镜子前梳头时，绣橼才把刚才偷听来的话完完整整都告诉了她。
许莲子摸着温润的羊角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淡淡地说：“明天提饭你去吧，记得给那个黄妈妈把钱补上。”
绣橼还等着她的下文，可她只是无意识扣着梳子齿，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出神，过了半晌才慢慢地说：“绣橼，你说我这一天天的，干什么呢……”
绣橼倒抽了口凉气，心疼的一下一下轻梳着自家小姐的头发，想要开口宽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屋中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