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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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时，后院传来消息，四夫人吐血了！
似乎还是被那个刚进门的乔姨娘给气的。
徐太夫人一边急匆匆地往那边赶，一边吩咐杜妈妈：
“把她给我押到元娘的院子里去！”
许莲子刚吃完晚饭，正无聊地跟着绣橼学打方胜络子，就被几个冲进屋的妈妈看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皱眉看向随后跟进门，穿一身柳黄褙子，戴一支赤金镶金青石寿字簪的丫鬟
，那丫鬟不慌不忙一笑：“乔姨娘，太夫人有话问您，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许莲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发慌。她猜到可能和今天下午在罗元娘那里说的话有关，也不辩解什么，嘱咐绣橼等人看家，孤身一人跟她们走了。
姚黄见她如此冷静，丝毫没有挣扎，有点惊讶的挑了挑眉，倒从心里高看了她两分。
一行人不发一言，急匆匆地往罗元娘的院子里赶。
此时天色已晚，摇晃不已的灯笼在幽黑的夜里平添了几分鬼魅。进屋以后，扑面而来的淡茉莉香和明晃晃的灯光驱散了这种不适，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和白日里没什么两样，依然的华丽肃穆，让许莲子不由得紧张起来。
姚黄示意她在屏风后等待，自己进到里屋，悄声向徐太夫人复命。
徐太夫人正握着罗元娘的手轻声安慰，闻言如同没听到一般，只柔声宽慰道：“你现在好好休养身子才最重要，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事费心，要做什么只管告诉我，娘帮你解决。那乔氏如何冲撞于你，我来替你管教！”
罗元娘费劲的摇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娘，不该她的事，是我的身子自己不争气……”
许莲子垂目站在屏风后，心内暗暗叫糟。
她下午说的那番话，原是为了痛快，过后细想却有点后悔——若是听者不将其放在心上，自己大可托言为了气罗元娘乱说一气，可要是听了进去，那真是字字惊心，自己如何解释这些预言呢？
还是太莽撞了些。
她只好宽慰自己，自古没见哪个穿越女因为剧透被搞死的，希望穿越光环能够庇护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哪个穿越女会直接把剧情这么直接讲出来啊！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里面徐太夫人怒喝：“把乔氏带进来！”
许莲子连忙收敛心神，不等人传唤，自己规规矩矩地走进来，低头福了一礼，道：“老夫人。”
太夫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件石青色缂金褙子，姜黄色综裙。乌黑的头发梳成圆髻，只在鬓角戴了两朵点翠的银珠花。皮肤白皙，体态微丰，眉眼看上去十分温和。只是此刻她却不怒自威，气势逼人，冷言道：“你眼里难道没有你的主母吗！”
许莲子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又行礼道：“夫人。”
罗元娘适时地咳了几声，看起来孱弱不已。
徐太夫人皱眉，突然冷喝道：“跪下！”
许莲子心中瞬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是她穿越至今，第一次被要求下跪，也是第一次直面她和眼前这两个人之间宛如天堑不可跨越的阶级差距。
眼前的两个人，虽然在生物学上和她一样都是人，而且在自己心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可是她们的身份天然压自己一等，而这一等，是整个社会都认可的事实。
自己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人跳出来帮自己说，你不用听她们的，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现在无比，无比的想念现代社会。
许莲子突然扭头就走。
爱谁谁吧，老娘不想陪你们玩了，不就是一条命嘛，就算真弄死我，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只是她还没有迈出两步，旁边的婆子就自发地一拥而上，熟练的反剪住她的肩膀，将她硬按在地板上。显然这些在后宅里浸淫多年的女人们，处理起这样的情形得心应手。
许莲子紧咬住牙，心中涌起无限委屈，努力忍住眼中的泪水。
当初和程国公夫人下跪，是希望用一个比较弱势的态度换取同情，是她自己的选择，绝不是如同今天这样，被逼着弯下膝盖。
不能哭，哭就是认输，让她们看了笑话。
徐太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脸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从小在家娇宠长大的贵女，如今却要学会侍奉主母，的确有些残忍。
但她面上仍冷硬道：“乔氏，你今日下午如何顶撞的夫人，老实交代出来，念你年幼刚刚入府，可以从轻发落。”
姚黄在一边暗暗咋舌，太夫人这是打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谁知许莲子却不领情，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哼，怕是我有胆说，她罗元娘没胆听吧！”
徐太夫人不待她说完就呵斥道：“放肆！乔氏，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尊卑了！”
“规矩！她罗元娘讲规矩！”许莲子直着脖子大喊，“设计好好的公府小姐作妾，就为了日后坐山观虎斗，搅得后宅不得安宁，让她的孩子高枕无忧！”
“乔氏！明明是你不顾闺誉……”徐太夫人刚要驳斥，许莲子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不守妇道？我不懂女德？”她想起当时惶惑绝望的心情，冷笑着反驳，面上眼泪却流个不停，“是她罗元娘让丫鬟把我引进那个屋子，是她罗元娘马不停蹄地赶来捉奸，是她罗元娘即使逼得我躲在水里也不肯罢休！”
她目光灼灼地望向徐太夫人：“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侯爷，这一切都是罗元娘的阴谋！她敢用谆哥儿的性命发誓吗！”
床上的罗元娘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徐太夫人赶紧给她顺背，好不容易停下来后，却发现罗元娘手里握着一团血。
她头疼地吩咐道：“把她关到我院里的耳房去，谁来也不准开门。”
地上的婆子一松手，许莲子就拧着身子站起来，狠狠地一抹眼泪，神色冰冷地率先出了门。
罗元娘咳得心慌气短，却仍去摸索徐太夫人的手：“娘……”
徐太夫人捉住她乱摸的手，安抚道：“没事，没事，我来教训她，你好好养病，不用操心这些小事。”
看元娘仍要说什么，她想了想，加上一句：“在我这，你永远是咱们侯府的四夫人，是谆哥儿的亲娘……”
罗元娘听见这话，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渐渐阖上了眼帘。
徐太夫人眸色渐深，等她入睡后，才动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