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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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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所有俗套故事毫无二致,胡叶子最终还是被经常来帮残疾母亲收摊的俊俏富二代打动了,相信上天最终还是待她不薄。
少女坠入爱河之后,就像一块丧失糯米纸的美味饴糖,被蚂蚁迅速围攻破坏。她所有的隐秘逐渐暴露,一层一层将自己剥开,愈陷愈深。而在许闻哲这里,却变成了一场逐渐干枯的游戏,他咬了一口想象中甘甜美味的苹果,发现就像其他的苹果一样,索然无味,也就仅仅只是咬了一口而已。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胡叶子就被分手了,在她连最后的底线都被剥夺之后。
从那之后,学校里开始有流言四起,捕风捉影。学校圈子的社交网络上,放荡下贱之类的形容词随处可见,胡叶子很快被孤立起来,而周斯年尽管想帮她,却没办法以一己之力压下众多流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真实的言论甚嚣尘上,有心无力。
那时候的胡叶子还没有垮下,只当自己回到了从前。
甚至还会跟周斯年一起像往常一样买奶茶,说要上同一所大学。
胡叶子跳楼后不久,许闻哲就悄无声息地退学了。
周斯年讲到情动,眼眶里含了泪,却忽然被对面不近人情的男人打断,她听见他几乎没感情地说:“说重点,同学,你是想给我现场讲完一本言情小说吗?”
“哗”一声,周斯年心里对帅气小哥哥刚建立起来的形象立刻崩塌了。
她瞪大了眼,“我的朋友……她……”
人之常情,四字难书。
晏轻喝了一口茶,微笑道:“我对前因没有太多兴趣,毕竟我不是心理医生。你既然能找来这里,就应该知道,我负责的,是那些超出常理的,无情的东西。小姑娘,你的话再继续说十分钟,就打动不了我了。”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起身去拿烟,似乎没有看到周斯年攥着拳头用力到发白的指尖。
这时周斯年的鼻尖忽然飘过来一丝软而沉的香气,她循着味道转头看去,是从引她进门的小姐姐手中的香炉中传出来,一丝一缕,乳白浅淡。小姐姐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朝她露出了一个寡淡的笑,“你有点过于紧张了,我熏了点安神的线香,你或许能好过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似乎比线香更令人安心,周斯年下意识点点头,手放开了自己的裙边,“谢谢!”
黑发姑娘走到周斯年身边,放下小香炉,顺带摸了摸周斯年的头,指了指在旁边翻箱倒柜的晏轻,“我叫闻星,不要害怕,把心里想说的说出来,我们店主是好人,只是脾气暴躁了点。”
说罢,闻星朝她眨了眨眼,眸中有光晕掠过。
那一刻,周斯年从进门起一直汹涌澎湃的心潮突如其来舒缓下来,重新回归了正常的跳动。
晏轻手里点了烟,站在离周斯年远远的地方抽,“你继续说吧。”
窗户外面似乎下起了雨,零星溅上了窗台,潮湿的味道也随之蔓延进来。周斯年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这一周的每天晚上,我都梦见了叶子,她在对我哭。”
“说有人害死了她吗?”晏轻弹了弹烟灰。
周斯年摇头,“她缩在一个角落,说对不起她妈妈,不想再投胎祸害别人家。还有,她心里有怨恨,感觉很痛苦,想要发泄,说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晏轻闻言,眉头一凛。随后他侧头示意闻星,后者递过来一张纸与笔,“你还记得你朋友的生日吗?麻烦把你的地址写上,外加你跟你朋友两人的生日。”
周斯年点点头,按照吩咐一一写下。
晏轻把烟头扔掉,“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周斯年还没反应过来,“啊?”
“路上注意安全。”
……
等周斯年走后,晏轻走到香炉前把香灭了,问正在专心啃兔子苹果的闻星:“你刚刚碰了她?”
闻星若有所思,“嗯,挺可爱,她有一颗赤诚之心。”
晏轻干笑一声,“稀奇。对了,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闻星:“不告诉你。”
晏轻:“……”
就像灯下尘,阳光炽烈的背后,往往有深不可测的暗。
十三中与市一中毗邻,专产社会混子。两校之间有一条长而漆黑的巷子,画出一条三八线,将它们圆润地隔开,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里面有呜咽声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大声呵斥。
“真巧啊妹妹,姐们几个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零花钱用用。”几个混子围住一个穿一中校服的女孩子,恶声恶气地拍着她的脸。
徐笑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抄个近路回学校,就被混子们堵在了巷子里。为首的太妹正用力扯着她的头发,估计已经断了不少根。徐笑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里见过校园霸凌,当时她还想过,女孩子之间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起码班上的同学们相处都是客客气气的。
结果迎面两个耳光直接把她甩蒙了。
书包被拽脱,地上掉了一地课本,连同被打掉的眼镜,脸上火辣辣疼和强烈的耳鸣让她忍不住哭出了声。
为首的大姐大清点着徐笑笑的小钱包,里面只有零散几十块,显然不够分,于是转头继续威胁徐笑笑,“妹妹,只有这么一点吗?你们学校的学生不是都挺有钱吗?这是给我藏在哪儿啦?裙子兜里吗?听话点自己掏出来,省得我动手,否则等会儿你走出这条巷子,小模样可就不会太好看了。”
几个小跟班相视而笑,作势要去拉徐笑笑的裙子,其中一个男混混甚至还拿手机打开了视频录制功能对着她。当太妹的手抓住徐笑笑胸口的纽扣时,她甚至吓得都忘了哭。
有一颗石子不知道从哪里扔了过来,恰好砸在大姐大的手上,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
“世风日下啊!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都出来抄社会了,伤风败俗。”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起先露出来的是个纽约扬基标志的鸭舌帽,然后是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男人,他从墙边慢慢晃过来,也不知道是一开始就在还是恰好路过这里。
徐笑笑仿佛见到了救星,尽管他穿着黑衣黑裤,但声音好听,身高好评,鸭舌帽下的长相尽管模糊,却无可阻止地被她脑补出了万丈光芒。
来人正是晏轻,他手里还不合时宜地提着一个圆溜溜的西瓜。
大姐大勒索半途被人砸了场子,手背还被石头砸出一片血痕,心头火气格外旺盛。她见对方单枪匹马,自己这边男男女女小一堆,于是立刻亮出了腰间的勒索专用小匕首。
“小哥哥,这里面没有摄像头,看你高高瘦瘦弱不禁风的,打起来伤着多不好啊!是要拿西瓜当武器吗?不小心捅到肾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哦!”
说完,她又“嗤嗤”笑了起来,“路见不平喜欢英雄救美是好事,可年代过了。”
大姐大身后的男混混这时也站到了她身边,手里同样转着一把弹簧刀,折射的微弱光斑在昏暗的巷子墙壁上弹来弹去,满脸嬉皮笑脸。
晏轻看着面前的少男少女,鲜嫩的面孔被劣质而残次的浓妆艳抹覆盖,双眼如同面目一样浑浊不堪,里面甚至看不到一点少年人的情感。
晏轻趿着拖鞋往前走了两步,晃了晃手指,“我这个人,从不英雄救美。一来喜欢装逼,二来喜欢以大欺小。”
他从装瓜的塑料袋里掏出了刚刚配的“十八子作”西瓜刀,爱怜地抚摸着透亮刀身,学大姐大的口气说道:“妹妹,这里面没有摄像头,看你像一顿饭能吃五碗的,不小心砍死砍伤,就当为民除害了。”
雪亮的刀光衬出晏轻的半张脸,露出的笑容甚至可以称得上和煦温柔。
大姐大却莫名被盯得一阵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