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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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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边烧书的时候,她蹲在你身边跟你说话。”
周斯年捂住了嘴,眼睛一眨,泪水顿时糊了满脸。
蜉蝣继续说:“她告诉你,谢谢有你这么个朋友。她只是受够了这一切,想遵循自己的内心一次,才把所有的包袱都抛弃了,希望你不要因为她没跟你上同一所大学而责怪她,还在你走的时候跟你挥了挥手,就这些。哎你别流眼泪了行不行,我把对那些同学的诅咒撤回来还不行么。你整天往城中村跑,臭烘烘的,还总是哭唧唧,我才根本就不想吃你。”
周斯年声嘶力竭地彻底哭了出来。
闻星走上去搂住她,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轻在她背后拍着,试图安抚她。
周斯年走了。
晏轻抓着玻璃罐摇了一阵,直把罐子里的蜉蝣摇得头昏脑胀、龇牙咧嘴。
蜉蝣在罐中大叫:“把我放出去!”
“没你说话的份。”晏轻没理蜉蝣,反倒问闻星,“你觉得该拿它怎么办?”
闻星手里拿了本小说,头也不抬地说:“它也没干什么太坏的事,蜉蝣也就只是喜欢恶作剧而已。况且,它勉强算是帮周斯年了却了一桩心事。”
晏轻敲敲罐子,“谎扯得不错啊,你根本就没见到胡叶子的魂魄吧?”
蜉蝣立刻变成一个小人形状,趴在玻璃壁边,“我要是不扯谎,难道就干看着她哭吗?哭包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附身在这种麻烦精身上了!”
闻星示意晏轻给蜉蝣倒一点溶了羽住香的茶汤,“那胡叶子的魂魄在哪儿呢?”
晏轻抄着手,倒在闻星身边的沙发上,“不在了,我在周斯年来的那晚就试过招魂。可能是觉得太痛苦了,选择了彻底离开吧。”
幸福感能渲染到周围的一草一木,人尽皆知。然而却没有一种痛苦是可以真正感同身受的。
蜉蝣依旧在敲玻璃,“放我出去,混蛋!老子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趁着消散前让我去看一眼世界,喂,喂!”
晏轻掏了掏耳朵,“考虑到你还有点用的样子,要不要试试来当我们家的式神?我有让你不消散的办法。”
蜉蝣一愣,“哈?”而后又立刻背过身去,“哼,太快答应显得我没身价,容老夫三思。”
晏轻暗自一笑。
“不想消散的话,告诉我,你从哪里知道的齐南晏氏,关于它你听到过什么消息。说出来就给你个不消散的机会,不然嘛……”
他手心一亮,火焰噌噌冒了出来。
蜉蝣:“爸爸!我错了!”
两个月后,17号门口的铃铛再次响了起来。
“我今天去看了叶子,学校集体捐款,给她买了一块墓地,好歹有个安顿的地方了。”周斯年端着骨瓷茶杯,微笑道。
闻星点点头,“所以你带饼干给我们是为了?”
周斯年叹气:“说起来,我当初没有尽到好朋友的义务,如果及时安慰了叶子,每天都有好好陪着她,说不定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高考总算结束了,希望她在那边一切都好。”
晏轻冷不丁插话,“你还记得她那个小男朋友吗?”
周斯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许闻哲?他不是退学了吗?”
晏轻:“我后来稍微打听了一下,那个男孩子不是主动退学的。他家人要安排他赶紧出国,他出国那天却偷偷一个人跑了回来,打车去城西那片旧居民区,没想到出车祸了。”
周斯年惊讶地张大了嘴,“啊?叶子家在城西,那他……”
晏轻摇摇头,“抢救不及,当场死亡。”
正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里说:这些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局。
周斯年忽然沉默了。
晏轻:“有时流言蜚语可能夸大了事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尽管他大概率是个渣男,不过心里或许也不是没有把胡叶子当真吧。总之死者为大,活人好好爱惜生命就行了。”
周斯年安静了一会儿,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是的,我会替叶子把她该好好活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见她心病已除,晏轻立刻换了一副语气,“不错不错。对了,小姑娘,我们似乎还没有谈报酬?”
周斯年:“我……”
闻星在不远的沙发边伸出手来,“我收过了。”
晏轻:“……”
“那好吧。”毫无地位的晏老板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起身走到门口,拿起挂在门口的钥匙,“我去交这个月的水电费,你们慢慢聊。”
等确定晏轻出门之后,周斯年立刻转过头,满含期待地看着闻星,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个,你跟店主是什么关系啊?谈恋爱组CP吗?还是你在这儿打工?”
“不,我是债主,他是我家洗脚婢。”
“那就好。”周斯年指着自己的头,“虽然店主长得挺好看,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我感觉他这里有点毛病,哈哈哈。时候不早啦,我该回去了。对了,我考上了A大,踩着线过的,真刺激。”
两人说笑间,有一个少年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灰短袖和运动裤。周斯年见之,眼前一亮,“这是你家新来打工的吗?哎,不是上次那个戴兔子耳朵的小正太。”
她没看错吧,灰短袖的小帅哥听到她说话,似乎浑身抖了一下,又加快速度走进了洗手间。
闻星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翻书,“不,这是新来的保姆。”
临走前,周斯年蹬着脚踏车的轮子,“小姐姐,以后我可以过来找你玩吗?”
闻星似乎不为所动般的转过头,嘴里却说出非常不符合人设的话来:“可以,也请你下次帮我带《野兽的陷阱拥抱》的下一部,好吗?”
周斯年招招手,用力“嗯”了一声,顺着夏日风声,蹬着脚踏车远去了。
闻星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开口:“大学顺利哦。”
穿着灰短袖的蜉蝣躲在闻星身后,目光也追随着周斯年而去,他用力挥着手,尽管知道周斯年听不到,也依旧大声地喊到:“大学顺利哦!”
这时闻星偏过头来,“碗洗完了?”
被目光扫到,蜉蝣顿时感觉菊花一紧,“小的这就去!”
至于那一天晏轻和蜉蝣到底说了什么,就如同书页中被封印起来的咒语,无从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