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宇文彻的话说的大逆不道，君明月和云雁来面不改色。
云雁来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稳稳当当放回桌上：“……知道了。”
君明月白皙修长的手指敲敲桌子，挑眉一笑，风姿飒然：“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逸辰既有此意，我和锦之便做你的东风又如何。”
三人相视一笑。
得友如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宇文彻笑道；“看来这顿酒我是请定了。待过两日入朝之事落定，我在荣华斋定一桌好酒，咱们不醉不归。只可惜朱颜不在，少了一个总是觉得不得劲。”
听宇文彻提起朱颜这个名字，一个孤寂又沉默寡言的身影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朱颜……
君明月叹了口气，问道：“师姐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临晏？”
“这次我和锦之一路向北去了朔里关。回来的时候，颜姐心里惦念着你师父，在丰林府就和我们分开了，说要回去看看。”宇文彻解释道，表情有些微妙。
君明月默默扶额。
她和朱颜师出同门。她们的师父是个惊才绝艳的女人，文武双全，医毒双修，是不世出的天才。当年她懵懵懂懂被君家送到师父膝下时，朱颜早已入门。二人寝食同步，她得师姐照顾良多，感情自非寻常。她学了师父的一身文武本事，而朱颜则跟着师父，习了医术。
朱颜是学医的天才，连她们的师父都曾经感慨不已。然而天才也许都是孤独的，朱颜的性子，随着年纪增长反而越发怪癖。
唯有在对着师父的时候，才会变得像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外人也许看不出，可她却太清楚，朱颜在看着师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眼神。
然而这事却是说不得的。她转而另一个更为关心的话题：“朔里关那边情况如何”
“不太好。”宇文彻摇头，“自从去年朝廷在朔里关增兵后，北方沿线边境便越发的凋零。听驻守朔里关的云姨说，今年不少边境百姓纷纷内迁，城镇几近半空，耕地也荒了大片，连跑商的都不及往年的一半。”
宇文彻口中的云将军，却并非云雁来的母亲东华大将军云之英，而是云家二房如今的当家人镇北将军云之青。云家世代镇守西北，将朔里关和幽云关守得固若金汤。此次凤帝能同意让宇文彻外出历练，也是为着这一点。为了这次历练，她们三个在出发前半年就下了不少功夫研究，对与北褚和西盛的摩擦不断也早有准备。然而真的到了边关，宇文彻和云雁来才发现，情况竟然比她们之前所想的更为严峻。
听到此处，君明月深深皱起眉。此等情形，已然是乱象初现了。
说起这些，三人都有些沉重。沉默了一会，宇文彻道：“即便要战，总归也不会这么快。两三年内总归是无妨的。倒是朝中……”她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起身道：“这些事日后再说。长风，你好好的养好身子。后日是大朝会，只怕母皇要宣你们入朝。往后太平的日子不多了。”
云雁来跟着站起身，叮嘱道：“逸辰出宫不方便，有事记得派人唤我。”
君明月失笑，起身作势撵她们：“知道了，两个啰嗦的女人。过两日清闲了，咱们去得意楼喝酒。领差事之前，咱们好歹也聚上一聚。我在家闲的发慌，到时候约你们，谁都不许缺席。”
说的宇文彻和云雁来皆是一笑，也不必她再送，摆摆手，自去了。
待二人离开，君明月若有所思，本欲去寻许苏城的事却暂时顾不得了。唤来春雨吩咐道：“你去看看母亲可在府里，若是在的话，告诉母亲我有事找她。”
春雨应了声是，匆匆去了，不一会便回来道：“大人已经下朝了，正在书房等着小姐呢。”
君明月一挑眉，在书房等她？
“知道了。”她回头照了照铜镜，镜子里的女子皮肤白皙，唇色浅淡，可气色却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她想了想，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根发带，也不叫小侍伺候，随抬手将一头乌压压的黑发高高束起，登时便显得更有精神了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出了门径自朝着正院的书房去了。
身为东华尚书，君霖清的书房自然是极气派的。几间房打通了隔断，七八架高至房梁的黄花梨木书架上放的满满登登，林林总总竟有上万卷书，一般世家的藏书阁也不过如此了。另有一张极其宽大的紫檀书案摆放在两扇大窗前，书桌后摆放着一架小巧却更为精致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盒子，均上了锁。
这书房除了君霖清和几个幕僚，便连老正君也是不能进的，日常的打扫除尘君霖清都只让君明月来做，一是为了稳妥起见，二是为了耳濡目染的培养她这个君家的独苗苗，因此君明月对这书房极熟悉，门也不必敲，推门便进来了。
君尚书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啜着热茶，看着手中的卷宗，见君明月进来，便放下茶杯，道：“三皇女和云家的小丫头走了？”
君明月应了一声，笑道：“母亲往常下了朝便去围着爹爹转，怎么今日有空叫我来？”
君尚书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见她脸色虽仍旧有些苍白，气色却极好，一身贵族女子常见的天青云纹衣衫和利落束起的长发更显得身姿挺拔。
君尚书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这辈子，最自豪的不是位极人臣，而是生了个青出于蓝的好女儿，在她百年后能够挑起君家的大梁；然而最操心的也是这个女儿，模样才干都是万中无一，可偏偏为了个看不出哪好的男人，连命都丢了半条。情深不寿啊，偏偏还是为了那么个卑贱的小子。好在大病一场，倒像是病的明白了几分的样子。只盼她是真的明白了才好。
君明月并不知道母亲正在为了自己犯下的蠢事而头疼。她捡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母亲，今日逸辰和锦之来找我，说起了朔里关之事。”
君尚书嗯了一声，端起茶杯。
这是在考自己了。君明月想了想，肃容道：“母亲，如今北边北褚虎视眈眈，西边焉支边境摩擦频频，朝廷正是动荡不安之际。眼下二皇女和三皇女夺嫡之争已经避无可避，我知道母亲原本打算中立，可是眼下母亲晋位尚书，这种情形，咱们君家已经注定无法脱身了。”
君霖清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浸在朝堂几十年，自然比女儿看的明白的多。今日听到三皇女和云家丫头来，便有心和女儿分说一下如今的情况，提醒她不要只顾着儿女情长。谁知道女儿却自己主动谈起此事，实在让她意外。
病了一场，还真的病清醒了？这可真是君家祖上积福了。
君霖清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所以你来帮三皇女当说客来了？”
君明月笑道：“知我者母亲也。”
君霖清瞪了自家女儿一眼：“你知不知道今天凤帝下了旨，提兵部上卿杨熙宁为太傅？”
君明月皱眉道：“杨熙宁？她不是二皇女生父的……陛下这是要？”
君霖清颔首：“没错，就是文君本家姑母的那个杨熙宁。”她严肃地看着女儿，“月儿，你说的没错，这是个泥潭，没有人能脱身，君家也不能。可是君心难测啊。太傅掌兵、刑、工三部，陛下偏点了杨熙宁，这是要制衡。这种情况下，谁先动，谁就是死路一条。哪怕全天下都知道君家和三皇女绑在了一条船上，我们都不能动，也不敢动。”
她看着女儿，心中叹息。还是太嫩啊。这也不怕，只要女儿肯把心思从儿女情长转回到正事上面，总还有她这把老骨头撑着，撑到女儿站稳。
“这次入朝，我会奏请凤帝，安排你去大理寺。”君霖清道。
君明月闻言了然，垂手肃然道：“是。”
“你不问为何？”
君明月道：“母亲是要让陛下看到，君家是陛下的臣子，是纯臣。即便陛下任命杨熙宁为太傅，母亲仍然把女儿送到刑部大理寺去历练，是要表明心迹。”
君霖清满意地笑了。她伸出手，拍拍女儿的肩膀，“你说的不错。月儿，你性子太躁，大理寺正是个磨人的地方，可以好好磨磨你的性子。而且六部之中，唯有刑部下又分太常寺、大理寺二所，这样一来，你进去了也不会太打眼。须知这个时候，站得太高，反而死的更快。”
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君明月一凛，点头应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