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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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时光荏苒，长安郊外的桃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但那再也不会是同样一树，永安庙曾有过许多过客，可如今只有四个乞儿相依为命，这里是他们的家，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梨桃这么想着。狗子，罗子还有鱼，从十年前开始，她注定了是长安的乞儿，她本来就是将所有都过去都抛弃了的人，一个小三，什么都不是，又怎么会无法舍去呢？
长安这一条街可谓繁华，长安两大风月——玉音坊，清欢楼。每日接待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清欢楼的好酒好菜配上玉音坊的飘飘仙乐，有人称之为“天上人间”。梨桃不会做事，整日就闷在东阁的一间房间里呆着，着实闷得慌。想着永安庙，又想着那个人，十分的烦躁。
夏季本就闷热，是关不住梨桃的，还没走出房门几步，就又遇见了位华服公子，按理说，赵大娘这东阁是不许客人进来的，不说这开始遇见的第一个吧，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什么猥琐龌龊之人。
“喂！你是谁，这里可是东阁，不是什么外人可以随便进的。”比起平时，此时的梨桃可是收敛了不知道多少。
“你是这儿的丫环？咳咳。”这声音有些耳熟还有些许稚嫩，约莫是个少年，可梨桃仍是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何时见过。
“上次我见过你的，赵老板说你是叫梨桃。是吧。”那少年的声音说不上来的奇怪，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齐清泠。”
“公子，是的，不会差。”少年身后又有一人说话，那语气，总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感觉。
梨桃这才发现这男子后面还有一名男子，两人气质俱佳，都算得上不错的男子。
姓齐？梨桃稍稍留意了一下，齐姓在大周国并不是很多见，她记得齐姓最著名的便是当朝丞相四朝元老齐老，具体的她早就不太记得了。
“赵老板上次特意嘱咐我今日前来取东西，不识得方向，在清欢楼迷了路，真是惭愧。”那男子语气一般，但却有着难以忽视的贵气和傲气，想来是哪个皇族子弟吧，梨桃心里骂了一句，忍了下来。
“那由我带着两位公子去宴席楼吧。”梨桃抬头忍着骂人的话，嘻嘻笑着。近日这几身女装穿着也觉得几分束缚。
那华服男子没说话，当是默许，身后的男子听语气，便知道是为温润如玉的公子，淡雅温顺。
“二位，就在这候着吧，我去叫赵……老板娘。”梨桃笑，将两位引到座位上。这隔间是专门为最有身份地位的皇族子弟备的，见两位如此轻车熟路，也就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桃儿，你……”那华服少年拉住她的袖子，忽觉不妥，又放开来。“我就唤你桃儿吧，梨桃这名字多不好听，桃儿，桃儿。”
梨桃愣在原地，约莫过了会，才扯出一个笑脸，回头，“大爷，您爱咋叫咋叫。”
那笑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说完毫无留情面的离开。
待女子的身影消失无踪影后。
“殿下，您还是年纪太小了，注意礼节。”齐清泠看着这个刚满十八的少年太子
那华服少年笑出声来，“有趣许多。”
齐清泠嘴角淡淡笑意，坐在位置上不知想些什么，眉眼见尽是落寞。
“待老板娘过来，我想同她聊聊我皇姐的事。”那少年低头思索着。
梨桃通知了赵大娘后，又换上一身干净些的男装从清欢楼里跑了出来，望着手上从赵大娘那拿的一袋子钱，十分苦恼，这是要怎么办？
想着哪天能把那几个家伙都接过来算了，不做乞丐也可以吧？可是永安庙……
小三……慕言……
“近日玉音坊进了几个新面孔，如不是前些年闹出了那么一档子破事就玉音坊这地，那些个琴师抢破了头，也是要进去的呢？”
“那个人现在还在玉音坊里好好呆着呢，可惜了齐丞相家的大公子却已经不在了。”
“哎，我也真是搞不懂这些个公子们想些什么，好好地的娇俏女子不要，偏偏喜欢个大老爷们。恶心！”
梨桃听着这话，脚下一滑，差点儿不小心摔了一跤。小三也在这儿吧，她抬头看了看那玉音坊的招牌，却瞧见在窗边看向她的男子，她瞧不清楚，但依旧下意识的跑开了。
“老二……”慕言看着那离去的女子，直到身影消失，他看着天空，心里越发难过。
“喂，小三，这是我睡的地方。”女孩一脚踢在地上的男孩的身上，一副刁蛮神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大眼睛亮亮的，在夜幕中格外的吸引人。躺在地下的男孩在草垛上打了个滚，腾出来一块地，迷迷糊糊的说道：“你睡我旁边就好了，呐，给。”
女孩脸色一红，刚想说些什么，又见这男孩睡的挺香，只是抿了抿嘴角，眼里眨巴着泪珠，颇是委屈。又是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掉头走在一边，双手抱着膝坐下。
男孩微微张开了眼，偷偷看着女孩，不就是睡一块吗。夜色渐深，女孩坐着坐着渐渐的睡了。
倒在地上的土地公的石像四分五裂，脏乱不堪又被人遗弃，天上一轮半月，遮遮掩掩的躲在云后面，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有些冷。
男孩冷哼了一声，把自己身上盖的破烂外套盖在女孩身上，小声的道：“真是麻烦。”说完，又极其别扭的将外套塞紧实了些。躺在角落的黑狗也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
睡梦中的小女孩没了平时的那般气焰，看上去既温柔又可爱。仔细一看，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朱色泪痣，挺好看的。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娘亲，呜呜。……弟弟！”女孩儿口中念叨，梦中睡的极不安稳。
做什么梦呢？男孩皱了皱眉，看见女孩脖子那有一条细长的刀疤，这年头乱的很，谁身上没有点伤口。他想老二应该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孩，被这个新皇帝搞垮了，也许……亲人都被杀了吧。
小三默了默，走回原来的草垛上，坐着睡了下去。他娘的真是烦，捡了个麻烦的家伙。
此后一段时间路子巷里安稳了些，小三每天带着食物跑回永安庙，基本都是些冷了的馒头，硬邦邦又难以下咽。
一开始女孩还一脸嫌弃的将馒头扔在一边，后来实在饿得不行了，才吃了下去。
“你要是不吃就饿死吧，我可不管你了。”男孩蹲在庙门口，看着女孩道。他都想吃。
“我吃不吃关你什么事。”女孩坐在男孩身边，瞪着他，咬了一口馒头。至于那只小黑一大清早跑出去找吃的去了。
两个孩子人虽小脾气倒没小，从相识起，从没少过争执。小三自小就是孤儿，被一个已经死去的老乞丐养大，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要如何养活自己，老二则不然，家教良好脾气又倔，又有着自己的骄傲。
“我教你。”小三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块铜板，看着老二，十分认真的说。
“我……试试。”女孩难得的低下头，红色的小泪痣格外动人，她想自己一直在拖累小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才不屑，如果……如果……”
“喂！老二，再这样下去，你哪天饿死了可别怪我。”
女孩一手盖在男孩脑袋上，瞪了小三一眼，“喂！小矮子，瞧不起我啊。”这个年龄的男孩多比女孩矮些。
小三一把把老二的手甩开，挑衅的看着她，“想打架啊。”
“打就打，我才不怕你。”
……那时他们就真的打了一场架，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后来两个带着满身的伤躺在永安庙外的地上睡了一觉，还有小三依稀中听见枕着他肚子睡觉的老二嘀咕了句——“其实你也挺好的，比那些人都要好。”
当时长安里最好的酒楼是一家叫做十里香的楼，规模自然没有清欢楼那般，小三说十里香的叫花鸡特别好吃，便拉着老二从酒楼的厨房里偷了一只鸡，两人在庙里吃得干干净净，把鸡骨头埋在了永安庙后的地里，那次真是他们做过的最轰轰烈烈的事情了，老二差点被抓住，吓得心脏都要没了，小三拉着女孩的手跑出了老远。
一路跑到城郊，看见郊外那片桃花林，那一瞬间，漫天飞舞的桃花和眼前的人深深印在了彼此的心里。小三笑得不行，“原来你也不差嘛！”
老二哼了一声，又闻见小三手中的叫花鸡的味道，肚子咕噜噜的响了。
“回去吃。”小三拉着老二的手继续往前走，“那边有条捷径。”
女孩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脸微微红了，脑子突然想起以前家里的嬷嬷教导的话。
不由得几分发愣。
“想什么呢？”前面的男孩转过身来，露出些迷茫的神情。
“没有！”说完，老二莫名生起气来。
小三看着女孩气鼓鼓的脸，脸也红了起来，连忙转过头去。
桃花郁郁迷人眼，转眼间，桃花开了几度，春秋轮转，终究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