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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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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明月说完便反应过来这话有些歧义,听起来倒像是要撵他一般。
说错话了……她不由懊恼,连忙补救道:“不过这里给你住也很好,不算枉费了爹爹的一番心思。”
“多谢妻主。”许苏城淡淡道。
他的嗓音温润动人,让君明月不由得看过去。这男人穿红衣还真好看,明明温润端庄的脸庞,却生生被这红色衬出了几分妩媚柔软。
她忍不住柔声问道:“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下人可曾慢待你?”她声线本就低而清,放柔了声音更是少有的温柔。
许苏城安静地站在桌旁,看不出表情,“妻主多心了。苏城过的很好。”
好?能被下人肆无忌惮的嘲讽的少夫侍,过的能有多好呢?
君明月坐在屋子里,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君府还真的没亏待许苏城,这屋子装扮的富丽堂皇,光是多宝格上的古玩就林林总总摆了十几样,书架上摆着的书画也都是极珍贵的孤本真迹。
可是她摸摸茶杯,连茶水都是冷的。门外的小侍不知道她来,早跑的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哪玩了。君明月心里一股火窜起,想起在花园里头听到的闲言碎语,更是火大。
……可这怪谁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你过的舒心些。”她叹息道,“至少,你缺什么,需要什么,派人知会我一声。最近我会很忙,可能顾不上你,你又性子好,下边的人难免疏忽些,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很忙?忙什么,忙着去讨慕水云的欢心吧?当然顾不上他了。他又算是什么呢。
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想到方才见到她时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期待,许苏城就想冷笑。来这温言软语的,她到底要干什么?
即便这样,他也不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的不耐,多么可悲。
“苏城不敢。”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妻主不必在意苏城。我为什么进门,妻主和我都很清楚。如今我是君家的人了,自然按照君家的规矩来,按照妻主的心意来。妻主想要苏城怎样,直说便是,妻主为天,苏城不敢违背。”
他温言软语,眉目浅淡,却生生把君明月噎的说不出话来。
真真是……活该。
可她却半点气也生不起来,只觉心疼。该说他太有觉悟,还是太懂得认命?难道他不知道,她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这辈子都困足在这小小的一方院子里,连门都卖不出去?
……许家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把这么好的一个男子,称斤论两的卖给了君家啊。
见许苏城仍然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想起在书房中和母亲说过的话,她试探道:“你……想没想过离开君家?”
离开君家?
许苏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君明月却读错了表情,“你若真的想离开,我去跟母亲和爹爹求情,放你回许家。”她想起许家的行事作风,又皱了皱眉,“你若不想回许家,我替你安排好一切,远远的避开,到你想去的地方,过你自己喜欢的日子。”她一边想一边说,却不知为何心里微微的发酸。
刚端着煮好的热茶进门的春风手一松,托盘和茶壶哗啦一声砸在了地上。
君明月被吓了一跳,却见许苏城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唬的她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急道:“怎么了?可是烫到你了?苏城?苏城?”
一时情急将人拉进怀里,待反应过来后才察觉怀中的温热触感,是这个女尊世界中男子独有的柔软,鼻尖还充盈着男子清雅的香气。
君明月一呆,不知怎的忘了松手。
许苏城耳朵里轰隆隆的,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绝望的看着眼前狠心绝情的女人,心里的苦涩一波蔓过一波,要将他吞没苦海。
他已经很努力的听话了。他乖乖的被母亲卖到君家,乖乖的一个人拜了堂,乖乖的给一个快要病得要死的陌生女人冲喜,直到现在还穿着成亲时的红嫁衣,只因为老夫君轻飘飘的一句“对女儿好”。
他已经不奢求其它了,只求平平静静的老死在这个院子里,也不能够了。她一醒过来,就要逼死自己。
再也维持不住淡漠的表情,许苏城的眼泪簌簌落下,用尽力气拽起君明月,狠狠的推搡出去:“你滚!滚出去!”
男人忽然爆发的力气纵然并不大,也让君明月被推了个趔趄。她赶快松开手,向退后出两步,十分的迷茫。
为什么忽然把人惹哭了啊……
“你别哭,别哭啊。”君明月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着,不敢上前,又不敢离开,却又不禁被许苏城无助哭泣的模样吸引。
温润柔和的男子簌簌落泪的样子像是在她心上砰砰开了两枪,无法抵抗。
柔弱无助得让她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为什么,是因为她说要他走吗?
君明月想不通。她自认为这是个对许苏城极好的提议,
被推出去,摸不着头脑,又见他的样子,不敢惹他。“你别哭,别哭啊。”君明月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着,不敢上前,又不敢离开,却又不禁被许苏城无助哭泣的模样吸引。
温润柔和的男子簌簌落泪的样子简直太戳萌点,像是在她心上砰砰开了两枪,无法抵抗。
柔弱无助得让她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为什么,是因为让他走吗?
君明月想不通。她自认为这是个对许苏城极好的提议,却没想直接把人气哭了。
许苏城显然是不擅长逞凶的大家公子,哪怕推搡也软绵绵毫无章法,只是流着泪坚决地一下下往外推着她。
不过是个男人,力气能有多大?可君明月被他哭的心都揪起来了,哪里还能还手,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被推了出去,怏怏地出了融意阁。
站在院子里,她茫然抬头朝二楼望去。侧耳细听,却只有梧桐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融意阁里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响。
摸不着头脑的站了半天,有心想去解释,又怕越解释越错——某个女人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可就这样走了又实在放心不下。正左右为难之际,却见老正君被一群小侍簇拥着匆匆进了院子。
君明月纳闷,赶忙迎上去道:“爹爹……”
老正君气得给了这个糊涂女儿一下子:“身子才刚好,就给我惹事!”
君明月不敢还嘴,老实的受了,想起一事又忍不住皱眉,冷下脸道:“是哪个小子跑到啊您那里去多嘴。这融意阁的下人该好好收拾了。”
老正君本来听下人讨好似的告知,小姐去了融意阁,心里头正满意着女儿懂事,谁想转头就听到小侍在窗根下嚼舌头,说是融意阁里吵起来了,少正君胆大包天把小姐给撵了出来,急得他不行。
有心想教训女儿,可看着女儿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又舍不得,只得恨恨道:“你这皮猴,才刚养好身子,不去准备明日的大朝会,倒有功夫来和你夫侍吵架。要不是我过来,你还打算闹到什么时候去?”
君明月默默的听着数落,简直有苦不能言。
只是如今也看出来了,娶亲这事,全君府上下,怕是没人站到她这边了。
许苏城带着春风匆匆的下楼,见到老夫君,屈膝福了一礼,唤道:“爹爹。”他抬起头来,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角还微微泛着红。
君明月下意识朝他迈了一步。
许苏城恢复到了大家公子的温润模样,仿佛方才落泪发狠的另有其人。他微笑道:“爹爹有事吩咐苏城,让下人唤一声就是了,怎敢劳动爹爹亲自过来。”
老正君一时语塞。
君明月却差点绷不住一笑。
这个苏城。
这话一说,老正君如何还好意思说我派人盯着你这的热闹呢。
又仔细打量了许苏城,见他平静的样子,略略放下心来,笑道:“爹爹。我和苏城很好。”
她声音柔和,又带着些笑意。许苏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融意阁的下人,实在该收拾了,”君明月道:“苏城是君府的主子,怎能让下人这般随意议论。方才我来时,这院子里除了春风,连个伺候的小侍也没有,谁知道竟然是跑去爹爹那里嚼舌根了。”她瞥了一眼跟在老正君身后的一群小侍,唇边的笑意一消失,便显得分外清冷,淡淡一瞥,不知怎的竟吓得几个小侍花容失色。
老正君却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月儿说的是。你放心,后院的事交给爹爹就好,必然将你的苏城照顾的妥妥的。”
“你的苏城”咬的重重的。
君明月扶额。她算是看出来了,老正君这把冲喜成功的许苏城给当成宝了,铁了心要认下这个少夫君了。
不过也好,君明月心下叹气,既然许苏城如此抗拒离开君家,那么她总要尊重他的意思。也好,在君府,她便尽力护他周全罢。
旁的给不了,让他舒舒服服,清清静静地过日子,总是能够的。
她本就果断,又懒得理会内院里男子们的家长里短,当下便笑道:“苏城这里就有劳爹爹了。明日便是大朝会,女儿一时半刻抽不开身,还望爹爹多看顾着。”
许苏城狐疑地看着这个变脸如翻书一样的女人。
她又想做什么?前脚跑来撵人,转头就言笑晏晏的要“照顾”他。
却不防见女人和老夫君交代几句后,眉目含笑地也看向他。女人瞳色幽深,不笑的时候显得锋利迫人,笑起来却波光盈盈的,好像心里眼里都是他一样。
她还从来没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过他。
许苏城偷偷捏紧了手指,温顺的垂下头。
骗子。长得再好看,也是个骗子。
却听得那个让人讨厌的骗子用温柔的嗓音说道:“苏城,你安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