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心上人》柏舟汴野

6、第六章 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的回到家中各自安睡，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突然就打心底里开始滋长蔓延了好多窃喜，做了那么一些被明令禁止的事情，生活好像因此变得有那么些不一样了。

　　不带入别人的主观意念，周行川握着手机躺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开心的，人流很多没错，挤的透不过气来也没错，但好像朝着长大的方向迈了一大步，距离遥遥无期的独立自主近了好多好多。

　　发现自己长高了是在三月开学的那一天，去年春季的运动裤穿上露出小节脚踝，周行川看着光溜溜的脚腕子开始思索这样子去上学比较寒酸还是穿校裤会比较寒酸，在青春期小朋友的眼里两者都很寒酸，于是捏着鼻子穿上那条迷之勒裆的牛仔裤再挽上一小段。

　　下楼的步子都听起来格外的轻快，周成文拿着报纸，左轶一边咬着切块的苹果一边看，周行川默默翻白眼哀叹老爸没出息。
　　左轶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他：“没收你压岁钱就乐的跟朵牡丹花似的，瞧你那点出息。”

　　周行川揉了揉脸颊，步履稳健的走到餐桌跟前坐下：“妈，给我买两条裤子吧。”
　　他鲜少在穿着上会有什么需求，左轶爱买，跟捣腾洋娃娃似的捣腾他，说是弥补没生个女儿的缺憾，所以在左小姐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周行川说，给我买点什么穿的吧。
　　可给她好奇坏了：“怎么了？给你买的少了呀？”

　　周行川咬着吐司，含混不清的回答，尽量把语调放的十足平稳，以此彰显这才不是意外之喜，我可是要长到1米8的男人：“裤子短了，都露脚踝了。”
　　左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长高啦？为什么看不出来呢？你是想买新衣服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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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鬼？

　　然后周行川走到左轶面前：“你看清楚，我是真没裤子穿了，不然我才不穿牛仔裤，忒勒……”
　　话没好意思说出来，左轶噗呲笑出声来：“怪不得今天穿这条裤子呢，几百年没看你穿一次。”

　　“对呀！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左轶勾着嘴角冲他眨眨眼：“十三岁的春天来了呀～”
　　你个老不正经！
　　不过小周先生可不敢说，他可热爱生活了呢。

　　春天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抽绿的枝桠，柔软的春风，叶脉彼此摩擦发出‘沙沙’声响，湛蓝的天空浓厚的像油彩画，从近到远悬挂着一米阳光，温度投射过浅色的窗布，边沿线分化出鲜明的界限。
　　黑色的短夹克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阳光底，周行川不用再懊恼第一次排位没有偷偷垫脚，前头排着冗长的队伍，按着身高在一个一个往教室里头走，他微微仰头，视线还落在教室门口，斜着肩膀撞了撞身后的男孩子：“哎，肖景，你没有长高哦。”

　　周行川很瘦，比例生的好，上身短下身长，加上今天穿着修身的牛仔裤便显得腿更长，虽然实际比肖景还是矮了些，但只要不是肩碰肩的距离看起来其实是差不多的。
　　而这个寒假长高了的不知有周行川，连许河和黎青渝都离肖景的距离越来越近。
　　几个人偏偏把肖景夹在正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哎呀裤子短了，哎呀鞋子小了，哎呀呀肖景你怎么没有什么变化呢。

　　不过即使是没有变化的肖景，也依旧维持着全班最高，顺利的坐到了最后一排，旁边还是许河，只是前头变成了周行川，那种你敢招惹我，我能一脚踹你屁股的距离。
　　而周行川前头坐着闫灵好，其实按照身高排位，闫灵好大概是该在倒数第二排的，但是班主任考虑到倒数两排插进唯一一个女孩实在是不太好，索性就再往前提了一排。

　　丝毫不觉得上半学期前两排唯一的那位男孩子的心灵遭到了多大的冲击。
　　具体表现为天天两袋奶，顿顿三碗饭。

　　按青少年的尿性来说，现在其实是对异性正好奇的时候，而这种情绪波澜起伏完全不在掌控之内，他们会觉得羞赧，觉得惶恐，而隔绝这种情绪最好的表现方式就是彼此远离，大家泾渭分明彼此相安无事的学习生活。

　　甚至于有些言行过激的，心知肚明着，却又假意排斥，以此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彰显自己一个脱离庸俗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这正是一个水火不容却又饱含期待的年纪，所以按道理说，闫灵好是没太可能和他们混熟的，哪怕是和周行川在作为编排上有一段一言难尽的孽缘。

　　不过事实是，闫灵好也成为了四个男生中的小团体一员，而导致这个结果的事件就是闫同学好心随手挽救了几位抄作业少年岌岌可危的生命。

　　班主任作为一个过来人，其实早就知道有那种放学不回家专门留在学校互帮互助一起完成家庭作业的人，不过一直以来没能找到机会一网打尽，一个个的警惕性太高，难以抓到现行，而最好的时机就是开学初期。
　　初中生都还疲懒着，没能收心回到学校，而各方面警觉性自然就下降了。

　　于是乘着周四放学，老班专门回办公室换下了高跟鞋，以免走路声响让那帮小兔崽子警惕，这让在办公室换书的闫灵好起了疑心，说来也是巧，新书发下来唯独就闫灵好的数学书一大半都是空白的。

　　许河还笑她，说大概你这脑子真不适合学数学，印刷厂都看不下去了。
　　正逢周四来了一批新书给学生替换，闫灵好放了学就背着书包摸去办公室，全班都知道老班正新婚刚刚半年，每一天都蜜里调油恨不得下课就冲回家里去给老公准备爱的晚餐。

　　但是这天却回了办公室，换了一双平底鞋，看的闫灵好一愣一愣的，几个学生围在办公室角落翻找各自需要的课本，有人跟着灵好去看，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十五班要完。”

　　灵好留了一耳朵，连忙去问怎么回事。
　　深受其害的隔壁班女孩压低了音量小声解答：“他们这几个班主任都约好了，这几天一天一个班专门抓抄作业的，我们班还有人被请家长了，三班好像被罚了100个深蹲，那几个人现在下楼梯都扶着扶手抖呢……”

　　描述的还是极其有画面感的，闫灵好哭笑不得，然后总算是翻到了自己数学书，揉了揉酸麻的腿，突然站起来有点贫血，眼前花了一下给隔壁班女孩道了声谢，提着书包就要走。
　　仔细回想一下自个儿班会留下来资源共享的有哪几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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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心里想着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却看着收好办公桌的老班不自觉的掉头换了个方向，拐弯下了楼梯，就变成了小跑，三步并作一步的往教室去。
　　扶着门框喘气的时候果不其然的那几个人还有说有笑正抄的欢快，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几步走过去：“快收拾收拾走了！”
　　几个男生一脸懵逼，满脸写着这女孩是疯了吗以及关你屁事。
　　“班主任可马上来抓现行了，想被抓着杀一儆百的可就继续留着吧！”

　　用许河的话来说，这才是革命战友情，不像周行川，提了自己包，再拎了肖景的包拔腿就跑，说着拍了拍黎青渝的肩膀：“我替你的同桌很痛心。”
　　周行川第100次解释：“那是因为肖景的背包就挂在课桌边上顺手就拿了。”
　　许河认真反驳：“我的也在课桌边上。”

　　这天没法聊了。

　　还有着一书包的作业没来得及抄，几个人站在学校门口开始纠结是自个儿回家解决还是找个地抄完再走，这样的纠结只持续了短短五秒，被掐死在肖景那句‘去我家里抄’，许河连连点头直夸肖景懂事，周行川顿了顿问了一句：“合适吗？”

　　肖景还没说话，许河先替他回答，勾着肖景肩膀懒洋洋的挂在他身上：“静静家里长期没人，人家就是自由的小小小小鸟。”
　　肖景很配合的点点头，又笑了笑，周行川直觉这句话肖景听着是不舒服的，许河说的也并不合适，但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跟着说好。

　　去到肖景家的公交车是188，闫灵好也巧了就是同一班，几个人浩浩荡荡上了车，踩的车底板‘珰珰’直响，围坐到最后两排，给女孩留了靠窗的位置，没人客套的跟她道谢，许河扯了扯女孩的背包带：“要不然一会一起去肖景那里，我们作业给你抄？”

　　闫灵好一脸的你在说什么鬼话，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的作业？给我抄？”
　　黎青渝看不下去了，一手把许河给扯回来：“他说着玩的，他的意思是请你吃完饭。”然后指着肖景说，“煮给你吃。”

　　好像拉近距离突然就变得格外容易，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女孩散乱着一头短发，手忙脚乱拽的课本乱七八糟，一群夺门而出的少年人，还有你我手机里的贪吃蛇到底谁才是最高纪录，之前远的隔着银河海洋，却又在一瞬间被细枝末节填的满满当当。

　　肖景推门进屋，想说不用换鞋，几个人都在门口光了脚四处张望，然后肖景拿了一双女士拖鞋，崭新的几乎没有穿过的痕迹，放到闫灵好脚下。
　　刚刚站起来，就看女孩嘴角抽搐着问：“你们就请我吃这个？”
　　肖景没反应过来，顺着灵好的目光看过去，周行川站在餐桌前翻那一小堆泡面，看不出什么表情，敲了敲泡面盒：“牛逼呀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